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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什么。”她把头转向窗外,可是杨琪睿却能从反光的玻璃里,将她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等车开到杨琪睿家楼下时,已经十二点,上次和他李默喝酒,她负责送他回来时来过一次,原来他家就住在小道旁边的公寓里。公寓不大,一共三层,一层一户,从外面就能看出来这房子装修的精致。小小的院子用树格子与外界隔离开,院子里的草坪已经变得枯黄,杨琪睿家应该不住在一楼,因为只有那层的灯还亮着。
苏暖暖回过头,看着杨琪睿说:“既然你到了,我就回去了。”说完就要开车门,可身后的人突然开口。
“你不能回去。”他有些坚决,又有些孩子气的说道。
苏暖暖先是愣了愣,被这话弄糊涂了,她不回家去哪啊?有些好笑的回问:“为什么?”
“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而且现在打不到出租车。”杨琪睿解释道。
他这样说也对,回来时,苏暖暖特意一路留心观察,路面上几乎没有车,就连拉货的卡车都极少,更别提什么出租车了。而且刚才在小镇发生的事情还心有余悸,一想到万一被那群人抓到,她就后怕。
不回家她在哪住呢?答案显而易见,她看了看杨琪睿。
“今晚就在我家住。”
杨琪睿家住在三楼,这很符合他的个性,安静。家里太宽敞,一居室的房子,但是每间屋子都足够大,客厅和卧室都朝江,算得上是a市绝版海景房了。这套房子绝对价格不菲,苏暖心里这样想着,突然发现自己怎么这么市侩。
苏妈妈给她找相亲对象时,首先看的就是在a市有没有房子,要地段好的,如果没有房子她连电话都不会让媒人留。不仅是苏妈妈这样,好像在如今这个时代,男方有房才会有女朋友,就跟天经地义一样。那如果这样想,杨琪睿确实是个好女婿。
苏暖暖不禁被自己的想法逗乐,轻轻地笑出声音,等她一回头,发现杨琪睿就站在自己身后,看着她傻笑,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水,问道:“笑什么呢?”
她迅速接过水杯,像是小秘密被发现了,脸刷一下红了,支支吾吾的说:“没没什么。”
她触到杨琪睿的手指有些烫,以为是端着热水的缘故,便没放在心上。等苏暖暖从厕所出来,回到客厅时,瞅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脸色和唇色都变得有些不对,便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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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都是浮云
他愣了一下,过了两三秒才将视线从别的地方转向自己,眉头皱的紧紧地,稍许之后,淡淡地说:“大概是有点发烧。”
“怎么又发烧了?”苏暖暖更着急了,“是不是刚才被冷风吹的?”
“没事,老毛病了,睡一觉就好了。”他宽慰道。
“发着烧,睡下去也不好受啊。”
杨琪睿倒没在继续和她争辩,摆了摆手,随即眉头紧锁在一起,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
他大概是难受极了,也很想要安静,于是苏暖暖便没再多说一个字,开始用眼睛环视四周的陈设,想找到药箱的地方。
半晌未果后,她突然想起刚才洗手台上的小药瓶,便跑去洗手间,果然在洗手台下的小柜子里找到了很多瓶瓶罐罐的药。苏妈妈平时生病的时候都是苏暖暖照顾的,所以她大抵知道感冒发烧应该吃什么药。
她倒了一杯温水,选了几样感冒药,将它们放在茶几上,准备再把里面的说明书仔细阅读一遍。
这时,杨琪睿却睁开眼睛,对她说:“别看了,我不吃药。”
苏暖暖一愣,手停在空中,还拿着药瓶,扭头看他。
“为什么?你就这么讨厌吃药?”
“我在服用别的药,不能和感冒药混着吃。”
“那怎么办啊?”他是医生,自然比自己明白生病的事情,但是就这么硬挺着也不是个事。
“我躺着睡一会儿就好了,你去卧室睡觉。”
即使发着烧,杨琪睿依然比她有条理的多。
苏暖暖踌躇的看着他,还是放心不小,毕竟他病的这么严重至少有自己一半原因。
“你还要我凑足力气,专门去开导你?”杨琪睿闭着眼睛又说。
她不敢在反驳他,只得信任他对自己病情的判断,顺着他的意思回了卧室,也不和他讨论病人和健康的人谁更应该睡卧室的问题。
她回头走了几步,不放心的回头,嘱咐道:“你有事就叫我。”
他似乎听见了,微微点了点头。
进卧室前,苏暖暖还是不放心,又重复了一次。
卧室的门没有关,就怕有什么动静她听不见,她躺在床上看似是在睡觉,可是大脑却没有进入休息状态,耳朵敏锐的扑捉着一切细微的声音。客厅里窸窣的纺织物的摩擦声,大概是杨琪睿展开被子躺下了。
随即,整个世界到安静了。
过了许久,再也没有听见他动,是不是睡着了?她翻了个身,又等了很长一段时间,还是没听见他的响动,于是确信他是睡了的。
苏暖暖瞪着眼睛看着不知图案的天花板,经过了刚才的折腾她反倒睡不着了,原本仰卧着的她翻过身变成侧卧,脸触到白色的枕套。
她枕的是杨琪睿的枕头。
此刻,鼻间似乎嗅到一个味道,淡淡的,若有若无,但确信那是杨琪睿的味道。
刚才,在小镇上,他背着她时,也从他身上闻到过。
是中药的味道。
苏暖暖印象中的中药总是很刺鼻,让人闻着不舒服,她自己吃的中药也是这样。可是杨琪睿身上的中药味有所不同,这是一种清淡的香味,好像是大树的味道,但又让人一下子就闻出来,这是药的味道。
这么一想杨琪睿倒像是古代的郎中,整日穿梭在树林中,给村里的人看病。
这么想啊想,伴着墙上挂的钟,滴答滴答的,就像在数绵羊一样,很催眠,苏暖暖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暖暖猛地睁眼,从梦中惊醒。本以为天亮了,可是她借着月光看了一下钟表,居然才过了半个小时。
忽然想到自己的手机放在外套的口袋里,而外套挂在玄关那里。要是不上闹钟的话,剩下的时间都会睡得不安稳。考虑片刻,还是决定去拿手机。
唯恐杨琪睿察觉,她连鞋都不敢穿,就这么光着脚丫轻手轻脚的走到客厅。路过沙发时,她看了看躺在沙发上的杨琪睿,胳膊露在外面。于是她小心翼翼的走到沙发前,帮他把手放进被子里。
想试探下他额头的温度,却又不敢触摸他,怕打扰了他的睡眠,于是蹲下身妄想通过外表观察来知晓他的病情。
他闭着眼,眉宇微蹙,睡得很浅。从他短促的呼吸,可以看出他还是发着烧。苏暖暖一回头,不经意看见茶几上被他喝光的空水杯,于是起身,将水杯慢慢拿起来,去厨房重新倒了一杯。
发烧不吃药,就只能多喝水了。
回来的时候,发现因为发烧出汗,他的手又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她将杯子放好,小心翼翼地将手再放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眉深深皱了一下,嘴里传出一声低沉的呓语,然后将苏暖暖的手指紧紧握住。她的心猛然一跳,看了看手,再抬眼看了看他的脸,发现他并未苏醒,才放心下来。可是,接下来却将她难住了。
他拽的有些紧,是掰开他?那样一定会吵醒他。还是就保持原样?
她蹲在沙发前,犹豫不决。指尖正好挨着他的右手手掌心,那个温度着实有些烫到她了。
杨琪睿的右手。
那个在日光山上紧紧扣住她,告诉她他是杨琪睿的手;那个看见自己哭的伤心递过纸巾的手;那个给自己把脉开药针灸的手;以及——刚才在冬夜里拥抱自己,说着对不起的手。
他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
过了一会儿,杨琪睿的手还是没有松开她,这样半蹲的姿势让苏暖暖的小腿开始酸疼,于是她只好坐在地上,侧着脸将头放在沙发上,正对他的眉目。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呼吸渐渐绵长,平和。而苏暖暖的眼睑也缓缓下沉,终于熬不住,睡着了。
她又做梦了,这次换成小时候的事情,爸爸妈妈加班,那晚又是她一个人睡。小夜灯坏了,卧室里漆黑一片,没有亮光她就睡不着。恍惚中她觉得自己好像睡着了,但是又从梦中惊醒,那是一个又长又可怕的噩梦,她朝门外喊,可是没有人回应。她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