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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曦见李隆基去了,对玉真微微一笑,刚拿起筷子想尝尝碧钏从司膳司弄来的粳米粥,就听玉真公主哼了一声,“本公主一时不见才人,才人就在背后嚼舌根,怪不得入宫这么久怀了龙嗣,还只是个位分最低的才人。”
常曦听罢,气的怔住了,刚想与她辩驳几句,只见玉真起身,拿脚就走,嘴里还说着:“俗人一个,与你说话平白耽误功夫,不如再去瞧瞧园子里梅花。”
说着也不招呼别人,径自去了。
众人愣愣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还是碧钏先缓过味儿来,生气地道:“这玉真公主也太狂傲了些吧!才人好歹是陛下的人,还怀着身孕,说话竟如此不留情面!”
“算了,别与她置气了!”常曦话虽这么说,然而早就放下银箸,皱着眉头让碧钏把午膳撤下去,自己歪在榻上胡思乱想。
碧钏见此也不敢劝,只得由她。
翌日清晨,常曦早早就醒了,呆在榻上发愣。
碧钏掀起帘子进来看了看,以为常曦还睡着,便又出去了。
常曦有些好奇,便抬起半个身子,想看看碧钏有什么事,侧耳倾听,只听外间小赵子和碧钏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常曦疑云大起,披上衣衫,笈着鞋,偷偷走到门口,俯身倾听。
小赵子在外间搓着手,好像有什么事难以决定,“碧钏,我这有件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碧钏见他脸色凝重,便道:“出了什么大事?”
小赵子微微一迟疑道:“刚才早起去师傅那,听说昨日萧煜护送玉真公主回白云观,在返回薛王殿下的府邸时遇刺客袭击,受了重伤,现下还昏迷不醒呢!”
“有这等事!”碧钏掩口惊呼。
小赵子忙低喝道:“小声些!别叫才人知道!”
“那……那该怎么办?”碧钏知道萧煜在常曦心中的分量,忽遇此事也是心慌意乱。
小赵子也道:“我这也着急呢!万一萧大哥有个好歹,才人又没能见他最后一面,这不是遗憾终身的事么!可是要是冒冒然的说了,才人还怀着龙胎,这……这……哎!”
“这件事还是先瞒着吧,别叫才人知道。”碧钏话没说完,只听屋内扑通一声响,小赵子和她吓了一跳,连忙冲了进去,只见常曦口眼紧闭,脸色惨白地晕倒在地上。
“才人!才人!你醒醒!”碧钏吓得六神无主,扶起常曦的头大哭道。
小赵子也跑上前,用手在常曦的人中上狠狠地掐了一下。
“唔。”常曦悠悠转醒,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
碧钏见常曦醒了过来,破涕为笑,“才人,吓死奴婢了!”
常曦一时间记忆模糊,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平静片刻,才记起萧煜重伤这个消息,不觉悲从中来,眼泪簌簌而下,口里念叨着:“让我去见他,让我去见他!”
小赵子也难受起来,哽咽道:“才人您别这样!您这样萧大哥知道会更加难受的!”
“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管!让我去见他!”常曦挣扎要起身。
碧钏抱住她臃肿的身子,哭道:“才人别这样,您就是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啊!如此贸然的去薛王殿下的府邸,还不知别人在背后怎么说呢,万一传到陛下的耳朵里,这是要赐死的大罪啊!”
“我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要了,只要能让我见到他!”常曦呜呜地哭着,双手攥着的亵裤拧出一道道褶子。
小赵子见常曦情绪如此激动,长此下去恐怕会伤及龙胎,忙招呼外面的芙蕖等人进来,众人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把她弄上床榻,碧钏让常曦靠着自己,芙蕖又将双手握着常曦的手,就怕她一时激愤作出什么事来。
“才人,您别这样,您这样小赵子见了都伤心!”赵公公见常曦头发蓬乱,脸上都是泪痕,自己也抹了抹眼泪。
常曦胸口不住起伏着,显然是情绪尚未平复,紧咬着嘴唇,默默不语。
“都怪奴才不好!在外面乱说什么,惊了才人,真是该死!”小赵子自责地连连抽自己的嘴巴。
“不关你的事!”常曦有气无力地说了句。
小赵子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跪在地上呜咽。
“好端端的,刺客为什么要刺杀他?要知道他既非达官贵人,也不是皇亲国戚,只不过是薛王府中一个小小的侍卫罢了!”常曦嘴角上扬,微微冷笑。
小赵子道:“也许这刺客是冲着玉真公主来的,也说不定呢!”
常曦道:“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不在公主回白云观的途中刺杀,反而要等玉真公主安全回到观内,去刺杀一个返程的侍卫?”
小赵子答不出来。
“分明就是冲着他去的。”常曦想着重伤在床的萧煜,心中大恸,眼泪又湿润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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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集 落胎(下)
碧钏见了,腾出一只手抚摸着常曦的胸口,帮她顺气,安慰道:“才人别再胡思乱想了,如果真念着他,不如让奴婢去薛王那走一趟,探探风声可好?”
“也好,我是出不去这里的,一切就拜托你了!”常曦闭上眼睛,嘴里吐出微弱的声音。
“好,才人,奴婢这就去。”碧钏将常曦的头轻轻地放在榻上,又抽出一个枕头垫在头下面,向芙蕖使了个眼色,示意让她好好照顾常曦,见芙蕖会意地点了点头,才放心去薛王府邸查探萧煜的伤情。
常曦斜躺在榻上,轻启朱唇,“都下去吧,我不会做傻事的,我想独自呆一会儿。”
芙蕖本不想离去,但见常曦坚定的眼神,不得不听她的吩咐,退了出去。
小赵子道:“咱连轮流在这瞧着。”
芙蕖点了点头,躲在外间的门旁,时不时掀起帘子的一角往里窥视,只见常曦安静地躺在榻上,像是睡着了,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过了两个时辰,碧钏还没从薛王府回来,常曦已经转醒,着芙蕖给自己略微收拾了下,就要出门。
“您这是要去哪?”芙蕖有些惊讶。
常曦淡淡一笑,“陛下这几日都在勤政楼批阅奏折,想必辛苦得很,咱们小厨房里不是有做好的人参燕窝汤,我想给陛下送一碗去。”
芙蕖见她放下萧煜的事,关心起李隆基来,既是诧异又是欢喜,忙道:“才人对陛下的心意真是难得,不过外面还飘着雪呢,才人出去太危险了,不如着奴婢送去吧。”
常曦摇了摇头,“我要亲自送去,方显情深,你若不放心,就多找些人跟着去吧。”
“这……”芙蕖拗不过常曦,只得答允了。
常曦望了望铜镜里的自己说道:“你看我的妆是不是淡了些?怎么感觉如此苍老?”
芙蕖道:“这几日才人都睡不好觉,脸色苍白些也是有的,但才人正值妙龄,怎么会显老呢?”
“给我再装扮下!”常曦忽地爱惜起自己的容颜,让芙蕖大为诧异,但她去见李隆基,着意打扮些也是好的,当下打开妆匣,又细细地为她扑粉打腮。
“这回成了!”芙蕖在为常曦的抛家髻簪了一支金步摇后微笑道。
常曦扶了扶繁复的发髻,看着铜镜里如花的容颜,笑了笑,说了句:“这便行了!”
芙蕖见常曦满意,就嘱咐小赵子准备好马车,又将一个手炉塞给常曦,主仆二人坐着车往李隆基的长安殿进发。
到得殿上,常曦命芙蕖在外面候着,自己拿着食盒进了内殿,只见李隆基穿着一身素雅的丝缎白袍,没有带华贵的皇冠,只是简单的插了根羊脂白玉的簪子,一手扶案,一手拿着一卷古书,看的正入神。
常曦放轻脚步向他走去,李隆基被脚步声惊觉,霍然抬头,见是常曦,微微一笑,柔声道:“你怎么来了?雪大路滑,小心身子。”
“臣妾见您日夜在长安殿辛苦批阅奏折,所以特意着人炖了人参燕窝汤给陛下。”常曦将食盒放在他的青铜案上。
“哦?”李隆基惊讶于她态度的亲昵,一双璀如寒星的眸子放射出欢喜的光芒,笑道:“有劳你了。”
常曦微笑着将食盒打开,双手捧出汤盅,奉给李隆基。
李隆基接过拿下盖子,只觉一股浓香扑鼻,笑道:“很香!”
常曦淡淡一笑,走到青铜案后,偎在他怀里。
李隆基的心砰砰直跳,这是常曦第一次主动偎在他怀中,下意识的收紧右臂,将她裹在怀里,正想说句什么,忽觉胸前一阵刺痛,多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