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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宗宗必须送去黎小。”宁福林点头，“也是咱们家现在条件不行，不然真该送去县里的。隔壁美头也是家里出了事情，不得不送过来让赵富梁他们帮忙照顾些日子，不然她爷爷奶奶那边怎么可能同意让她来咱们这种地方念书？”
“宗宗现在年纪还小，先念着黎小。”褚老婆子说，“以后让他进县中，那可是省重点。”
话题顿时歪到了如何栽培宁宗上面。
宁光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又一会儿，见太太牙牙姆嫚们商量的眉飞色舞红光满面，压根就注意不到自己，最终默默转身离开。
美头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心情。
她只是觉得很难过，内心深处未尝没有怀疑，所谓太太他们还是爱自己的……是不是意会错了？
可是她又下意识的不想承认。
觉得可能还是自己不够出色的缘故。
像沈安怡，长的好，成绩好，多才多艺……大家都喜欢她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管心里有多少翻江倒海，宁光第二天就开始背着背篓拿着网兜出去打浮萍、割水花生。
虽然这季节浮萍跟水花生按说应该到处都是，但宁光出去的时候发现村里跟村口的几个水塘都被弄的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这是因为现在家家户户都会养点鸡鸭鹅，捞浮萍割水花生的事情很多老人顺手就做了。
比如说赵富梁。
他家附近三个水塘基本上被他承包了。
只要能派上用场的就没其他人的份……这不仅仅是他起的早，而且看到其他人在这几个塘里捞东西，他就会说人家：“年纪轻轻的，走几步路怎么了？非要跟我这把老骨头抢。现在国家都叫你们读书，我看你们读书是读到狗身上去了，一点儿都不知道尊老！”
要是碰见年纪比自己大的，他就说自己离得近，这几个塘就应该方便自己，“反正你都走这么远过来了，再走远点不行？我要赶紧弄好了回去照顾我外孙女儿的，我家安怡可不是那你们那种东扔西丢的美头家，得好好养。同在一个村子里，这点方便都不给我，是想我家小霞回来了跟你们理论吗？”
村上虽然不是人人指着沾他们家光，但对于嫁进城里干部家的赵霞到底畏惧，不想为这种小事得罪他。
于是默认把这几个塘划给他做地盘，去远点的水塘了。
人小言轻谁也争不过的宁光只能往更远处走。
由于有之前挖野菜时无意中撞见那一幕的经验，她这会儿不敢专门朝没人的地方钻了。好在这种平原地带，池塘周围顶多有那么一两株垂柳，也没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
这天她带着东西跑到距离村子至少两里路的池塘打浮萍，谁知道到了发现已经有一群人在了。
………………………………
第三十一章 化工厂
“小光小光！”这次还是沈安怡最先发现她，开心的招手，“你快过来看！”
宁光因为今天不需要躲着何小花，就不想凑上去，然而沈安怡已经边喊边迎上来，拉了她去看水桶，里面是一点点的水养着四五条黄鳝，盘旋游走试图逃出去，却因为桶壁光溜溜的无从着力，只能在底下不安的逡巡。
“这是昨晚我跟利国哥哥他们过来放钩子钓到的。”沈安怡小脸红扑扑，鬓发睫毛上都沾了露水，兴奋不已的说，“就用拳头大小的泡沫，缠上棉绳跟针做的钩子，挂点蚯蚓，晚上扔到水面上，早上过来收就成……好玩不？”
宁光点头：“好玩。”
其实这些从田野里弄吃的的“手艺”，村里牛佬家差不多都是无师自通。
然而宁家一脉单传到现在，宁光根本没有同族的兄长，所以也没人教她这些，更别说带她出来弄了，现在看着沈安怡放假就被一群表哥带着满田野撒欢，祸害鱼虾蟹鳝的，宁光说不羡慕那不可能。
不过惦记着要做的事情，跟她稍微招呼了下就要去打浮萍。
沈安怡就喊赵建国：“你力气大，你帮小光做了吧，我们很久没见了，正好说说话。”
赵利国跟赵卫国看到，对望一眼，过来把镰刀跟背篓也拿走：“我们给她割点水花生吧，带这东西是要水花生吧？”
他们这段时间已经察觉到沈安怡对赵建国的态度格外亲昵，甚至几次赵霞打电话来还让赵建国接听来着。至于原因，即使他们不知道，赵富梁等大人稍微注意下也就明白过来，是赵建国在宁光的事情上顺着沈安怡。
为此令这天生胳膊肘朝外拐的外孙女，跳过嫡亲表哥表姐，竟把个堂表哥当自己人看了。
所以赵富梁家秘密叮嘱了孙辈，就是他们大人还是保持着对宁光以及宁家的反感，免得沈安怡再次撇下赵家的亲戚们，一股脑儿跑去跟宁光好。但赵利国等人可以在沈安怡面前表现一点对宁光的善意，以取得沈安怡的认可。
毕竟谁叫赵霞对这个女儿千依百顺宠爱有加呢？
这天宁光回家的时候，除了沉甸甸的浮萍跟水花生外，还额外拎了一袋螺蛳。
螺蛳是赵利国在水塘不远处的河里捞的，他再三叮嘱宁光拿这螺狮喂家禽就好，千万不要自己吃：“镇上那边新开了化工厂，污水都排那边河里，这条河跟那边虽然不相通，然而好像也渐渐透了过来。里头的鱼虾螺狮一股子农药味，人直接吃了恐怕会有问题。”
宁光不常去镇上，甚至不常去他说的被排污的河边，所以不太清楚，闻言意外道：“那鸡鸭鹅吃了不会死吧？”
“不会。”赵利国说，“我们一直捞这个喂家里鸡鸭鹅。”
宁光回家后跟家里说了螺狮的事情，但没敢说是赵利国给的，就说自己捞完浮萍看时间还早，去河里捞的。
褚老婆子他们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宁宗明年开学去黎小的事情上，也没在意，听说不能吃，让她自己拿去喂牲畜也就是了。
这时候宁光其实也没太在意赵利国的话，但暑假快结束的时候，村里发生了一件大事，跟赵利国说的化工厂大有关系。
……宁月美匆匆跑过来喊姐姐一家去看热闹：“不得了了！赵家包的鱼塘，就是村后头的那几个，鱼都死光了！”
宁月美是宁福林的小女儿，因为长女宁月娥已经招了女婿，这小女儿就嫁了出去。
她出嫁时阿伯还是村支书，本着结婚后继续受阿伯照顾的想法，嫁在了本村，是村后的一户人家。
当时其实赵家也有人提亲的，对方家里条件似乎还不错，人也长的高大健壮。按照当时农村的眼光，是个极好的对象。
但宁福林跟褚老婆子那会儿沉浸在他们把大姓赵家踩下去的喜悦跟得意里，存心继续落赵家面皮，故此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了。
却给宁月美找了新岗村不多的外姓。
结果宁福林下台后，宁月美家也成了赵家的打击目标之一，为此她婆婆跟丈夫都很埋怨，觉得当初看走了眼，本来想着跟村支书做亲家，日子肯定过的舒心随意。不想没享几天福呢，倒是受了池鱼之殃。
这让宁月美怨恨赵家之余，对娘家也有了意见，不是逢年过节都不露面。
也难怪听说赵家人承包的鱼塘出事后会这么高兴，甚至破例回来跟娘家人一块儿“同喜”。
宁月娥走出来问了问情况，得知是化工厂排污的水不知怎的渗透进鱼塘，将养殖的鱼全部毒死，这会儿几个水塘上都是一层层泛着白肚的死鱼，幸灾乐祸之余也有点担心：“后面化工厂的污水这么厉害了吗？我家还有一块田在那边呢！”
“交粮的时候，就用那块田的粮食嘛！”宁月美不在意的说，“或者卖掉……反正别自己吃就是了。”
就问她去不去看，“现在村上人都跑过去了，咱们过去瞧瞧也没什么。”
这时候村子里缺乏娱乐，何况化工厂的排污河水就打村后过，跟自家利益也算息息相关，宁月娥当然要去。
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宁宗闻言也说要去，宁月娥就喊宁光：“你也去，看着点你弟弟，别让人多挤着了他。”
她虽然自己也去，但得打听点消息，可没功夫一直看着儿子。
宁光所以草草在围裙上擦了把手，同他们一起去了村后。
她家住村前，去村小、去镇上什么的都是打村前的路上兜个圈子出去的，以至于村后的排污是多久开始的都不太清楚。
倒是记得这边本来有三四个鱼塘，水质都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