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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怀中似乎抱了一个小孩,一边轻轻晃着怀里的孩子,一边抬头对着七夜浅笑,“阿夜,快来,看看你的弟弟,他可爱吗?”
七夜明明是用法术封住了自己的听觉,可是女子说的话却一字一句,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
七夜微微有些晃神,那是他的母亲,她的怀里是他死去的弟弟,而她的身后,似乎还站着一名月牙色长袍的男子,满面慈爱。
“阿夜,你怎么一个人站在那里?母亲带你回家,父亲也在,今后我们一家人一起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七夜站着不动,而他身侧那个白衣还沾着血迹的影子却勾了勾唇角,然后抬步朝着镜子里的女子走去。
七夜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仿佛真实的存在,可是转眼间就变了样。
影子‘七夜’手中拿着一柄水蓝色的长剑,一剑刺穿了三人的身体,温热的血溅在他冷傲的侧脸上,他嘴角的笑意是那么陌生。
镜子砰然破碎,镜子里的七夜也消失不见。
冰火两重天的地面上传来平稳的脚步声,七夜朝着声响的源头望去,一眼就看到了抱着孩子的女子以及穿着月牙长袍打中年男子。
两人脸上一脸狰狞,恶狠狠的看着七夜,“我们都是你害死的,阿夜,是你害死了我们!你要以命抵命,拿你的命来还我!”
“你怎么不一起来陪我们?阿夜,我的儿子,你过来,我们一起回家。”
“阿夜…”
“我的孩子。”
一男一女的两道声音,时而温柔,时而霸道,杂乱无章的话充斥着七夜的脑袋,所有不堪的记忆如同走马观花,闪烁不停。
各种的质问,唾骂,奇奇怪怪的声音不绝于耳,任凭七夜下了多少个诀也封不住听觉。
“你要娶我的,阿夜…”
“阿夜,你害死了你的母亲,也害死了你刚出生的弟弟。”
“你满身污秽,你不可以喜欢阿桑。”
“咣当―”水蓝色的长剑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七夜抱着头双膝跪在地上,一脸痛苦,脑袋仿佛要炸裂开来,疼痛难忍。
周围有无数道影像在漂浮,每一道都是记忆最深处,自己最熟悉的人。
尖利的声音全是斥责,他就像是个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之人,在接受所有人的批判,等待着凌迟处决。
“阿夜,你为什么不来救我?尧山洞里好冷,我不想躺在寒冰床上,我好冷,好冷好冷。”
“阿夜,你怎么可以认错我?”
“阿夜―,我才是小羽…”
一道细弱而清灵的声音在一遍又一遍的唤七夜的名字,她说她好冷,她说为什么不救她,她说他为什么要将她认错了…
最后的画面里,七夜看到一身红衣的苏扶桑,带着一阵悦耳的铃铛声笑嘻嘻的站在他面前,可是不过片刻她便抽出了长鞭。
她声泪俱下,厉声质问,“你为什么骗我?”
她说,他配不上她,她是神界的紫苏公主,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
话音落下她转身离去,毫不留恋。
七夜眼睁睁的看着苏扶桑远去,然后也是亲眼看到那个绝色的女子夺过他手里的长剑,一剑穿心,亲手杀了苏扶桑。
她一字一顿道,“阿夜,你要娶我的,我不允许任何人喜欢你,也不允许你喜欢任何人,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谁敢抢我就杀了谁。”
女子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苏扶桑,笑的无比癫狂,她说遇神杀神,遇魔杀魔。
记忆太多,又杂又乱,七夜的眼底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越烧越烈,最后一大团火焰包裹住了他整个人。
“啊―”一声嘶吼震碎了周围所有的镜子。
四周突然就沉寂了下来,七夜闭着眼睛,整个人都在火焰之中,一动不动。
火焰的高温随着嘶吼声荡漾出去,正一脸痛苦的苏扶桑猛然清醒,周围的镜面瞬间破裂消失,她有些茫然的站在冰火地面上。
“难不成这阵法我就这么轻易闯过了?”苏扶桑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一转身便看见百米外一团火红的焰火。
焰火中似乎有一道白色身影!
苏扶桑心头微惊,连忙朝着火焰的位置跑去,走得近了才发现火焰的温度格外高,七夜也不知在火焰中呆了多久。
“七夜?七夜,你没事吧?”苏扶桑唤了好几声,然而却没有得到一句回应。
心头有些慌乱,苏扶桑一边用法术消除火焰,一边试图唤醒七夜。花了半个时辰终于是灭了火焰,然而七夜却并没有苏醒的痕迹。
苏扶桑咬牙扶起七夜,犹豫片刻还是出了炼狱,如今七夜生死不明,比起碎片,还是救命之事更加重要,所以她必须把七夜带出去!
………………………………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未婚妻
七夜一直昏迷不醒,苏扶桑对此无可奈何,传了信给凤渊和夭夭,然而他们却迟迟没有回来。
不过苏扶桑倒是等来了另一位不速之客。
女子穿着一袭浅绿色的长裙,绝色的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肤若凝脂,身若扶柳,女子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
“你是谁?”苏扶桑一眼就能看出面前这个女子,肯定非同一般。
凤羽捋了捋落在额前的一缕发丝,轻笑,“我叫凤羽,是阿夜的未婚妻。”
苏扶桑的身子不自觉的轻颤,她甚至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听错了吗?
面前的女子说,她是七夜的未婚妻。
“看来你对阿夜并不了解嘛,既然你是阿夜的师妹,那自然也是我的师妹,阿夜没有同你说的事情由我来告诉你也一样。”凤羽笑颜如花的模样在苏扶桑眼中看来却是格外的刺眼。
“……“苏扶桑脑袋有点乱。
“我和阿夜自幼便定了亲,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我是妖界的羽公主,而他是月城的少主,不论是地位还是身份,我都是与他最相配的。”
“妖界?”苏扶桑又是楞了一下,她记得七夜对妖界很特别,那种像在逃避,又像是在等待什么的感觉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况且面前这个女子容貌倾城,还是妖界的羽公主,果然和七夜足够相配。
“是啊,小师妹到时候要来喝喜酒啊。”
苏扶桑有些呆滞的抬头,看了凤羽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伸手幻化出一把碧色木琴,手指轻抚着琴弦,长睫微微垂落,“你认不认识这把琴?”
凤羽看着木琴,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不过片刻便又恢复了笑意吟吟的模样,“我当然认识,这是阿夜的琴,这把琴唤作赤菽。”
顿了顿似乎是在炫耀,又似乎在怀念,“阿夜最喜欢弹琴了,他从前就很喜欢坐在桃林弹琴。”
苏扶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是嘛,那看来我还真不太了解我这个师兄。”
手指触到琴身上的麦穗,麦穗上的珠坠那日被她扯落了,苏扶桑还记得上面串的是红豆,而且还刻了字。
一个夜字,另一个是羽字。
如今凤羽的出现正好解释了这些事情,那也就合情合理了,七夜对妖界有特别的感情应该是因为凤羽吧,因为他的未婚妻。
而赤菽这把琴,苏扶桑记得凤渊曾说过,这是一把相思琴,在相思琴上挂红豆,还刻着两人的名字,这意味着什么想必已经不用多说了。
原来是自己一厢情愿,居然还傻傻的以为七夜喜欢自己?苏扶桑自嘲的笑了笑,突然发现当日跳崖的举动是那么的可笑。
或许,他不过是同情自己,所以才会救她。
可她却死皮赖脸的要他承认他喜欢自己,根本就没有想过如果他心里有别人呢?如果他已经有未婚妻了呢?
抚了抚琴身,苏扶桑毫不留恋的把琴递给凤羽,“这把琴是上次七夜落在我那里的,既然你是他的未婚妻,那就由你替他保管吧。”
凤羽没有任何推辞的接了琴,落落大方的笑道,“好,这把琴我会替阿夜保管的。”
苏扶桑扯了扯嘴角,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他在炼狱受了伤,如今昏迷不醒,羽公主去瞧瞧吧。”
凤羽点点头,在苏扶桑的带领下去了七夜的寝殿,黑色的帷幔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殿内点着幽黑的火把,衬的整个大殿有种别样的冰冷。
木雕大床七夜静静的躺着,冷冽的面容略显苍白无色,一双薄唇异样的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