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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外面接电话的杨天明听到她的声音,手一抖,手机差点壮烈牺牲,他匆忙地跟对方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他疾步走进病房,看到床上的两人,手又是一抖,这次终于如愿以偿,只听砰的一声,手机已经跟地板来了个亲密拥抱。
杨天明却顾不得手机了,三两步走到床前,揪住白翰飞的领子,低声喝道:“你怎么会在谭小超的病床上?你刚刚对她做了什么?!”
白翰飞懵懂地眨巴了一下眼睛,也没有说话,只低头看着谭小超。
杨天明看着他那无辜的小眼神,想了又想,这少年看着挺弱不禁风的,并不至于把身强体壮的谭小超推到吧?难道,不会是谭小超对他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想到这里,他立刻松开了手,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的笑着问道:“啊哈哈,刚刚到底是谁叫的?”
话音刚落,谭小超已经揪住了他的衣服,眼含热泪,悲戚地看着他问道:“队长,臭臭呢?我的臭臭呢?它一向不离我左右的,为什么不在我的床前?”
杨天明眸子一暗,下巴瞬间绷紧了,看着涕泪横流的谭小超,竟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怎么开的了口呢?让他如何告诉她,臭臭已经壮烈牺牲了?如何说的出口,臭臭为了救你,被枪打死了?那她得多内疚啊!其实她早就知道的吧,臭臭倒在血泊中,只不过她一时不能接受而已。
杨天明站在病床前,一句话未说,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发,安慰她一下,结果手刚伸到一般,就被突然出现的脑袋截胡了!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狠狠地盯着那个后脑勺,恨不能灼出一个洞来!这小子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爬到谭小超的床上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抱她,妥妥地就是在正大光明地吃豆腐啊。
作为一个刚正不阿,爱护下属的好上司,杨天明心里反思了一下,面对这样的突发状况,他应该立刻马上上前制止,以免接下来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结果他的手刚刚往前伸了一点,又被少年瘦弱的小身板若有似无地挡住了!他气得眼中冒火,恨不能一脚上去,将他踢出地球,却忽而听到了那轻柔若春风的声音,伸到一半的脚顿住了。
白翰飞见谭小超双手难过地捂住眼皮,不住地呜呜哭泣,好似受伤的小兽一般柔弱无依,心底跟着一痛,想都未想,直接扑了上去将她抱住。就像哄孩子一般,一手轻拍她的后背,一手轻抚她的头发,嘴里柔声说道:“你不要哭,不要再哭了,看着会伤心。臭臭已经不再了,以后我就是臭臭,我会代替它守护你,永远都不离开你。”
臭臭不再了,臭臭真的不再了!谭小超的眼眶热烫,泪水像雨幕一般再一次模糊了视线,她的喉咙好似被哽住一般,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呜呜的饮泣声。只要闭上眼睛,似乎就能看到臭臭倒在血泊中,胸口汩汩流血的场景,让她痛不欲生。
少年的声音好似叮咚的流水,穿过她的经脉,流到了心田里,使她的心浸润在温暖里,再一次恢复了生机。她隔着泪眼看他,只觉那双眼睛与臭臭分外相似,虽然他是潋滟的桃花眼,而臭臭只是圆溜溜的眼,但都是湿漉漉的,满含浓情,眼神是一样的。
谭小超对心底突然升起的隐秘想法感到震惊,她不知道为何会生出这种念头,也许是一时无法接受臭臭的死,感情转移?也许是她的心太累了,想要暂时找一个依靠?她不知道,她有些错乱,再也不敢看他的眼睛。
白翰飞心底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手臂越发用力地抱紧她,丝毫没有放松力量。看着她眼睫上颤颤巍巍的泪珠,他只想轻轻地舔去,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能让她流泪!只是他刚刚伸出艳红的舌尖,还没吻到她,头已经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住了,耳边是沉沉的声音,“差不多就行了啊,当着我这上司的面,还想吃豆腐,门儿都没有。”
白翰飞转头看了杨天明一眼,那眼中分明带着嫌弃,意思很明显,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杨天明又举起另一只拳头,比划了一下,臭小子,不怕死的话,你就亲上去试试?
谭小超正陷在无助中,此时被两人一打岔,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伸手自己擦了擦眼泪,低声说道:“好了,你们不要这样,我没事了,不需要安慰我了。我现在马上要去联系动物殡葬师,为臭臭举办最后的葬礼。”
动物殡葬师?原来还有这样一种职业啊。杨天明伸手摸了摸后脑,心里暗暗想着,但又有些担心她见到臭臭的尸体后受不了,低声问道:“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话音刚落,一道清润的嗓音插了进来,“不用你陪,我会陪超超去的,我已经说过了,我以后会代替臭臭守护超超的。臭臭是为了救我而死,我就要以身相许,时刻守护着它最爱的主人。”
谭小超和杨天明同时转头看向白翰飞,脸上神情莫名。
杨天明上下打量着白翰飞,眼神中带着怀疑,这小子不会是看上谭小超了吧?故意寻了个冠冕堂皇的由头留在她身边,一定是心怀不轨!
谭小超也暗搓搓地看着白翰飞,眼中满是惊疑,少年,我什么时候跟你那么熟了?熟到直接叫我“超超”?少年,你这样自说自话很不好,知道吗?你一锤定音就决定了,有问过我的意见吗?这样我很没面子的啊。
白翰飞并未理会两人的眼光,直接起身下床,去他的床上收拾东西去了。谭小超与杨天明对视一眼,互相询问着这狗皮膏药该如何处理。
怎么出个警,救个人,就多了个如花似玉的小忠犬啊?走在身边,压力很大的,好吗?以前在警局,身边带条网红狗,已经够让人惊悚的了,如今若是再出入带着个春光潋滟的少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堂堂一个警察包养大学生呢!十有八九,出门就被举报了!
谭小超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一脸沮丧地看向杨天明,低低问道:“队长,不能通知一下他的家人吗?让他们赶紧把他领回去啊,好不容易救回来的。”
杨天明心里也很悲催啊,谭小超怎么就遇到了个以身相许的家伙,怎么他出过那么多次警,救过那么多次人,也没人跟着他要以身相许啊?这世界,果然是个看脸的时代。他摇了摇头,万分痛心地说道:“看他那架势,是赖定你了,他哪有什么家人啊,上了大学就被撵出来了。”
谭小超没想到少年竟会是这么个家庭情况,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也没办法了,既然以前他活得挺好,以后应该也会活得挺好吧。她也从床上下来,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又去换了一身警服。
当她和杨天明站在医院门口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牛仔裤白衬衫的少年。谭小超转头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白翰飞,救你是警察应尽的本分,所以你不需要以身相许,赶紧回去吧,不要再跟着我了。”
白翰飞站在阳光下,越发显得皮肤很白,唇色也是淡淡的,使他看上去越发脆弱,不堪一折。他就站在那里不说话,只用一双灼灼其华的桃花眼看着她。那双眼睛波光潋滟,盈满泪光的时候,让人看了只觉心碎。
谭小超突然生出一种愧疚感,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着,你不应该这样对他!她看着他那副忧郁、脆弱且迷茫无助的模样,心跳得更加欢快了,那眼神太有杀伤力了!
但她心下一狠,转头对杨天明说了一声,就直接跑了,是的,落荒而逃!杨天明看着下属那风一般的影子,只觉有些凌乱,再转头看一眼白翰飞,正打算安慰两句,结果少年一扭头,话也不说一句也走了!他在原地跺跺脚,这都是什么事!
自从大学毕业后,谭小超就自己出来单住了,谭爸爸和谭妈妈生怕宝贝女儿受苦,特地在警察局附近给她买了套房子,方便她上下班,但也规定她周末的时候必须回家住。
谭小超先是回了趟警局,将臭臭接回,又带着它去找已经联系好的动物殡葬师,看着它满身的血迹被洗去,渐渐露出白色的身子和棕色的耳朵,心里竟说不出的难过。当殡葬师将它的小身体放进焚烧炉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默默流泪,空气中偶尔会有火花闪烁,也许是她的臭臭在跟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当她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家里的时候,却见门口蹲了个人,先是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身体太累,精神过度压抑,出现什么幻觉了。她又使劲地揉了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