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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了下神,向韩修竹福了一福,“韩先生万福。”“光潜既有义妹来访,吾择日再来叨扰。”韩修竹向宋明磊和我点了一下头,一拱手便走了。
“四妹还好吧?”宋明磊正热切凝视着我,有一刹那我还误以为那是思念若渴。我甩了甩头,恢复了笑容,“还好!多谢二哥救我。”走进屋内,一众家私甚为简朴。三面墙中,有两面前全是高大的书架。这简直就是一个私人图书馆。
宋明磊很热情地招待我,亲自端茶倒水,还专门拿出了一碟我爱吃的桂花糕,一点也没有拿架子的意思,弄得我倒有些不好意思。
然而当我告诉他碧莹的身体大好时,他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欣喜和意外,可见他早知道了。
他微笑着说:“真是件大喜事,三妹的身体大好,都是四妹的功劳啊。”我摇摇头,“二哥此言差矣,真正的功臣是你,不是我。”他一挑眉,目光如炬地望着我,“四妹何出此言?”嘿!这么聪明的人装傻。我正要同他说说碧莹对他的相思之情,他忽地站起来,指着一堆木制的微型城市,对我说:“四妹见多识广,可知这是哪座城池?”他既然扯开我的话题,再绕回去不免有些奇怪。我只得走过去,看了一眼那熟悉的模型,不由得露出笑容,“二哥,这是紫禁城吧?”“紫禁城?”他一愣。
“这不是京都的皇城紫禁城吗?”我也迷惑了。难道在这个时空里,紫禁城不叫紫禁城,那叫什么?
他笑一笑,“正是京都的皇城,不过叫昭明宫,连二哥也不知道它还有个别名叫紫禁城,四妹从哪里看来的?”啊,说漏嘴了。我照老规矩,说是从建州老家的一本破书中看到的。
旁边一张地图吸引了我的注意。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古代的地图,果然和历史课上看到的一样。他见我感兴趣,便兴致勃勃指着地图为我讲解当前形势。
我有些傻眼,属于当今东庭皇朝的土地竟比南宋年间的土地还少:南边一大片土地都是南诏国的,西北边是突厥和楼兰的地界,东北我们有强大的邻居契丹,东面的东瀛和高句丽这时幸好还没有怎么强大。
突厥于元武元年分裂为东西突厥,东突同我们的关系不错,前几年西突厥被原尚书打败后,东庭一直采取和亲政策。现在两国关系还算马马虎虎,但西突厥连年骚扰楼兰边界,而楼兰是东庭的属国,这场战争,其实意味着突厥和东庭在争夺丝绸之路上的控制权。
然而这几年东庭皇朝忙着和拥兵谋反的淮南王、胶东王开战,无暇顾及。
比较严重的是南诏越来越不满足于做东庭的属国,大有独立的意识,而南诏的国土早已包括我那个时代云南全境和西藏、贵州、越南、缅甸等地区。南诏的疆域比东庭的要大得多,我们的国家倒越来越像南诏的属国了,而且南诏最近也在边境不断扰民。
宋明磊侃侃而谈,分析时势,还真是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有些所谓当世英雄的苗子。
连我一介女流也听得热血沸腾,我心中一动,“二哥,刚才你和西枫苑的韩先生也是在论天下时势吗?”他当下点头,直言相告那个韩先生有意要他归到白三爷帐下。我渐渐笑不出来了。
他盯着我的眼睛,轻轻道:“四妹觉得有何不妥?”我皱着眉头道:“木槿深信大哥和二哥是当世少有的少年英雄,未来的风流人物,只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宋明磊轻叹一声,幽幽说道:“四妹所言极是,我们小五义本都是家中遭逢变故的不幸之人。别说是愚兄,就连大哥也常叹生不逢时。然则若没有原家,我等又将何去何从?可能流落街头,沦为市井苦力,又或烟花柳巷之所。”他苦笑一声。
我不由赞同地点点头。如果没有原家,我和锦绣还真的可能会被卖到娼门中。
只听他语调一变,“世人黑白分,往来争荣辱荣者自安安,辱者定碌碌。既入了原家,也命中注定入了这浊世。四妹,如今轩辕氏倾颓,奸臣窃命,外戚专权,外族入侵,欲夺我华夏九州。天灾**,民不聊生,韩先生推算十年之后东庭皇朝必定江山易主。”他轻嗤一声,目光炯炯地望着我,“何须十年,四妹信不信,愚兄断言,不出五年,天下将大乱,原家必能逐鹿中原。若能助其成就霸业,必能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使我华夏不为外族所侮也。我等亦能创一番事业,流芳百世。”他停了下来,略略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望着我,朗朗道:“我一向引四妹为知己,
不知四妹以为如何?”我张口结舌,久久说不出话来。我暗自思忖:是应该吟诵一下,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还是立刻建议他先定西川为家,后取荆州建基业,以成鼎足之势,然后中原可徐图也?
望着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那眼中热切的信任,回味着那句引我为知己的宣言,让我想到了前世我有个曾在飞行大队服过役的小叔叔。虽然他退役后下海成了富商,但依然深切地关注时势。他一生除了爱好攒钱之外便是谈论古今中外战争。我高考加的是历史,所以黑色七月那阵子没事就往小叔叔家跑。
相比起小叔叔的爱好,小婶婶可能对于的包包和香奈儿的服饰更感到亲切,于是难得他将我这小屁孩当作绝佳的倾吐对象。每每说到北宋遭受的外族屈辱史,近代鸦片战争后中国饱受帝国主义的侵略史,他便捶胸顿足,长吁短叹,毫无形象可言,恨自己不能生逢其时。
我当时听得如痴如醉,以后便效法小叔叔从商以经济强国,直到遇到长安偷情,紫浮大闹地府,莫名其妙地到了这个奇怪的时空。
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炸时,小叔叔曾激愤地挥舞着手臂说:“如果祖国需要,我还是能够重上蓝天的。”我的心一动,小叔叔的脸庞和宋明磊的脸庞交叠在一起,一时间我恍惚起来,不知究竟在哪个时空。
也许在这个时空,我可以替小叔叔完成他的梦想,亦可保护这一世的亲朋好友,建州的老父、旺财、后妈,小五义,还有原非珏……宋明磊说得对,我们生不逢时,卖身为奴,然而若没有原家,我们可能会更惨。自从踏入原家大门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命运已然和原家连在了一起。
我朝宋明磊笑着点点头,“二哥志向远大,木槿好生佩服。”对面的年轻人明显脸色一喜,我接着道:“既然二哥引木槿为知己,我亦唯二哥马首是瞻。前几日二哥提到大哥来信,提及和突厥的战法,我回去想了
想,现在就写给二哥看看,不知能否帮到大哥。”我掏出自制的鹅毛笔,蘸了宋明磊的墨,写了几个曾在小叔叔的战争书籍里看到的古代保卫战的战法,比如雀杏、行烟、扬尘车,还有令美国人很头疼的化学武器。其实,我们中国早在北宋年间便有毒药烟球,这在本朝肯定是没有发明。历史中的宋朝有着太强大的若干个邻居,可惜由于政治上错综复杂的原因,在那个时代,一直处于下风,最后灭亡于蒙古的铁蹄之下。
宋明磊看了,双眼一下子亮得惊人,一把夺过我的纸,细细地看了起来。他用力过大,把我长满冻疮的手给弄破了,钻心地疼。
我吃力地掏出手绢,要包起那红肿的手,他慢半拍地发现我右手血流如注,一把抓过我的手,皱着那好看的剑眉,责问道:“我给你的金疮药呢?”早用完了,这几天不是忙着和你冷战嘛,当然没好意思问你要呗!
我口中讪讪说着:“刚用完。”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生气。他从柜子里掏出一个小瓷**,拍开我欲接的手,仔细地帮我抹着药。我疼得龇牙咧嘴,还得口中称谢,心想这浑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宋大哥……”一个娇美的声音传了进来,救了我的手。我和宋明磊望去,只见门口俏生生地站着一个可人儿,正目光闪烁地盯着我们。这不是二小姐身边那个很红的香芹吗?她是大房兄妹乳母的独生女,又和大少爷、二小姐一起长大,据说如果大少爷没有娶当今长公主,原夫人是打算送她去大少爷那里做二房,如今她很有可能是做二小姐的陪房丫鬟。
我对她福了一福,“香芹姐姐。”看在宋明磊的面上,她对我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她冷漠地经过我,径直走向宋明磊,绽出一丝无比甜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