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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得身边的吴叔也是频频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嫉妒或者不开心的表情。后来,亦工才知道,纳姐的爸爸才是这个木材加工厂的上级商行里的大领导,而吴叔就是纳姐爸爸派过来帮她的。
纳姐笑啦:“吴叔,这次又可以按照对方的要求付账啦。”
“工仔,以后你抽空帮帮吴叔。对账的时候,我需要你们两个人的签字!”
“哎!”亦工应了一声以后楞在了原地。除了增加了一份新的工作和责任,他可能以为还会有什么奖励?不过这里的工作从来也不是太忙,能够多做一些事,得到纳姐的赏识,是一件让他很开心的事。吴叔在边上拉了他一把:“走吧!还楞在这里干嘛?去锯你的木头去!”最开心的是吴叔,因为纳姐不经意间为他找到了一个好帮手。
跟吴叔打交道的机会多了,亦工也就听说一些纳姐的家事。他知道了纳姐的爸爸是上面的大领导,妈妈也在省城一家银行里工作,都住在昆明。纳姐已经结婚多年,还没有孩子。姐夫在纳姐爸爸的手下工作,主管商行的业务,但跟纳姐的关系不是特别好,所以姐夫不常来这里看她。纳姐也就每一两个月回一趟省城,看望爸爸妈妈,同时可以与姐夫相聚两天。
渐渐地,纳姐越来越喜欢亦工,走到哪里,纳姐都爱带着他。如果是来现场看看货,查个帐,他是必须在场的;后来,即使是跟客户、跟供应商谈个什么新的生意,他都会在现场旁听,做个记录,事后为纳姐写个小结。这年年底,纳姐开始张罗着做些木材以外其他物品的出口生意,亦工也开始学习着协调国内的年货、日用品和云南本地特色货的货源。
做过几单全新的生意,亦工学会了许多。他安排好年前的最后几单生意的货款交接,收拾好货场,跟吴叔一起打扫完仓库,锁好大门,就准备过年啦!
“工仔回家过年吗?”吴叔关切地问道。
“我今年不回。”
“您回吧,我来值班!”前面两次在码头上过年,也是亦工主动申请值班的。
“好啊!我节后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吴叔跟纳姐商量之后,把所有仓库、宿舍、食堂的钥匙全部交给了亦工,大家就各自回家过年去啦。
纳姐走之前也来到了亦工的宿舍跟他辞行,她直接走上前去紧紧地拥抱着他,柔软的酥胸毫不犹豫地压到了他的胸膛上,让他感觉到一阵呼吸的困难和大脑的眩晕。接下来,纳姐还用双手抱着他的脖子,俯在他的耳边,以大姐姐的口吻轻声地说道:“三个星期,姐就回来看你哈!”
“我房间枕头下面有两本书,你没事可以拿下来看看。但是,不准想我!”说完,纳姐转身就走,头都没有回。留下一个傻傻的他,还僵硬地高举着一双没敢拥抱纳姐的手臂。
“都回家过年了,整个场子就我一个人啦,”还有纳姐的朋友新近送她的一条小狗“旺旺”。这是怎么啦?过去两年在码头上值班过年不也是一个人吗?但今年不一样,刚才纳姐一松手,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好像被姐姐,或是比姐姐更亲的女人抛弃了的感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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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石头镇(2)之失眠
十六岁的亦工早已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洗衣做饭那是不在话下。
其实,他们这个木材加工厂过年的气氛比起广东那边的码头上要热闹一些的。工厂的大门口就是一条大路,有些坑坑洼洼,那都是大货车在下雨天开过的时候压的。即使是这过年时节,每天也还会有一些大货车,轰隆隆地开过来一辆,没过一会儿,又有另外一辆轰隆隆地开过去。
顺着大路往东南方向走不到五里地,就是中国和缅甸两国之间的一个进出口口岸,那里有边防军白天黑夜地站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二十四小时的那种,从不间断地站岗。所谓的口岸,其实就是一座桥,桥下是条小河,蜿蜒地从西往东慢慢地淌着过去。桥宽比一辆大货车宽不过多少,因为桥上过车只能单方向地走一辆而已,所以对方如果有车开过来的时候,这边的车就必须等在桥边,等过来的车走完,才能上桥。桥长约莫三十米,通常在桥上的大小货车最多不会超过两辆,前后的车子比肩接踵地慢慢行进,因为口岸的工作人员需要检查和登记几乎每一辆车。桥的这边是中国,对岸就是缅甸。
持枪巡逻的边防军小队,每天起码有五六次,会操起咵碴咵碴的脚步声,从亦工他们场子里的大门口走过去。偶尔,他们会走进场子里来看一看,问一问: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有没有啥形迹可疑的外来人员?亦工来的时候算是木材加工厂招工过来的,属于工厂在册人员,自然算不上形迹可疑。快一年啦,这一拨驻防的边防军人大部分也都认识他了,知道这个工仔乖巧、认真,言语不多。
顺着大路往北偏西,盘山而上步行半个多小时,就是当地人所说的石头镇。这个镇子坐落在东南方向边境口岸那座桥下小河的上游,是一个小山头。石头镇上有大约一百多户人家,人口不到五六百,还算热闹。镇子里有邮局、旅社、储蓄所、小商店,还有一个长途汽车站,一些内地到这里做边贸生意,或是采购山货的人大多就吃住在那里。去年春天,亦工从昆明过来的时候就是在这里下的车,他也是在这里参加的面试,在这里认识了吴叔和纳姐。
他知道,这次吴叔和纳姐他们回家过春节,也是从这个石头镇的长途车站坐车离开的。
这不是一个太寂静的地方,但此时此刻的亦工就是觉得孤独,特别的孤独。内心深处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荡荡的感觉,他恨不得把厂子里的锯木屑薅上一抱,又或者是跑到林子里抓扯几把野花野草,塞进自己的胸膛里,填满那种空荡荡。
他想家啦……,思念家乡的所有亲人。他掰扯着手指算着,算他的老家有几个亲戚,学校里面有几个老师,还有小时候的玩伴里面,有几个能够算是他的好朋友。
他想念吴叔,吴叔说他过年回来的时候,会带好吃的东西给我。其实,又不是想念吴叔……,亦工的心里一阵慌乱,他知道,他想纳姐啦……
他忘不了纳姐走前,给他的一个毫无顾忌的熊抱,那一身柔软,那一袭体温,还有那一抹留在耳边醉人的余香。
“姐会早点回来看我吗?”
“姐不准我想她!”亦工对着自己自言自语,像梦呓一样。放假的头一个星期,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又是一个正月初三,亦工没有别的事,吃过中饭,喂好小狗旺旺,他决定去纳姐的宿舍拿两本书来翻翻。他逃离老家以后的三年里就没有看过书,偶尔会有点读读小报的机会。说实话,亦工一直以来不喜欢读书。
这个木材加工厂只有几栋房子的。除了一个大大的露天场子,剩下的就是一个简陋的木材加工的厂房,一个有三层楼那么高的四面透风的仓库,一个低矮的食堂,还有就是一个两层楼的宿舍,靠着后面一条小河。是的,他们工厂后面那条小河里的河水,流经东南方向边境口岸的那一座不大的桥。
宿舍的一楼是几个大的房间,二十几个工友包括亦工都住在这一层,开放式走廊的尽头是个公用厕所;唯一的一个楼梯走上去就到了二楼,吴叔住在二楼楼梯口的一个房间,他的隔壁住着老王夫妇。老王跟亦工一样在工厂做着木头粗加工的活,王嫂就每天给大伙做饭;他俩的隔壁是一个客房,平时工友们偶尔有谁家的老婆来了,或是有省城的客人来了,就住在这里;往里走,还有一间工厂的办公室,再里面的一个套间就是纳姐的宿舍。
记得纳姐说她的房间里面有两本书,亦工拿起吴叔留给他的钥匙走上二楼,走到走廊的尽头,打开了纳姐的套房。
进到外面这间,只有一个桌子三张板凳,墙边一个大立柜,再熟悉不过的环境啦。因为过去几个月里,受到纳姐偏爱的他常常有机会进到这里向她汇报账目方面的事。吴叔说过:隔壁就是纳姐的睡房,未经许可,千万不要进去!
进去隔壁睡房要经过墙中间的一个不带门的大门框,门框高度约三分之二的位置垂挂着一幅白底子上印有蓝色碎花的布帘。对此圣地,亦工时常牢记吴叔的教诲,未经许可不能进!他也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