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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罂粟花已经开得漫山遍野,再过几周,就可以割浆收获了。
乘着短暂的农闲赏花的好日子,段叔也为跟村长商量好的事情做好了前期工作。这一日,老段把颂猜和巴裕叫到了家里。
等颂猜和巴裕坐定,段叔从里屋搬出来一堆书放在了正厅的桌子上。
“村长素察已经同意,在我们这个村子里呀,办一个文化班。想办法让孩子们读点书,也识些字。”
“哦。”巴裕应承了一声,他也知道素察一直以来有这么个愿望。村子里有三户人家送自己的几个孩子到清莱和美斯乐读寄宿,但大部分的孩子们都在村子里散养着呢,包括村长家里的三个女儿,和老段家里的一女一儿。可这个事情,跟我们两个有什么关系?
“颂猜是个文化人,在中国读过完整的五年制小学。”
听到这里颂猜心里一惊,他突然想起自己读过六年书呢。四年级的时候满舅让我留过一级。但这个不是今天的重点,他紧张地看着段叔。
“所以,我跟素察讨论之后,打算让颂猜来做这个文化班的教员。”
“噗呲”一声,巴裕笑了出来。他是听说过颂猜读过一些书,为此自己还有那么丁点小羡慕,因为我就是个文盲嘛。但让颂猜来当教员?学生是谁?在哪里上课?村子里有书吗?巴裕觉得这个事情有点好笑。
颂猜这一刻完全愣住了!这怎么可能?他想起自己读书时候的那些淘气和调皮。
“这不,我把美斯乐那边的小学课本弄了几套过来。有不少纸呀,笔的,还有粉笔!”
颂猜觉得段叔不是在开玩笑了,心里异常忐忑地问道:“教谁?教什么呀?”
“村子里六岁以上,十六岁以下的孩子都要来参加听课。”“教国文和算术。”
“啊……?”颂猜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敢抗拒,但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担忧:“可我不会讲泰语呀?”他知道村子里面的孩子大部分讲泰语,年纪大一点的开始懂一些“国语”。
“这个不是问题。”
“你只管教就好了。孩子们听着听着就学会了国语,必要的时候,阿香应该可以为你做翻译。”当时在泰北这一带,**残部以及家属被允许生活的地域和圈子里,不懂国语是没法混的。但是,再早期一些的华侨和他们的后裔,却是已经扩散到了泰国全境,以在曼谷做生意的潮汕人为主流。所以,在曼谷的商圈里,不会潮汕话,也是很难混的,这些是后话。
“啊……?”巴裕张大了嘴。他完全想象不到那个顽皮的大公主,怎么可能坐得下来当文化班里的翻译?他知道阿香可以讲一些国语,但读写还就是个文盲。泰文也是读写不出,还不如她的继母咧!
“什么时候开始?”颂猜战战兢兢地问道。
“半个月以后吧?”段叔如此回答。
他知道再过二十天,农活就该忙起来了。届时,把孩子们都锁到文化班里,每家每户的成年人就都可以调动起来,帮村子里割胶收胶、制作药膏啦,这几乎是村子上一年里最最重要的时节。罂胶收成好,卖得不错,这全村人一年的生活就妥妥的了。
“我叫段婶为你腾出了一个杂物间,你把这些书拿过去看看,有什么问题再问我。我跟你巴裕队长再商量点事儿。”
“哦。”颂猜几乎没有抗拒的权利,也不知道这项任务是怎样子的一项挑战。他站起身来,搬着桌上的那一堆书,就到隔壁杂物间去了。
巴裕看着老段,还是不敢相信他刚刚布置给颂猜的任务,“反正我对这些也是一窍不通。”但是,巴裕想起一个有些矛盾的地方:“村长不是说,十四岁以上的男丁可以参加我保安队的训练吗?我还正头疼这个事呢。十六岁以下还太小,但我队里有事的时候,人手还真不够。除非可以撤掉两个哨位。”
队长巴裕的心里有一本简易的人头帐,就是两个哨位白天黑夜轮班的话,需要五个团丁。而村子里周边的哨位,都是跟村长和老段一起讨论定下来的。保安队人员本来就不够,而这次遇袭还损失了三位。
“这个我已经替你考虑过了。”老段笑着说。
“颂猜每天上午在你这里参加两个小时的操练。上午十点以后至吃晚饭前的时间,孩子们全部交给他,你段婶和村里其它几位老年人帮忙看着点。文化课每天能有两个小时就算不错了,其它时间呀,就要他带着孩子们操练和玩耍!”
“练得好一些的十四岁以上的男丁,你如果看得顺眼,只需验收编进保安队就是!”
“高明!您老段实在是太高明了!”巴裕听完之后,对老段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本章完)
………………………………
第34章 泰北(10)
送走了巴裕,老段离开家门,到罂粟地里查看了一圈。那血红色迎风摇逸着花浪,煞是好看!但是,她们的美总还是比不过云南老家黄橙橙的麦浪,那种金黄,那般浓郁,还有那收获季节里的真心喜悦的心情。
他掐指一算,自己离开老家都快三十年了。听说自己的父母依然健在,弟妹们也都很好,但一直苦于目前在泰国的身份,他和素察还没有机会回老家省亲。因为他俩的名字,在三地政府都是挂上了号的,属于涉毒人员。谁愿意涉毒呀?这不也是没有办法嘛。
刚开始跟素察几人一起携家带口跑到这个地方安家,为的是要自力更生吃饱饭。谁曾想这十年干下来,弄出一个几十户人家,近二百多号人口的小村子,只有种植罂粟,才能够勉强地维持。泰缅政府也曾派人跟他们接触过,但两方政府都拿不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方案,解决他们全村人的迁居和吃饭的问题,只好就这么拖着吧……
今年的收成应该不错!到目前为此,罂粟的长势喜人,没有什么病虫害,几周以后只要能够投入足够的人力割胶,明年这一百多号人的吃饭就没有问题。他还真对这个“文化班”的事情寄予了厚望,能够一举多得呀。素察老大肯定是支持的,但这个工仔行不行呢?这可不是一个普通团丁能够做的事。
他背着双手,踱步回到村子里。回家的路上,遇见了到别家串门的老伴段婶。
“怎么样,跟颂猜说过了?”
“嗯。他这会儿在家里看着书呢。”
“孩子们呢?”老段两口子有个十一岁的女儿,一个八岁的儿。
“在恰旺家里玩呢。”恰旺是村子里的一户人家,有一对八岁的龙凤胎。
“昨夜跟你讲的事情也得好好准备啰。这么多孩子一起吃饭,不是一个小事!”他们计划着近三十个文化班的孩子们一起吃中饭。由段婶负责。
“这个没有问题!”
“平时就有十几个壮小伙子的一日三餐,现在等于是再多弄一餐而已。”
“不是还有大嫂帮忙嘛。”段婶称村长的老婆为大嫂,她对完成老段交代的新任务充满自信,不觉得是什么太大的负担。
回到家里。段婶准备为颂猜切一个木瓜吃,老段进到了杂物间。
“看得如何了?”
“段叔,还不知道怎么做呢。谢谢您买了这本书!”颂猜实话实说,同时举起一本“汉泰字典。”
老段看了看这本字典,说:“其实我也不懂,是‘美斯乐’那边的老师们推荐的。他们听说咱们的教员只懂国语,说是要教这帮泰文为主的孩子们是有困难的。所以,你也要赶快学习泰文。”
“在哪儿上课呢?”
“哦,这个好办。我带你出去走走!”
段婶端着切好的木瓜走过来,老段说:“留着我回来吃吧。”他知道颂猜不吃木瓜。
其实也不是颂猜挑食,而是在云南生活的时候,他就听纳姐说过,这玩意儿滋阴不壮阳,反正男孩子吃多了不好。纳姐说过的话,无论对错,颂猜都会记一辈子的。
老段领着颂猜在村子里的各个角落转了一大圈,每走到一户人家,还简单介绍了这一家有没有孩子,那一家有几个孩子,听话的、调皮捣蛋的,一一做了介绍。他知道,这一时半会儿的,颂猜也不可能知道和记得住那么多。但这些信息在老段的心目中,就是一本详细的帐,因为他就是这个村子、这个大集体的“账房”先生。
转到村长家门口一块较大的空地上,看着十几个在这里玩耍的孩子,老段说:“就在这里上课!”
“这里?”颂猜看着这个空空如也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