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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挂号以后,护士小姐把阿香引入了一间洁净的单人病房。这是早几天,颂猜领着阿香在做孕检的时候就预定好了的。不到十五分钟,值班医生就过来检查过了。精干的医生干脆地说道:直接进产房,今晚可能就会生!
“啊……早产呀?”杵在一旁的颂猜,诧异地问道。
“不算早产啦,是个足月的孩子。估算的预产期,也是二十五日左右呀?”护士姑娘笑着对颂猜说道。
颂猜和护士小姐一起,把阿香扶到了待产房的门口。再想往前一步,他被护士小姐拦住了:“产房重地,闲人莫入。况且,今天里面还有一个产妇呢。”
哦,难怪……颂猜知道,如今在泰国生孩子,有些医院是允许丈夫陪伴左右的,普吉医院就是其中的一所。何况,我好像也不算闲人吧?也许,这个时候深更半夜的,医院里可能人手不够吧?还有一个别人家的产妇在里面待产,我就不要进去了。隐隐约约地,他可以听到里面传出“哎哟……哎哟”的呼唤声。
“你在外面等着吧,不要走远。有事我们会叫你的。”护士小姐命令颂猜道。
接下来,她又继续对他的身后说道:“您的老婆是头胎,今天晚上不一定能生得出来。您可以回到房间里休息一下,有事我们也会叫您的。”说完以后,护士小姐进入了待产房。
这个时候,颂猜才发现走廊外面椅子上,还坐了一个年轻的男子,不到三十岁的样子。从他身上挂着的黑色带抖腰包上看,这人该是自己的同行,也是做旅游的。
两人坐定下来以后,无事开启了闲聊。
小伙子性格外向,率先开口:“丕(大哥),嘭……琨京(我是中国人)。”一口极为生硬的泰语。
“哦,是讲国语的,还是港(讲)广东哇(话)?”立刻地判断出对方也是华人,颂猜的国语和广东话都非常流利。
“都哒咯(都行的。)”小伙子答道,也瞬间兴奋了起来。他是广东一家旅行社派驻普吉的代表,小夫妻俩在普吉岛工作生活了一年多时间,泰语依然不利落。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儿的国语和广东话,还算是比较流通。
聊不过二十分钟,小伙子从腰包里抽出了自己的名片,要跟颂猜交换。原来,他听说眼前的这位中年男子,就是花瓶湾的主人,立马要跟颂猜讨论今后的合作协议。颂猜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过去几年从来就莫有名片。但是,他也热情地给了小伙自己的电话,并说:“欢迎你今后来我那儿玩,地方很小的,没有普吉其它的外岛那么漂亮。”颂猜清楚,近些年中国大陆的客人是越来越多,但到此一游的居多,应该对我那花瓶湾不会有啥兴趣。另则,咱俩的女子不是都在里面生孩子吗?此时此刻谈什么生意呀。
热情的小伙子记下了大叔的电话,站起身来对颂猜说道:“大哥,您先等一等,我出去买两瓶可乐。请您‘劲囊’(喝水)哈!”“劲囊”二字说得倒也标准,因为在泰国,请对方喝冰可乐,也是一种客气的行为。话音刚落,小伙他冲出了妇产科的大楼。
小伙子刚刚离开,一个护工模样的中年女子从产房走了出来,左顾右盼之后,对着颂猜问道:“米斯特李布唠(是李先生吗)?”
颂猜的心里一惊:啊?怎么会知道我姓李,我不是一直姓王吗?身份卡上也是如是说。
颂猜的神经被忽然地调动起来,显得有点紧张。他点头道:“猜咔(对的)……?”
“你帕拉雅(老婆)呕吐吐得不成样子,我再去拿点物件。你能不能……弄条毛巾,到里面帮她擦一擦嘴。”这位护工一脸的不好意思,因为这该是她的工作呀。
哦……颂猜听湾里的大妈介绍过:孕妇生孩子的时候,偶有呕吐严重的现象。所以,她在竹篮子里面预备好的,就有两条毛巾。“戴咔(行的)!”给自己的老婆擦嘴,有何不可?看着护工她急匆匆地向走廊尽头走去,颂猜立刻冲回阿香的房间,拿起一块毛巾,转头就冲进了刚刚还不让进的待产房。
这间“闲人免入”的待产房,是个不大的房间,只有三张小床位。里面的两张是空铺,朝外这张床上正躺着一位哼哼呀呀的女子。跟妻子阿香同样的头发,同样般大小的肚子,仰身朝天地躺在那儿,一条同样的碎花连衣裙捋到了胸前。大大的肚子挺得老高!
产妇她侧着脸,嘴边脸上残留着吐出的污物。地上和床沿还未来得及清理,估计那位护工就是去取清扫工具了。
哇塞,真可怜!晚上吃过的东西全吐了出来?颂猜感觉到一阵心疼,走上前去给妻子擦脸擦嘴。待到嘴脸上的污渍被擦拭干净以后,床上这位待产的姑娘,却忽闪着一双类似于阿香的大眼睛,看着颂猜道:“科琨玛卡(非常谢谢)!”
我的个天啦!她讲出来的泰语明显地不标准,声音也跟阿香完全地不一样。
心慌的颂猜侧着脸,再细看了一下待产床上的姑娘……她……她……不是自己的妻子阿香!这姑娘比自己的妻子,年轻起码十岁有多!
正在他呆若木鸡不知所措的时候,护工大姐拿着卫生用具跑了进来,跟颂猜说道:“科琨玛咔(非常感谢)!您可以出去了,后面的事情交给我,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不好意思打搅啦!”
颂猜有点木然地向产房外走去,身后的护工还在啰嗦:“您妻子皮肤真好!”是啊,这会儿颂猜才想起来,妻子阿香的皮肤好像没有这么白……
等到小伙子买回来可乐,继续跟颂猜在套磁的时候,颂猜的脑海里仍然在嗡嗡直响。他看了一眼对面这位正亢奋着的小伙,把手中洗净后的毛巾递给了他,说道:“这条毛巾你就留着吧,今后两天可能用得上。”
又过了一个小时,没有闻到传说中新生婴儿的哇哇啼哭声,颂猜的小儿子来到了这个世上,母子平安。
………………………………
第147章 普吉岁月(27)之赴任新加坡
这是一段幸福却又有点点憋屈的陪产经历。
幸福是因为妻子生产太顺了,从走进医院至孩子从妈妈的肚子里钻出来,前后不到两个小时。阿香这回果真是生了个大胖小子!
至于导致了那桩误会和憋屈的理由,阿香向丈夫解释道:你进去的只是待产房呀。肯定是太过心急,你只顾着给那小李太太擦嘴,都没来得及四周观察一下。其实,待产房另外一面墙的中间位置,就有一扇宽宽的大门挂着门帘,挑开以后再走进去才是正式的产房。因为是第二胎,所以我生起来比第一胎顺利。昨夜,我进到待产房里没有多久,医生再次检查之后就说“快了!你这儿子着急要出来。”随着护士跨过那扇门帘,我躺上产床后不到一小时,你的儿子呲溜一下就钻了出来。
关于那位护工为什么不呼叫“某某的家属”,而是直呼“李先生”?颂猜没跟妻子进行任何讨论。因为这个时候,阿香还不知道丈夫来旺呐村之前的经历。反正就是,这次陪产闹出了一桩天大的误会!让人哭笑不得。
“儿子出生时,为什么不会啼哭呢?”颂猜对此仍有疑问。他知道自己耳朵的听力不差,产房的隔音效果再好,我也该听得到孩子的第一声啼哭呀?大女儿在郎溪医院出生的时候,自己因为腿伤,正在外科的手术室里被切割,无缘听到孩子的第一声啼哭。而这一次,所有的场景和程序,在颂猜的脑海里不知道温习过多少遍。结果,在憋屈的等待之中,没有任何的啼哭预示,护士小姐已经抱着新生儿走到了颂猜的面前:“恭喜你!生了普猜(男生),母子平安。”
那一刻,故事的主人公颂猜,调整好自己被全然打乱的心里节奏,百感交集地告诉自己:终于,我有了第一个儿子!
再一次做妈妈的阿香,耐心地回答丈夫道:“是啊。儿子被抽出来的时候,我也觉得奇怪!这孩子怎么不会哭呀?后来,看见那医生狠劲地拍打了儿子几下,还用手拧了两下你儿子的屁股,那乖小子才‘咯咯咯咯’地笑出了几声。”
“医生说是‘OK啦’。不哭不要紧的,能够这样咯咯了两声,他已经自主呼吸。所有,没问题的!”
第二日清晨,等到窗外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映射进来的时候,颂猜拨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