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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谢稹想起朝云昨晚对自己说过的话。
“你……你到底对延休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女子灿然一笑:“难道谢大哥感觉不出来,你身上那件衣裳,正是用哥哥的皮*制成的,难道你穿着,不觉得是分外的亲切、分外的温暖分外的贴心吗?这里面一针一线可都是玥儿的心意。”
谢稹已经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瘫倒在床上,浑身不得动弹。
“你说什么!你竟然把延休……”
“对,剥皮拆骨,是我亲褪了他的血*成了这件衣裳。如果不是这样,我又怎么能如此深切的体会到这‘生死二字的万分苦楚呢?”裴玥绾看着自己的双,眼神呆愣的像是又回到了那一夜:“谢大哥你放心,等过了今晚,你那知己好友自然能从黄泉回来了,不过是受些皮肉之辱,这又算得上什么。”
“剥皮拆骨……那是延休,是一直疼你护你爱你珍你的亲哥哥!你怎么忍心,怎么下得去,玥绾,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我想要做他的妻子与他执成礼,他不允;我想要就这样做他的妹妹一辈子守在他身边服侍陪伴,他不允;我想要让他留下一个我们的孩子好让我度过残生,他不允;甚至于我想要和他一起下黄泉去,他也不允!裴延休,他只愿把我嫁给你,嫁给他的挚交好友,或者一心想着把我远远的打发到深山的道观里去!”
“你,竟然?”
“谢大哥,你知道吗?在他弥留之际,脑想的盼望的居然是和我断绝情义,一生老死不复再见……所以我不能让他死,不能顺了他的心意,让他这么简简单单的就把我摆脱了。”
“你,玥绾你心里的人……一直是延休?”谢稹这下才恍然大悟:“你居然,还想要做他的妻子,要和自己的亲生哥哥共守一生!”
“居然如此大逆不道对吗?呵,看来,你和他都是一样,逃不开这些世俗的眼光、逃不开书卷上的陈词滥调。”
“你们就是因为这个而争执?”
“不错。可是裴延休,他以为死就可以逃过我了,以为区区的一个黄泉就能把我们永远隔开,永远的划清了?我说过,就算是死,也要他裴延休永远不得安宁,也要他永远闭不上眼睛!”
这一刻,谢稹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记忆那个摔折了胳臂也不哭不闹的小姑娘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她如今虽妆容姣好,但看来却更像一个吞人的魍魉魑魅。
“玥儿,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延休,延休他怎么能让你变成这副样子!你如今,当真是……令我吃惊。”
“谢大哥,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不是从小就想跟我在一起,就想跟我生生世世的过下去吗?我心对哥哥如何感触,难道你还不能体会!”
“你对我?你究竟在盘算什么,对我做了什么事?”
“谢大哥,从此以后,你便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东西,只听从我一个人的声音,只忠于我一个人的喜恶,永不背叛,永不离弃。这,难道不也是你的心愿?”
这时谢稹眼眶上的皮肉去了大半,双瞳还勉强的挂在眼窝里,但整张脸都已经开始腐烂破败,两腮就像被蛆虫吞噬一般慢慢出现了两个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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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转生之术
() 大概是声带受损,他的嗓音也完全扭曲:“玥儿……你怎可让自己,做出这等有违天道的事?”
“天道?”裴玥绾哂笑着看了他一眼,“何为‘天道,何又为‘人道,这些我都不懂,但要能找到一条我自己想走的道,成魔作妖又何妨?”
“成魔作妖……”
随着那一声声凄绝的呼喊声他身上的血肉开始脱离,谢稹那尚且还能被称之为‘人的身形已经全数毁去,此时他仅是一个形销骨立的活物。
“谢大哥……”
裴玥绾见到这场景慌乱的往后退了几步,此时,那人骨头上居然又生出了新鲜的血肉。
女子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皮肉一点点生长出来包裹住关节,看着最后皮肤一寸寸展开来遍及谢稹全身。
“谢大哥,我只是想救活哥哥,我不是故意让你会变成这样的,我……”裴玥绾蹲下身子,冷然的脸上不再透露过多心绪,“这些都是玥儿的错,等过了这辈子,我一定会如数还你。”
她说着伸出去,紧紧握住了那人的掌,这躯体的温热让谢稹通体一颤,股窒息感自谢稹鼻生出,这感觉就好像有千数虫蚁在噬咬他的每一寸血肉,当真比针扎火燎还要痛苦数倍,连他全身的骨头都在不断‘咯咯作响。
谢稹试着松,可整个身体就是动弹不得,他的心魂就好像被吸摄一般慢慢融入了裴玥绾的双瞳,脑偶有画面闪过,这是……他们人儿时一起玩闹的场景。
“哥哥,玥儿说过要与你成婚与你共守一辈子,绝不会就这么让你死去的。”
听到这一句,谢稹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新生的腕上生出一道赤红纹样,这图案一直蔓延开来铺满他全身,瞬间又消失不见。那人指松开之际,谢稹一下失去意识瘫倒在地。
自那日从裴家回来后,陆离就把自己闷书室里面不吃也不睡的,说是一定要找出个证据来。“不出去吃点东西吗?”
陆离从一堆书册探出头来:“苏玦?你来干什么?”
“你还在想裴家的事?”
“裴公子救了我的命,既然你们都不管那我来管!我不会让他这么含冤的。”
苏玦席坐在地,也翻找起来。
“你干什么?既然心不甘情不愿的就别来装好人。”
“没什么,只是闲来无事想找几本书,你翻你的,我找我的,大家各大相干。”
知道这人嘴硬,陆离也不揭穿,只继续找着线索。
几个时辰过去了,陆离实在头晕目眩。
“你来看看,当晚在裴家灵幡上看到的是不是这些。”
“哦?”陆离拿过来一看,原来是一本的记,“就是这个就是这个,苏玦,你太厉害了!”
“这是南巫的字,只有在祭祀或者布阵时才用。”
“你是从南边来的,能不能看懂这些东西?”
“能看明白一点。”
“可算找对人了!”陆离指着间的一排,问:“你快看看这是什么意思。”
“南涯君?”他念出了书页下的署名,“看来是炽临国君下的阴阳术士留下的。”
“内容呢?说的是什么?”
苏玦缓缓念道:“取巫山之露草,瑶山之琼玉,瀛台之神樱……寻五行相合、命数相通之人,方可转生换死,延年永续。”
“转生术?就是说,用这个可以长生不老?”
“书说的是这样。”
陆离接过记,猜测道:“难道裴玥绾用的是转生术?”
“不可能,这本记残缺不全,何况书言明具体炼丹之法已经失传,难不成那南涯君还能给她托梦相告吗?”
“那你看看这个呢,”陆离又拿出一卷书简,说:“这是我之前找到的,但上面的字我看不明白,现在一看上面的图案跟这本记上的有点像,你看看是不是也有联系?”
苏玦一看,竹简上写的是炽临国的厉篆,“厉篆是古,我也涉猎不多,只能大概猜出上头的意思。”
“没关系,你说你说!”
苏玦细看了很久,才念道:“铅水灌之……碎骨为引,圈之附之……以为,以为……”
这竹简经年已经腐烂断裂,字迹也都模糊不清了。
“铅水,到底是什么意思?”
“上面记载的应该是一种南巫蛊术,说是要将蛊者体内灌入铅水,把整张人皮褪下后缝制成衣裳,再把骨头研磨成粉,将粉末的一部分和着血肉熬汤,再用另一部分做成膏粉,这样就算做成了母蛊;最后再寻一人,在蛊者头那天守在蛊者的亡地,然后披上那件人皮衣裳,这就算做成了子蛊。子母二蛊俱成后又日方可制成儡人,儡人会归于下盅者所有,对其唯命是从,大家俗称转生术,又名为日蛊。”
“这法子还要把人剥皮磨骨!”
“嗯。”
苏玦依稀记得炽临国有过这种蛊术,本是用来惩罚奴隶的,但由于过程太过残忍而被禁用,久而久之就逐渐失传了。
“这分明就是在吃人啊!”
“何止是要吃人,据说受害者在蛊后气息全无,就像是已经死去,但实际五感犹在,只是不能言语不能动作。”
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