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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月来,他们都在太华山发生了些什么?”
孟青阙瞥了瞥这人,“怎么,你有兴趣?”
“你说是不说?”
“说说说,反正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正好找发时间。”
两人断断续续的说了好久,可到关城门时李明允也没回来。
他已经等了大半夜,直到快破晓了,李明允才听得屋一点动静。
“小景——”尽管窗外大雨如注,可依旧没能洗去那人身上的血腥味,李明允起身正看到赵景没在黑暗的身影,问道:“小景,你去了哪里?”
“接了一单生意。”青年声音喑哑,像是故意说给李明允听的:“雇主让我灭了城外张家满门,再剖出那贱人腹的孩子给他送过去。”
“剖出腹的婴儿……你,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
“狠心?”赵景语声一扬,满满都是嘲讽:“若比之你李明允,我这一点狠心又算得上什么,何况那女人不守妇德与人私通,她跟那孽障本就该死。”
“那你何苦要杀他张家满门?”
“他们十多人的性命居然值百金,这笔生意实在划算,我为什么不做?”
“人之性命只有一次,你怎可拿金银来衡量?”
“怎可拿金银来衡量?”赵景声音斗起了满腔的怒气:“当年在赤厉我们二人的性命连一块羊皮都比不过,他人可以这样作践,我为什么就不能这样比拟!”
李明允沉默了一会儿,良久才问:“小景,是不是只要出得起价,你就什么人都可以杀?”
“不,”赵景抬头,看着那人纱幔后的影子说道:“李明允,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杀你的。”
“小景,你难道就这么记恨我?”
“你当年未能信守承诺依约赶来,对这样一个背信弃义的人,难道我不应该吗?你如果能守住了承诺,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小景,当年在关外的时候我真是有难言之隐,我当没能赴约是因为……”
“够了!你不必多说。”见李明允还要辩解,赵景赫然打断道:“那都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我不想再提。”
“可是我……”
“我说了闭嘴!”
屋寒光一过,隔在二人之间的幔帐就被割裂开来。
李明允看着着那人,目光直扫赵景脖颈和锁骨处露出的伤痕,很明显,那是被火灼烧后的痕迹。人道是窥得一角不见山林,李明允真不知被这人衣袍所掩盖的,到底是一具残败成怎样的身体。
“如果,我能让你变回以前那个赵景呢?”李明允语声恳切,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哀求:“如果我能治好你呢?你能不能就当这一切都不曾发生,你还能不能再变回那个有血有肉,能哭能笑的赵景!”
赵景凝视了李明允一会儿,像是在享受他脸上备受苦楚的神情,说:“如果那一切都不曾发生,我又怎么会看清你,又怎么会看清我自己?”
“我不明白,小景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不必明白,就把它当疯话吧。”
赵景说完便走向了后院,独留下了李明允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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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志掩真相
() 清晨的城门打开后,李明允没有回家,而是走向了药王殿。他神情颓败,即便殿门未开他也跪在那门匾下,衣袍上满是泥水,当真狼狈极了。这里还要再过一个时辰才开门,他若要拜神也来得太早了。
不知为何,几年前他跟赵景相逢后赵景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不仅铁石心肠、还对自己有白般的敌意。难道,就因为他当年没有赴约、没有跟他一起出逃吗?或者是赵景知道了什么?李明允浑身不颤,不敢再往下想。可如果赵景早知道了真相,他又何必跟自己从宸国到丰都来受苦,何不一剑杀了自己解恨呢?赵景从小爱憎分明,是个忍不得多时的人,或许,是因为这十多年在关外过得太苦太难,才让他被折磨成了这副样子吧。毕竟,自己回宸国后一直衣食无忧,而他却干着收金买命的行当,他容貌皆毁,想来遭受了不少非议和不公。
收金买命?想到这里李明允就担心,这生意是招人恨的,他收了别人的命,保不住哪天别人也要买赵景的命啊。可几年来不管自己怎么规劝,赵景还是听不进去,他只当自己是个恶鬼,生来就是要活在地狱的。
突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双描了暗纹的银靴,李明允抬头,看到一个戴着半边面具的年轻人,从身形看,是赤予身边的阿柒。
“你是谁?”
阿柒不言语,从袖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他。
“这是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要它吗?”
李明允瞳孔骤收,“这是复骨丹?”
“是主上开恩赐给你的。”
真的?这么说,他终于等到了?
李明允拿了瓷瓶,谨慎道:“可我怎么知道真假?”
阿柒拿出匕首,之后重重的在露出的右脸上划开了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他拿过瓶子往掌倒出一颗药丸,服下后没过多久,他脸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竟一点点的复原了。李明允一脸愕然,他忍不住用抹了抹那人的右颊,一看掌只有满满的鲜血,但阿柒右脸上已不见半点伤痕。看来,这复骨丹是真的!
李明允赶紧跪下给他磕了几个响头,感激着:“城主的恩德在下没齿难忘,在下一定永生供奉,日日时时为城主祈福祷告!”
恩德?祈福祷告?这些,那人都不需要。
李明允揣着复骨丹跑远了,阿柒这才张开右掌,那里面躺着一颗丸药,正是刚才他从瓶倒出的复骨丹。不过是简单的障眼法而已,那人竟然这样深信。想来自己这次又成了帮凶,真是罪孽啊,罪孽。
自从那日后赤予就再也没出现过,苏玦这几日跟越千泷呆在侧殿里,对她照顾备至,但四天过去了,除了一些嘘寒问暖,苏玦从没问及她腹的孩子。
越千泷耐不住焦急,说:“我们已经离开太华山快十天了,若在这里耗下去,执灭堂的月灵草就会枯萎了。”
苏玦应了一声,看不出悲喜。
“师兄,我们想办法逃出去吧,这些天来我已经摸清了这里的布局,试试总有会的。”
“万一失败了呢?”
“失败?”越千泷想了想,最不济就是个死字。
“千泷,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要为孩子着想。”
“这不是我的孩子。”
“可他在你腹。”
“这一定是赤予用法子强加到我腹的,并不是我所愿意。”
苏玦回头,那眼神格外认真,“不管如何,这也是一条生命,既然已经到你腹,就当珍之、重之,怎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越千泷一时哑口无言,想到在志掩山的经历,她才问:“师兄,你在志掩山的时候到底去了哪里?”
“当时风雪太大,我是不慎跟你们走散了。”
越千泷有些失落,“到了这时候,你还有打算说实话吗?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难处,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担着?”
苏玦看了看四周,这儿就剩他们两个了,但他们能不能活着出去还尚未可知,在志掩山的事,或许可向她透露些许。
“我是故意离开的,也解开了跟你们定下的绳印。”
“为什么?”
“为了逃避心魔障。”
心魔障?越千泷不解的瞪大了眼睛,“志掩山有你心的魔障?”
“现在正值春天,地处西南的志掩山怎么会下雪呢?所以,在看到那雪海的瞬间我就明白了,那是幻境,或者说,是我一构造出来的幻境。”
“因为那地缚灵吗?”
“嗯,”苏玦释然道:“开始我也不明白,后来听你们说起就知道了,定是我受了那地缚灵的影响,回到了十二年前出逃的那片雪原。”
越千泷明白了,原来他们当时是在苏玦十二年前的回忆里,这么说?
“那个孩子,难道就是十二年前的你?”
“不错。”
“那你为什么要杀了他?而且,还是一而再、再而?”
苏玦一下收回了目光,神色略显惆怅,“所以才说,这是我心的魔障啊。我曾经做过一件万万不可被原谅的错事,如今我弥补得再多我也不可挽回了。所以,如果能在十二年前就杀了那个‘苏玦,如果没那个孩子,这之后所有的事就不会发生,我也不会背着愧疚一直活到现在。当时在雪地看到那个孩子一次又一次出现,我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