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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端义听得这样一席话,心中忐忑如硕鼠乱撞,他从未接触过这样的逻辑,一时无言以对,有隐隐觉得不甘,卫枢的话奥义佶屈,方端义听的眼睛发直,左右没有听懂,索性将这解不开的乱麻推在一旁。
将卫枢引到舆地图面前:“既然有军师在这儿,您就给支个招儿吧。”他用一根木杖在地图上标注的前线位置点了点:“我们已经在这儿僵持了半个多月了。前不久细作来报,城中粮草已尽,而守将仍旧坚守不出。”
“那就不如放弃他,绕道背后去,直奔常山国和昂苏国,吃掉它。然后再做打算。”卫枢在的手在地图上划过一道优美的曲线,最终停在五元国的背后:“这叫声东击西,引蛇出洞。唇亡齿寒的道理,五元王不会不懂,背后起火,谁能无动于衷呢?若是到那个时候他们仍旧不出兵,我便亲自进城去劝降。”
“先拿下常山国和昂苏国,站在五元国背后,再不济也能起到威慑作用,”方端义托腮思量了半晌,觉得此计可行:“做得越多错的越多,只要静静等待五元国露出马脚,我们就能将其一举击破。”
卫枢从腰间拔出佩剑,用食指和中指在剑刃上轻轻一弹,剑身打出叮叮的声响,卫枢仗剑在五元国边界划过,舆地图迎刃裂开一道口子,五元国如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被拦在列国一隅:“孤立无援的蕞尔小国,面对泱泱大国的威胁,它能支撑多久?”
“公子,鄙臣倒是有一个问题想问公子,”方端义似心血来潮般恬然问道:“公子这般大才,那公子的师傅必然更是不得了,敢问这位高人是谁?”
卫枢原想似置身事外般轻易的将那句答案说出口,只是话到嘴边,心思便不似想好的那般轻快了,他叹了口气,怅然回答道:“大概就是,不幸的命运。”
方端义见气氛愈发沉重,这局面不似他能轻易掌控的情况,便勉强打破僵局,放声干笑道:“不说这个了,大丈夫顶天立地,苦难总是能熬过去的。”他眼睛一转,似想起一件自己很敢情趣的事儿:“公子可知道五元王宫,美女如云。为首者西宫珍妃也。有“云见其颜而驻,泉见其貌而绝”之称论才情当属东宫昌寿大妃,平素有“博古通今,理折群贤”之美誉,此女好丝竹通文墨,更善舞剑,生的是颜如舜华。”
卫枢实在不知这话如何回答,她本就是个女子,如何对女子有何心动,见方端义浮想连连的模样,仿佛他真的见了那两个艳冠群芳的绝世美人。卫枢摇了摇头,为何男子产生对女子的幻想时,总是这般兴致勃勃。
“我已经下令,破城之日,谁也不能动这两个美人,臣原想着把这两个美人献给大王,只是大王好似没什么兴致,”方端义不顾卫枢对这个话题的躲闪,绕在她面前,亟不可待的问道:“公子和陛下相交多年,对大王的喜好一定了如指掌,这件事儿,还请公子不吝赐教,到时候龙颜大悦,兄弟我也忘不了公子的指点之恩啊。”
“指点?”卫枢淡淡的神情,疏离得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他望着方端义,方端义满是期待的神情彷如时时逼近的一把利刃,这把利刃会在不经意间划破自己神秘的面纱,揭开自己的真容。卫枢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儿,皱起眉头,斥责道:“方将军,这话说的可是有些过火了,我卫枢虽不是圣人君子,也是信奉礼教的,您这些话,是否过于唐突了?”
方端义愣了身,两只大手穿过自己的头发,惶恐的望着卫枢,勉强挤出一点儿可怜的充满歉意的笑,拱手施礼赔罪道:“公子,我是个粗人,说话直,一根筋,总是口无遮拦的,原本是想要开个玩笑,不想过于孟浪了,还请公子万万不要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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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相拥倾诉尘世苦
方端义见自己劝不住卫枢,便所性赔笑道:“公子稍待,容臣去筹办酒席给公子接风洗尘。”
“不必了,方将军,话已经说完了,我该走了,”卫枢将披风领子上的金丝细带重新系在领口,她微微一拱手,像一个看穿红尘的透彻的行者,一个与人世向悖的落寞书生:“方将军,救命大恩,卫枢记下了,他日如有机会,我必当相报,就此告辞了。”
“公子且慢!”方端义快步横在毡帐营门,挡住卫枢的去路:“公子,不管怎么说,旧人离别,一杯酒还是要喝的,再着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吧?稍待,稍待。”方端义双手拦着,自己背着身子退出了营门。
方端义除了大帐,站在风口里,猛地被寒风一激,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挠了挠头谈叹口气,他转身绕进了中军帐后的一间帐篷。
方端义掀开帐帘,阳光照在帐中人的背上,帐中的那个人正站在舆地图前观察战况走势。
“陛下,臣已经照陛下的问话,一字不易的都问过了。”方端义一拱手,卢郅隆转过身来,温文尔雅的笑道:“是么,她怎么说的?”
“他说……他说,”方端义偷眼观察着卢郅隆的神情,试探的回答道:“公子说他准备,归隐山林。”
笑容戛然停留在脸上,卢郅隆平静的似一潭深水,水面无风,他点点头:”归隐,好想法,好想法!“
“大王,大王您可千万别生气,”方端义见卢郅隆的神色愈发冷冽,冰冷的让人不寒而栗:“公子枢或者是一时兴起,随口说的,待臣再去问他。”说着便转身要走,却被卢郅隆叫住。
“她,真的是这么说的?”卢郅隆怔怔的坐在座椅上,手中紧紧攥着座上一只金丝镶玉软枕,指节攥的发白,凌厉怨怒的神情让他变得让人望而生畏,他紧紧咬着牙关,狠狠吐出一句话:“她人现在在哪里?”
“还在,中军帐中。”方端义单调的回答道,此时此刻他的头脑中一片空白,想不出任何可以劝阻的言辞。
“叫他过来,寡人要亲自问他。”
方端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像被人拦膝折断,他急迫道:“大王不可,万万不可。公子枢是被贬之人,他若是和陛下起了冲突,结局很难想象。这军中虽然军机严明,但臣不敢保证没有五元国的细作,暴漏了公子枢倒是无妨,若是陛下在军中的消息暴漏,那臣就是有一万个脑袋也承担不起啊。”
“寡人只是想和他谈谈,”卢郅隆双手撑在桌案上,叹了口气:“你去把他叫来。”
卢郅隆一手撑在额头上,一手懒懒的端起案上的掐丝银酒壶,斟了一杯酒。他站起身,倚在桌子上,一饮而尽。
卫枢走进帐中,望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转身便走。
“站住。”两个字的命令坚决的近乎无情。
卫枢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愤愤的瞥了方端义一眼,此时却是敢怒而不敢言,只冷冷的回答道:“做什么?”
卢郅隆放下酒杯,信步走在卫枢身边,双目对视,卢郅隆的眼神中洋溢着坚定而热烈的神采,那种期盼而动人的目光正如几年前第一次在百玦的汤羹摊旁,所见到的那个神采奕奕的他。他一挥手,方端义应了一声,将大帐帘幕放下,将帐外把手的士兵都撤到五十米开外的地方把守。
卢郅隆轻轻揽住卫枢的肩头,揽着她走到一张椅子旁:“坐下吧,我们好好聊聊。”
“聊什么?”
卢郅隆忽然蹲下身子,蹲在卫枢的面前,双手紧紧握着卫枢的手,凝视着卫枢的眼睛,仿佛不是在和一个心机叵测的谋臣讲话,那神情分明是和一个女人商量一般:“聊聊,我们。”
“我们有什么好聊的?”卫枢试图把手抽回来,却被他紧紧攥住。
“安之,寡人知道,你很累,累了,就歇歇吧?”他真诚的目光仿佛粼粼江水泛着月光的倒影,清明澄澈,又深邃而宁静。
“是,我正是要去找一个三径就荒的地方,和这个动辄杀戮的地方彻底了断。”卫枢的眼神似乎缥缈不定,疏离的让人望而沉默。
“寡人不准,”卢郅隆说着握着卫枢的手,他攥的愈发紧:“你这辈子也不要想离开寡人的视线。”
“昨天夜里,我坐在马车里,我做了一个噩梦,这是我无数次做过的同一个噩梦了。而且这个梦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可怕。我醒来的时候,四周都是漆黑一片,连一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找不到。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我没有自以为是的逃出卫国,而是嫁给一个武夫,我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点儿。“
卢郅隆双手稳住卫枢的手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