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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善妒,传出去,才当真是败坏名号。”
卫英扶着高高隆起的腹部,跪着向前蹭到卢之晋身边,拉着他的裙摆,啜泣道:“陛下不要学西汉的大司马,他的妻子身份不高,虽为良家子,终究配不上霍将军,只留下一个儿子,却又夭折,这都是以贫贱攀富贵的结果!”
卢之晋觉得可笑,一时气急了,骂道:“什么以贫贱攀富贵?你这是诅咒寡人吗?人生由命,霍将军生来体弱,在匈奴染了瘟疫,英年早逝,这与霍夫人有和干系?怎么寡人宠爱几个姬妾就也要死了不成?”
卫英见他真动了气,面上青筋暴起,脸也涨红了。一时不敢反驳,只能唯唯诺诺嘟囔了一句:“妾万万不敢这样想。”
卢之晋一甩袍袖,指着卫英的脸,怒道:“在你们眼里,寡人是一个只会玩乐的酒色之徒,你就守着你的仁义廉耻去吧!悍妇!”说着推开卫英,转身便走出暖阁。
卢之晋同卫英起了争执,便一个人往钟楼去了,在高阁独自坐着,冷风飒飒,吹在脸上。远处万家灯火,近处孤灯冷月。
忽然身上感到温暖,正是姜华为他披上衣服。月光下,姜华的面容如冰霜般晶莹,“陛下,您还是采纳王后的劝告吧,她也是为了陛下您的清誉啊。”卢之晋拉着她的手,她却轻轻推开:“陛下,世间有太多福薄命浅的人物,您哪能一一怜惜呢,反倒给了那起子小人诋毁您的机会。”
卢之晋心中感动,他未想过,柔弱女子竟然如此了解他此刻的心情,抚摸着她明艳的面容道:“那你怎么办?”姜华莞尔一笑:“姜华愿意到仙乐坊和芙颂姐姐作伴,等陛下什么时候累了,我们便为陛下解解乏,平时,还是不要见了。”
卢之晋吃吃笑着,望着姜华纯真的目光,仿佛几缕散落人间的月色。
“真是一位玲珑心肠的好妹妹啊,还是把妹妹留下吧。”循声望去,乃是王昭仪和侍女二人,王昭仪笑靥如花,明媚鲜艳。“陛下,姜华妹妹一心为陛下着想,这份心肠,无论谁听了都要为之动情,不如把姜华妹妹调入妾的宫中,陛下想妹妹时也好来妾宫中相见。”王昭仪说着向卢之晋福了一福。
卢之晋拉过王昭仪的手:“娈玉,你的身子好些了吗,寡人一直没得空看你。”王昭仪听着,用帕子掩面拭泪。卢之晋已经半年没见她了,这一次若非是趁王后和卢之晋起了冲突,恐怕也是没什么机会见到卢之晋。卢之晋的话轻描淡写,显然是没动什么心思,他心中对娈玉虽有感激之情,只是这宫中的多情美人实在太多,王昭仪这等泛泛之辈不见面断乎是想不起什么情谊的。
王昭仪道:“陛下,这儿风大,您还是去阁中歇息一下,妾带来一盅木耳煲海参,秋日天干,吃这个最是滋阴润燥的了。”又笑盈盈的叫姜华:“妹妹帮我扶着陛下。”卢之晋站起身,伸手拨了拨王昭仪耳上坠着的一只赤金楼阁灯笼耳饰,露出宠溺的神色。
“陛下,请吧。”
娈玉搀扶着卢之晋缓缓的走下台阶,长长的锦袖一颤,掉出一块蚕丝手帕。娈玉一时花容失色,慌忙拾了起来,往袖筒中藏匿。
“拿给寡人看看。”
“不,陛下,不要。”娈玉缩着手,往身后藏。
“拿来!”卢之晋也收了笑意。
娈玉从袖中颤颤的拿出那块帕子,帕子是普通帕子,只是写着几行字。
“十年功业百里坟,黔首悲苦少天恩,召公甘为社稷死,阿斗亡国甚聩昏。
朝警玉树**花,昔伤一望暗**。惊世传奇太平女,挥裳散落帝星沉。”
卢之晋耐着性子读罢,见诗句中多是讽刺君主尸位素餐,暗示王朝衰败的句子,不由得愤然道:“何人作词大逆不道之词?”
“陛下恕罪,这是妾的女婢在宫外得的,现在市井之间都在传唱,妾担心这是有人故意妖言惑众,蛊惑百姓,这才讨了一张来研读。”话未说完,已经跪在地上嘤嘤啜泣。
“太平女?这是什么典故?太平公主?”卢之晋将那手帕子展平,细细思量着:“是了是了,公主,是公主。”卢之晋将那帕子掖在袖中,“但凡是朝野震荡的时候,老天的启示断断乎是轻视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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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婉相原生上官门
暮色四合,阴霾的天幕仿佛浓墨肆意泼洒而成的画卷。一点幽暗的豆竹灯在三枢使郁金堂的暖阁中幽幽燃烧。每一个人面上的神情都似僵硬的铁板,死气沉沉,透着悲壮。
卢郅隆坐在正位漆器黄梨花木凭几旁,卫枢(安之)坐在他身边的平金软垫上。下位坐着的都是卢郅隆的亲信,三位御史言官的首脑,三位王城防御使,一位王宫卫尉,一位是宦官头瑞公公,一位是金旻。三枢使的人没有任何一个参加这场会议。
“诸位都跟了我许久,知道我的脾气秉性,从前如果有什么得罪之处,郅隆在这向诸位赔罪了。”说着正襟稽首,向下座的士卒们行了一个越制的大礼。众人从未见过卢郅隆对下人行这样的礼,都倍感惶恐,纷纷也向卢郅隆叩首。
“今天借镇国侯这个地方来集会,就是为了商讨一件改天换地的大事,诸位如果有不愿意的,可以先行离去,郅隆决不强求。”
在座的都是愿意随卢郅隆易主的忠实信徒,他们也便顾不得这些。金旻道:“侯爷,臣年少的时候,家父因为直言谏君被大王所不容,贬谪流放,侯爷恩遇,把臣留在身边,侯爷文韬武略倾囊传授,侯爷的大恩,臣永世不忘,这条命都是侯爷的了。”
三位御史言官相顾而笑,为首的叫刘伯,从袖筒中取出一卷绢帛,双手奉给卢郅隆,卢郅隆打来细细读了读,不觉诧异:“这是一份罪状啊?”
刘伯一指那绢帛,自得道:“侯爷请细看,那上面共有臣等合计的,大罪十二款,小罪不计其数,足以堵塞悠悠之口。”那绢帛足有三四尺长,字迹不过核桃大小,整整齐齐如同排兵布阵,密密麻麻如同蚁穴。
卢郅隆将那绢帛小心翼翼的卷好,放在跪垫旁边,抚掌笑道:“你等身为言官,这些事情原应该上达君王,怎么拖到现在才拿出来?”
刘伯等三人稽首而拜,毕恭毕敬的回答道:“臣是言官,是以王朝兴衰之事警醒大王,如今,大王昏庸,后宫干政,宠妾擅权,夜夜笙歌。臣等纵然是以头抢地,以死谏君恐怕也是回天乏术了,恳请侯爷雷霆手段,使天地一新。”
卢郅隆指着面前几位卫尉防御使,笑道:“你们是跟随过本侯东征西战的,当中也有人在卫枢大都督手下当过差,本侯信得过你们。”几个当兵的憨笑一阵,当中垂着大腿道:“两位侯爷都是小人敬佩的英雄豪杰,兄弟我从小就想干一番大事,侯爷只管吩咐,小的是准备好棺材才来的!”说罢引得满堂哄笑。
卫枢伸手紧一紧脖子上领口风毛,把领子向上拉些,她说话的时候可以压着喉咙,因为很有底气,再将言辞尽量简略,声音也能蒙混过关,只是面面相觑,非得用什么遮着喉咙,掩饰自己没有喉结的事实,这才有了这件风毛领口的衣裳。
“明日,宫中宴乐,谯楼之上三更鼓响,后宫卫尉赵之铭将宫门大开,撤换所有防卫。王城防御使按兵不动,掌控全城,防止城中暴乱。瑞公公内应,至于言官,亟待破宫之后,到太极门外候旨。我说明白了吗?”卫枢望着眼前这些嗜血的将军和能言善辩的言官,露出毒蛇打量猎物般的神情,专注而阴冷。
“明白了。请二位侯爷放心。”
“那就各自准备去吧,金旻留下。”卢郅隆一挥手,众人纷纷撤出暖阁,有刺枢使的一名死士提着灯把每一位送出去。
金旻拱手道:“大都督,他们都有事,我做什么?”
卢郅隆笑着指着卫枢道:“明天你跟着镇国侯进宫,你就负责保护镇国侯,不必管别的,”金旻点点头,卢郅隆又郑重其事的重复一遍:“我要你无比让镇国侯毫发无损,你做得到吗?”
金旻拱手道:“请侯爷放心,镇国侯若有丝毫伤损,那时,我必然已经碎尸万段。”金旻说时,眼中似战火熊熊,如临大敌。
金旻退下后,暖阁之中唯有她和卢郅隆两个人,自从卢郅隆上一次在皇宫暴室附近的一次不成功的表明心迹后,卫枢才意识到,不论自己怎样表现的像个男人,不管她的心气有多高,卢郅隆的内心里,永远把她当做女人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