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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我这大胖儿子!”尧荣虽是来和戴姬幽会,却也不能忘了看看孩子,正要伸手去摸摸孩子的脸蛋儿。戴姬伸手啪的一声打在尧荣手上,娇嗔的一笑:“什么你儿子,这是陛下的儿子,正儿八经的皇太子,高攀得起么你?”
一面把手伸到孩子的襁褓中探探孩子有没有尿床,被子干爽的很,孩子被戴姬的手膈了一下,发出吭吭唧唧的抗议声。
戴姬一面收了手,一面哦哦的哼着哄孩子睡觉。
“这孩子长得多好,跟我一样。”尧荣忍不住掐了孩子的鼻子一下,惹得孩子连声的抗议。
戴姬嫌恶的推搡了尧荣一下“滚一边去!” 尧荣受到了冷遇,起初不觉,转念一想一把抓住戴姬的手腕,“过河拆桥啊,这会儿想甩包,太晚了点吧?”
戴姬眼中满是憎恶:“撒手,你撒手!”挣扎几下也不能挣脱,便笑到:“饶了我吧,你那么厉害,我就是想甩也舍不得。”
尧荣一把推开她叫嚣道:“你死也别想甩开老子!”坐在一旁生闷气,戴姬笑着用帕子在他脸上抽了一下“傻子,真生气了不成?我不过说笑话罢了。”
尧荣也没给戴姬好脸色,用手朝她的脸点了点“给我端杯茶来!”
尧荣叉开腿,仰在椅背上,仿佛一滩烂泥。
戴姬应声端了来,一个梅子青菊瓣纹茶托,托着一个菊瓣梅子青茶盅。尧荣尝了一口,蹙眉嚷道:“烫死老子!”
戴姬嗔怪道:“你这人真怪,喝茶不喝热茶,喝凉水不就结了,还要什么茶?”
尧荣没搭理她,自顾自的一边吹一边品。
半晌,觉得胸口闷闷的疼,用手捶了捶,口中涌出丝丝缕缕的腥甜液体,起初没在意,便朝地上吐了一口,猛然发现是殷红的颜色,心中暗自奇怪。
腹中又是一阵阵钝痛,脸上蒙上一层潮湿的汗水,再看戴姬是面容愈发模糊不清,想问问戴姬给自己喝了什么,只见他一张嘴,大口的鲜血就喷涌而出,将前襟染红一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戴姬远远的立在一旁,脸上带着摆脱桎梏的欣喜以及对渺茫前途的忧愁。
“把血迹擦干净,绑上石头,趁天黑扔到莲花池去,别叫人看见。”
郁金堂
呯的一声,卫枢将手中茶杯掼在地上,胎薄如纸的碎瓷片四处飞溅,茶水也溅了一地。
“自取灭亡!鼠目寸光!她什么时候染上风风火火的毛病?说风就是雨?当朝权臣就这么死了?她想都没想就把尧荣杀了,杀了!”
豫游听了半晌,方才幽幽道:“主子,你也骂过许久,听我说几句话吧?”
卫枢静下来,蹙着眉,听他说,豫游道:“宸妃只是一个深宫妇人,你不该把这封信给她送去。她哪里懂得国家大事,人挡杀人的小见识,现下,尧荣一死,卫国更无大将,诸国必然觊觎。”说罢双膝跪下:“臣请辞,臣请事卫。”
“你回卫国去?”卫枢转念想了想,倒也是保全卫国的万全之策,便点点头:“你去吧,太子曾经有一位太傅陵君,曾经是卫国重臣,他虽然已经年迈,但德高望重,你去找他便是。”
说罢将荷包中一方赤金印取出,有个核桃大小,印章下面刻着“太子德功”四个字。
“这是先太子的一方私印,你千万收好,把它交给陵君,权当信物。”
豫游从袖口取出一方手帕,将金印仔细包裹好,塞进荷包里,又将荷包揣进怀中。
“这真是万万想不到的事,一群见识浅薄的家伙,成为卫国的统治者。”卫枢揉揉太阳穴,心里愤懑的很。
“权力本就是人人争夺的事,您把位子空出来,别人自然会坐上去,谁管自己有没有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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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坐看碧水向东去
卫国陵君府外,站着两双懒散的家丁,依着门柱说着几句不咸不淡的废话。
豫游翻身下马有些踉跄,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休息,眼下鸦青一片,形容憔悴,单膝跪下手中握着宝剑,一拱手:“卫人豫游有要事求见陵君。”
几个家丁你推我,我推你,半晌,晃晃悠悠的走下来一位老实些的:“陵君有话,谁也不见。”说罢,便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我有信物!”豫游从怀中取出金印包裹,“信物在此!”将手帕包微微掀起一角,露出金印,那金印的形制不仔细看有些像王侯用的龟钮官印,家丁们打了个激灵,匆匆忙忙叫来管家,豫游跟着管家进了陵君府邸花厅等候。
茶喝了半盏,陵君才踏进花厅。
“阁下是何人,找我这个无用的老人所为何事?”徐徐走进,坐上了花厅正位。他原是两朝老臣,是和卫王同宗同族的王室中人,身份贵重,又是功勋卓著,架子自然大些。
豫游将手帕包打开,放在陵君身旁的茶几上。陵君拿起印章一瞧不由得一惊。这正是已故的德功太子所持私印。便道:“阁下是太子的人?”
豫游道:“小民是卫国人,来此不是为了完成谁的意志,而是见卫国遭难,特来投军报国的。”
陵君把金印搁在桌上,捻须笑道:“那也应该去军营,来找老夫,恐怕不是当披甲人那么简单,说吧,你来干什么?”
豫游跪地拱手道:“陵君明鉴,豫游是来做卫国将军的。”
陵君不由得吃吃一笑,抿了一口茶:“好大的口气。卫国人从来不缺少愣头青,每一个人都叫嚣着,愤恨自己生在了不公的时代,愤恨自己遇上了暴戾的君主,最后怎么样了,连时事都看不清楚,还想从政?”
豫游恨恨的咬着牙,仿佛眼中要沁出血泪,声音也哽咽道:“老太傅!我的国,是强权**落后腐朽的结合体,王朝统治者的愚蠢的治理大政把一个曾经繁盛的国家一步一步引入深渊,把人民推向水深火热,最后,恬不知耻的自称“上天国度”。愚民的程度已达到了极点,我想要改变,难道还是莽撞无知吗?”
陵君垂下眼睑,仔细把玩着那枚金印,轻描淡写的问道:“你既非名士,有无军功,我即便把你放在将军的位置,你能坐稳吗?”捻着长须,打量豫游一眼:“年轻人还是不要好高骛远了。”
“我!”豫游欲言又止,他本想把同安之游说四国出兵东渚的事情说出来,又怕暴漏了三枢使的存在。思量片刻,便道:“陵君,我来这儿自然有人指派,其中缘故,我也不便详细解释清楚。您只看那枚私印,自然是贵人相送,其中深意,您权衡一二,贵人得知尧荣为戴姬所杀,所以由此一举。”
陵君见他说的含糊,又像是隐含着些什么,便问了一句:“贵人是谁?”
豫游未曾解释:“实话告诉您,我主子得知卫国权柄掌握在尧荣和戴姬手中,写信劝阻戴姬,谁知戴姬一时大悟便匆忙把人给杀了,我主子怕卫国守备空虚,所以让在下前来。主子的身份实在不便透露,您看信物便知她也是卫国王室中人,只是不好现身罢了。”
陵君细细想来,别的好说,只是信物难得,尧荣和戴姬的事情因果,又被豫游说的坦白,想来他主子有些来头,也是隐忍蓄力的角色,便道:“既如此,豫游先生,便随我一同面王,你说的事情,我自会调查,如若您真有本事,我便会同诸将尊你为首,你看如何?”
豫游大喜过望,当即跪下连连叩首:“谢老太傅成全!”
豫游在卫国拜将封官的消息不胫而走,刺枢使之位空缺,让这让信枢使司善保成了三枢使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
金枢自从出了钱可若的事,金枢使的位子一直空着,一应事宜又邓柳夫人戴罪掌管,刺枢无人掌管,卫枢(安之)原也不当一回事,只是见司善保蠢蠢欲动,隔几天便登门拜访,出言试探,方知道事情不妙。
卫枢和卢郅隆打过几次交道后,也着实对他了解一二,两人渐渐随和起来,后来两人见面也不行礼,都是直话直说。卢郅隆交代了门房,只要是卫枢的人来,一律不必多问,同自己家人是一样的。
清晨的侯府,在晨起第一缕日光中沐浴着,层台叠榭,碧瓦朱甍。雕栏玉砌,钉头磷磷。远望是鸿图华构,近观似桂殿兰宫。
卫枢出入侯府从来都是一身男儿打扮,用过早膳便往侯府去了,穿一身月白的丝绸暗纹深衣,雪白色暗纹锦裳,腰间挽着回纹腰带,系着蟠螭纹血玉佩,别着卫王剑,足蹬千层底长靴,系着金丝窃曲纹黑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