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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愈发难堪。她原是自嘲,却犯了众人忌讳。
司马良人冷笑一声,道:“姐姐这话说的是,宫里总是要填些新人,多填喜气。”说着自顾叹了一声:“可怜我们年纪大了的,又没个子嗣,若是像婕妤姐姐倒还好些,至少有了儿子,宸妃姐姐眼下虽还没有,倒也不必着急,大王偏爱姐姐,迟早会有的。王后娘娘同大王相敬如宾,是贤伉俪,中宫正位,王子公主的嫡母。只可怜了我于良妃姐姐,眼下我到底年轻些,往后的日子可怎么熬啊!”
季佳予听她话音里几乎将良妃逼到死胡同,不由得好笑,便插言道:“妹妹年轻又何必急在一时,前几日信儿还说呢,太子哥哥总是忙于政事,什么时候良人庶母能给他生个弟弟陪他玩耍。”
安之笑道:“我看很好,将来从公子继承王位,公子信好动,许是百玦未来将才,多填几位公子也好镇守百玦的疆域。”
“妹妹既有这想法,自己何不替大王分忧呢?”元纾款款笑意,富有深意的望着安之。
“但愿吧。”安之侧目望见宫中各异的神采,故作此言。
“这倒是好。”众人正说着,未听见传报,只见一人身穿赭袍信步走了进来。
“妾等参见陛下。”
卢郅隆望了一圈,先搀起了王后,又扶了安之,方才吩咐道:“平身吧。”
转而想起有事,便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寡人有事于王后宸妃商议。”
“嫔妾告退。”
莺莺燕燕,红红翠翠,一个个身穿流光水滑的缎面锦色,三人款款退了出来。季佳予同司马娴常在一处,李氏显得孤零零。
季婕妤笑道:“良妃姐姐,这是要到哪儿去?”
良妃见季佳予叫她,便止了步子,似也没趣儿道:“不过是在御花园走走罢了。”
“这倒是好,”司马娴同季佳予对视一眼道:“深秋正是落木萧萧的季节,佳境不可辜负,妹妹们也正想赏玩一番,如若姐姐不嫌弃,和妹妹们同去?”
良妃憨厚笑笑:“这固然好。”
季婕妤同司马良人都没有带侍女,三人便同登上太湖石假山上的四角翼然的亭子中,正正可以望见不远处的萧萧红叶。
“姐姐,今日姐姐受了委屈,妹妹们也着实看不下去,”司马娴一手握住良妃捏着手帕的手叹惋道:“姐姐进宫多年,兢兢业业的服侍大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日听说姐姐宫中吃茶,不过是香片之类,真是惭愧。先前不知姐姐受了委屈,而今既然知道了,断然不会让姐姐继续委屈下去。”
佳予也符合道:“真是这个道理,姐姐从侯府时就跟随大王,而妹妹们不过仗着家中的功劳进了宫,位份不及姐姐,竟还白白领受高于姐姐的用度,妹妹实在是惭愧。而今那宸妃竟还当面羞辱姐姐,妹妹们人微言轻,又不解世事,帮不上姐姐的忙,这便更加惭愧了。”
良妃听得“羞辱”二字,虽是不解从何而来,却也知自己出身贫贱,虽然入宫 多年有些礼节总还是不清,便不好多谈,只是默默听着。
司马良人见她迟疑不语,便知她还未结宸妃羞辱之意,眼下一心拉拢利用,便也故作糊涂,叹道:“可不是,谁都知道香片不及涌溪火青多了,她竟然叫人换了姐姐的茶,这不是存心戏弄姐姐吗?她明知道茉莉龙珠那是王后宫中赏赐下人的阿物,这分明是立威给姐姐看呢。”
“可不是,”季佳予拂拂鬓角:“她拿良妃姐姐当什么人了,堂堂一宫主位,竟拿来和下人比较。”
良妃见她们提及茶饮之事,方才知道豪门贵族见吃茶也讲究上品下品,原来不是花香四溢便是好的,她一时面子上挂不住,便遮掩道:“大王待我倒还好,虽不常来,倒也没有短缺什么,便是那香片,是我素来爱那茉莉的香气。”她说着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只是这件事倒是可气,原是姐姐妹妹同坐吃茶,她何必要在人前耍着般威风,存心教我难看?”
“正是呢,”季婕妤道:“姐姐话里话外不过关心她罢了,她也忒多心了。”
司马娴故作小心,食指压在唇上:“姐姐们还是小心些,只怕这宫里到处都是她的眼线,若是被人听了去,得罪了她,可不得了。现在大王宠她,又趁着自己肯争抢,我们还是避其锋芒微妙。”
“锋芒?”良妃冷笑一声,一时怨怒,再也坐不住,站起身来愤然道:“她不过仗着自己娘家罢了,到这儿来作威作福。哼,俗话说强龙难胜地头蛇,纵我出身不如她些,总不至于一败涂地,这世道,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你们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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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花钿委地无人收
“你不必和她置气,她原是府中的一个同房丫头,因看她还算老实,这才扶了妾室,而今又册封为妃。”元纾说着将面前一碟双色马蹄糕推倒=到安之面前,褐色与白色相间甜腻的外表暗含清香的口味,安之用一双碧玉银顶箸夹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元纾继而说道:“你我之间,我也不瞒你,那不过是白拿奉例,大家脸上都好看罢了。”
安之正要回话,之间元纾宫中一个侍女柳儿走进来手中端着一只红木雕花描金捧盒,她施了一礼,盈盈笑道:“启禀王后娘娘,琳榟宫中良妃主位叫下人送来这一盒点心给两位主子,说是刚刚学会,特意奉给两位娘娘品尝。”
元纾同安之对视一眼,元纾指尖轻轻在炕桌上一指,侍女会意,将捧盒打开,当中一碟双拼点心搁在当中。
元纾笑道:“这倒是奇了,李氏这些年也不曾学会做点心。”说着拿起一对羊脂白玉金顶箸,夹起一块向口中送。
“不要吃,”安之拦住元纾的手,多年同人的野心打交道,多少也有些敏感:“放在这儿罢。”
“你是怀疑?”元纾笑笑:“李氏不是有野心的人。”
“那好,抱一只猫儿狗儿来吃一口,它们没事,就算我多心了。”安之话音未落,柳儿便出去吩咐宫中狗监带了一只小狗儿来,那狗儿长得肉嘟嘟的甚是可爱。
未及半个时辰,那吃了糕点的狗儿果然踌躇一阵,吐出了汩汩的白沫,眼睛一翻,死了。
元纾登时吓了一跳,只觉得三魂丢了七魄,脸色煞白,手也不住的颤抖。安之冷笑一声,吩咐柳儿道:“将犬埋了,传李氏来问话。”
不几时,李氏怯怯的跟在柳儿身后,进了王后寝殿。她似畏惧的很,抬眼望见安之,忙怯怯的低下头。
“这是你送的糕点?”安之用筷子尖轻点在糕点上,李氏应声抬起头,望见正是自己那盘儿,便点点头:“是妾送的。”
“你不是从来不会做点心吗,怎么今日忽然会做了?”安之放下筷子,微微自矜,元纾似还没回过神来,她只恨铁不成钢的望着李氏。
“是……是司马良人所教,妾想着第一次做好的点心,应当孝敬王后,便送来了。”
“司马良人所教?这么说,这是你亲手做的咯?”安之见她又点点头,便厉声斥责道:“这点心里加了什么?”
“加了什么?”李氏抿抿鬓边碎发,她摇摇头:“除了蜂浆和雪花洋糖,再就是些酥油,木樨清露,并没什么别的了。”
安之冷笑一声,用玉著夹起一块,站起身,伸在李氏唇边,讥讽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吃一口吧?”
“慢!”元纾急于阻止道:“这件事儿还并没查清楚,即便李氏真的有罪,也不当由我们来处置,宫中自有宫规,只要依照规矩办事就行了。”说着转过身,引得发间一直累丝凤步摇下坠的金珠哒哒一颤。
李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跪着向前挪动,眼里似开了闸的洪水,再也止不住,她嚎啕道:“娘娘,娘娘,妾不知道犯了什么过错,不知哪里得罪了娘娘,娘娘开恩说清楚,让奴婢也好解释清楚,若妾真的有过,妾必定痛改前非,求娘娘给妾一个解释的机会啊!”
“还有什么可说的,你送给王后的点心中有毒,以下犯上,意欲谋害王后,你还有什么还解释的。拉出去,交司礼监处置。”安之一挥手,李氏便被两个侍卫连拖带的拉出宫门。
元纾听她哭的可怜,心中似有不忍,便拉着安之的手问道:“我们是否操之过急,毕竟此事还没有盖棺定论。”
安之淡淡一笑,垂下眼睑,心思已然不知飘向何处,半晌她才真挚的望着元纾道:“王后,您在大王身边多年,您当真了解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