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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心而生，由心而灭，慕小小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
想要看清楚两个人的面容时，她的距离离神秘花园越来越远，伸手触碰不到的地方，隔了几个世纪。
我懂了。
妖怪与人类签订协约的前提是互相的信任，所以才说是心与心之间的约定，妖怪一旦违背了誓言，心也随之枯萎，所以才导致魂飞魄散。
约定不需要任何的载体，只要有心就好啦。
慕小小不知道那两个陌生人为何出现在自己的梦中梦当中，但是用心思考他们之间的对话后，慕小小懂了很多。
“感觉怎么样？”陆琪关心的说道。
“没事，来签订协议吧。”慕小小瞳孔涣散，等到视线渐渐清晰，她才发现回到了有陆琪的神秘花园中。
“好。”陆琪点了点头。
陆琪是相信自己的，妖怪如果不相信人类，妖怪簿的约定是成立不了的。慕小小当然也相信陆琪，更准确的是相信在现实中指引她的黎忘。
“第一，不许吸收别人的性命，就算是为了活着，可这样的代价太惨烈了。”慕小小庄重的说。
是的，妖怪簿上的确定就是这么简单，由心而生，就算是口头上的约定，她也要带着沉重的心情与妖怪约定，因为对于一个妖怪来说，一个约定的重量就是生命的重量啊。
“第二，救回被你吸收生命躺在病床上的受害者。”
“第三，以后做一个好妖怪。”
在听到慕小出做一个好妖怪的第三个约定，陆琪愣了一下，紧接着露出了慕小小看过的最灿烂的微笑。
“我答应。”陆琪说。
协议就此达成，慕小小完成了进妖怪管理局以来第一个与妖怪的协议。
“终于可以解脱了。”陆琪笑着说道，脸上透露出释然的轻松。
“你怎么”
陆琪的双腿慢慢变成细沙，并向她身体各处扩散着，在她的位置堆积成一个小沙堆。神秘花园没有风，吹不散陆琪的那层沙。
“很狼狈是吧，真和我预想的结局不一样。”陆琪苦笑道，“电视剧里不都是随风飘走吗？”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慕小小着急的问道。
就算陆琪是之前杀人不眨眼的食命，签完妖怪簿之后，陆琪答应救回受害者了，她就变成了一个好妖怪。慕小小不讨厌妖怪，她的想法单纯，能够弥补过错，回头是岸的人，都会变成好人。
“妖怪的约定就是妖怪的命，我没轻易许下过诺言，因为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我是孤单的，我毫无牵挂。”陆琪怀念的说。
“妖怪最怕的是约定，但更加害怕羁绊。”
遇到他之后，毫无畏惧的食命，变得小心了。
“我和你签订了协议，妖怪不能食言，想要所有被我害过的人恢复正常，只有我牺牲自己，归还性命。”
“我不后悔，妖怪和人类的羁绊不应该出现，而我却越陷越深。不要为我的死感到任何的愧疚，这是我罪有应得，也是给我最善良的原谅。”
明知道牺牲自己的性命，才会换来被害者的性命，以前的食命是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的。但陆琪依旧愿意和慕小小签订协议，她最后变成了善良的妖怪。
“值得吗？”慕小小哭了，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脸庞留下。她忘记了陆琪的不好，眼前看到的只有陆琪的好。
“值得。”陆琪坚定的说，“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做普普通通的陆琪，也不想再做妖怪了。”
陆琪的上半身也消散了，只剩下明亮的双眼，她盯着慕小小，说出最后的遗言：“你能原谅我了吗？”
“我不会原谅从前的食命，但是我原谅了现在的陆琪。”慕小小想露出微笑，但面对陆琪却怎样都笑不出来。
悲伤、难过弥漫在心头，慕小小不想让谁死，她要的不过是愉快美好的结局。如果真的要有牺牲的结局，她宁可不要。
“那我死的值得了。”陆琪的声音越来越小，随着她的存在慢慢消散了。消失在神秘花园，消失于这个世界。
慕小小的梦境安静了，花圃的小花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悲伤，一片一片花瓣凋零，形成了一片花海。那团陌生的星云又出现了，它占据了世界尽头的整片天际，星光璀璨。上面放映的画面，不是关于慕小小的回忆，刚刚消失的人又出现在上面。
慕小小坐在石凳上，她想安安静静的观赏、见证陆琪的前世今生。
它出生在森林横穿的山谷中，当初生的阳光照在山谷里的隐秘山洞中，山洞里生出了一只妖怪。它没有父母，没人知道它是怎样出生的。阳光照在身上是凛冽的，不如其他人描述的，出生时张开眼看世界是美好的。在它的眼里，世界给它的感觉是憎恶的，因为，它是孤独的。
它在山谷中游荡，遇到了很多奇形怪状的生物，它们有的温柔，有的暴躁。它们互相残杀，胜利者会吃掉败者的身体。
它越过山丘，遇到了第一只与它对话的妖怪。
“我们是妖怪，只有吃掉对方，我们才能活下来。”居住在另一个山谷中的妖怪残鬼说道，它有着奇怪的犄角，嘴咧得很开，露出残次不齐的牙齿。
这是它第一次接触到妖怪这一个词，它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妖怪啊。它觉得不那么孤单了，原来自己还有作为妖怪的伙伴，自己不是一个人啊。
“你叫什么名字？”残鬼问道。
“我没有名字？”它摇摇头说道，“没有人给我起名字，名字有用吗？我觉得无不需要塔诶。”
“我也不知道名字有没有用，但妖怪都要有个名字，像我叫残鬼一样。没有名字的妖怪，总觉得差点什么。”残鬼说道。
“可是我没有名字。”它失落的说道。
“我把你起吧，很多妖怪觉得我残鬼的名字超厉害，都找我起名字。”残鬼说。
“真的吗？”它高兴的说道。
“真的啊。”残鬼盯着它想了一会，“你的外表很可爱，不像我们很丑，那就叫小六吧。”
“小六、小六”它重复了好几遍，虽然不知道可爱和小六有什么关系，但它很喜欢这个名字。
于是，它有了第一个名字：小六。
告别了残鬼，小六开始了漫长的旅程。妖怪的世界是残酷的，在妖怪的世界里只有血腥暴力，残鬼说的对，妖怪里面，不出现牺牲是不可能的，别人不死自己就要死，两者必挣个你死我活。小六心中没有那份嗜血，它没有出现妖怪们所拥有的饥饿感。小六想逃离这里，逃离这个属于妖怪的食物圈。
越过一个个山丘，翻过一个个山谷，不管走了多久，小六见到的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山丘和山谷。这些景物仿佛将它围成一个圈，走不出、逃不掉，永无止境。
小六有些失望，难道世界就是这样吗？
身体渐渐没了力气，再走一步仿佛如针扎般刺痛。小六累了，不想再走了，如果遇到的是不一样的东西，它会感到高兴吧。
生在这个世界的意义，到底是为了什么？
直到有一天，小六来到了一个小湖旁，见到了清澈的湖水泛着涟漪，可以看到里面有小鱼来回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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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妖怪的宿命
湖水映出一个陌生的影子，淡青色的尾巴一晃一晃的，深红色如宝石般的眼眸十分漂亮，外表酷似一只狸猫，体型却比狸猫大一点。当然，小六不知道狸猫是什么。它随着小六的动作而动，模仿着小六。
这是小六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模样，比起之前见过的妖怪们，它确实要漂亮的多。
它高兴的在上坡上大声的吼叫，想要分享喜悦，可是没有妖怪回应它。它走的太远了，远到这里没有一只妖怪存在。
真的是孤独啊。
小六在湖边与自己的倒影玩耍，做着类似于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玩着玩着又突然觉得无聊，这个游戏没有胜负，因为，和小六玩耍的，只是不存在的自己的倒影。它在想，如果湖里住着一只和它一模一样的妖怪，会不会突然跳出来呢？
天渐渐暗了，湖面也映不出倒影了。小六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孤独的，和自己的倒影玩耍是多么的可笑。现在，连倒影也消失不见了。
它无力的倒在湖边，任由心中滋生的寂寞吞噬着自己。它的胃咕咕的叫起来，仿佛身体里存在着一个黑洞，不断贪婪地摄取着它的力量，可如今，没有东西吸收了，它出来抗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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