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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啥嘛?”男人说道,“她们开餐馆的人一天忙到晚,就是赚的辛苦钱。也没有别的意思,你一下子就宰了别人五元钱,一天的生意就没了。难道她俩就不心痛么?将心比心,我们也是跑生意的人,在农贸市场上被别人混去了货物亏了钱,还不是心痛?上次,被别人混去了一袋香菌、木耳,不就是我们白忙活了一趟吗?”
“嗬哟,你还蛮心疼人家嘛!是她俩长得比我好看些?把你迷的神魂颠倒,要不,你再把车开回去,在她们那过夜,好再吃些羊蛋,喝牛鞭汤。可能还要给你免费啊!你们这些男人,社会上怎么说你们这些开车的人,想听吗?”
“我知道。”络腮胡子男人边开车边说道,“不就是十个司机九个嫖,一个不嫖是个苕。你看我是不是那个苕啊!”他一踩油门,车吼叫一声,向前冲去。
“你是一个苕,你真是一个苕,把半袋香菌、木耳给她们,不是苕是什么呢?”
“你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男人又踩了一下油门,车子往前加快速度,“你知道么,河南人野蛮,下次再路过这儿,他们记下了车牌号,不明目张胆地打劫你,就在你汽车轮胎上轧钢钉。一条轮胎几百块,哪一个划算?在外跑的人不要占小便宜,会吃大亏!”
“啊,有这样的事?”女人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男人,有些惊讶。
“你听我讲一个真实的故事。”男人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说道,“有一年,好像就是前年吧,从开放的南方来一个司机,从北方的一个城镇里拉货到南边,就在一家餐馆里吃饭,聊上一个北方的妹子,眉来眼去。那司机以为跟在南方一样,结果被餐馆的老板狠狠地敲了一笔钱,司机两手空空地回到南方。没有吃上羊肉,结果还惹来一身骚。”
望明月在驾驶室里,坐在他们旁边,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只感到一路新鲜,平原、丘陵、小山。在要出平顶山的地界时,汽车拐进到一座小煤窑里,装上一车的煤炭,带回山西地界。他们这些跑长途贩运的车主总是两头不落空,来回捎带货物,赚点地区间差价,也能发点小财。
汽车一路向北奔驰,跑了大半天。在半夜的时候,还没有跑出河南地面,就在靠近山西的边界的一座小县城里,大卡车开进了一座小院子里,原来是县政府的招待所。每日断不了煤炭,用锅炉烧水就要用优质煤炭。大卡车吼叫着开进院子的时候,就有人拢到跟前,询问:“还是在平顶山拉的煤吗?”看来络腮胡子经常给这家招待所送煤,已经是老顾客了。
络腮胡子男人开了这么久的车,很劳累,站在地面上来回走动。瘦高个女人坐车也劳累,不想动弹。只有望明月到每个地方感受到新鲜事物,就忙前跑后,过磅秤,计数量,算金额。高个儿女人就负责收款,当女人一报账的时候,男人就惊讶,这次拉的煤跟上次一样多,怎么多收入二十元钱呢?看来自己不识数,上次让人家少算了几顿煤的钱。他这样一想,格外地对望明月另眼相看。原来自己的女人要留下望明月,事实证明是一件很正确的事情。
二十元钱不是一个小数目。在这个小县城,他们三人吃一顿晚饭,点有红烧肉、炒豆芽、鸡蛋汤,外加六个大馒头,总共不到三元钱。络腮胡子男人和瘦高个子女人单独住在一个单间才不过两元钱,让望明月住通铺,只不过八角钱。瘦高个女人就在招待所旁边的小店里为望明月买了一条毛巾,一件背心,一条短裤,还有一把牙刷也不过两元钱。牙膏已带的有一条,可以共用。他们就在招待所的公共澡堂里洗了澡,把一身的汗气洗掉。
望明月洗了汗水和灰尘,穿上瘦高个女人为他买的背心和短裤,整个人就变了一个样,高挑的个头更加匀称,白白净净的身子更像一个小伙子,哪像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少年郎呢?
瘦高个女人让望明月洗脸刷牙,就领到大通铺里去,那里已经躺了七、八个人,还有几个坐在铺上小声聊天,当他们看到瘦高大女人和望明月走进来,都拿眼睛望着他俩。瘦高个女人瓜子脸,柳叶眉,一头波浪发洗成直发,披发齐腰。她甩了甩湿湿的头发,小声招呼道:“各位兄弟,我这个弟弟初次出远门,在晚上,请你们招呼一声,照料一下。”她指了一个空铺位就转身去了。那几个闲聊的人对望明月说:“你姐真漂亮。”
望明月唔唔的答应道,感觉到像是在初级中学的集体宿舍一样,大家都睡的通铺。他把手头拎的脏衣服搁在铺头,倒头就睡。大通铺里,空中吊着一台大电扇呼呼的吹着风,不很热。不一会,他就睡着了。那几个闲聊的人也关灯睡觉。
天刚亮,大通铺就热闹起来,那些人为了趁早赶路,都起得早,叽叽喳喳的叫声,还有找东西的声音,把望明月吵醒了。他揉了揉双眼,抓起他换下的脏衣服跟着人群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外面,还是朦胧的天。昨夜聊天的那几个人问:“你起来这么早,干嘛呢?你姐姐还没起床,快回去睡吧。我们是要赶早班车,才起得这么早。”
“乘车?”望明月疑问,“乘什么车,在哪里乘车?”
“在县汽车站里,乘公共汽车。”那几个人说,“你们不是乘车吗?”
“我是坐大卡车过来送煤炭的。”望明月说,“我也跟你们到汽车站去看看。看看车站到底是什么样子。下次也好乘车。”她就跟随着那几个人转过一条街,就来到车站门口。
大车站真的很热闹。门前吆喝卖油条、烧饼、豆浆、包子、馒头的声音,高一声低一声,相互交织着。车站里的高音喇叭在播什么车次到什么地方,请旅客检票上车。川流不息的人群在大厅里拎着大包小包,背着各种各样的口袋,嘈杂声、喧闹声不绝于耳。望明月这才知道,坐车要收钱。他到问询处问到深圳多少钱?问询处的人说:“不知道深圳在哪里。”望明月说:“就在广东省啊。”
那人说:“我们不发到广东的车,我们最远只到省城郑州。到了郑州你再去问吧,那里有到深圳的车。”
“这么复杂。”望明月不再打听,他看了看到郑州的票价,是三元钱。他现在身上毫无分文,怎么到郑州呢?他只好拎着换下来的脏衣服从车站里出来,还是拐过车站门前那条街,回到招待所。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他在招待所门口正遇上络腮胡子男人和瘦高个子女人。
“你跑到哪里去了?”络腮胡子男人劈头就问。
“我在大通铺里找了一圈没看到你。”瘦高个子女人拉着望明月的手,说,“我们就在这门口等你。走,我们吃早饭去。”他们向一家早餐店走去,女人问:“你是吃油条呢,还是包子、馒头?”
“还把这脏衣服拎着干嘛?”络腮胡子男人在后面叫道。
“扔了吧!”瘦高个女人就接过望明月手中的脏衣服,丢在路边的垃圾桶里,说,“等会,姐给你买一身新衣服。”
“已经花了你们不少钱了,”望明月说,“我拿什么钱还你们呢我还是把它捡回来,洗一洗再穿。”他要去捡丢下的衣服。
瘦高个女人一把拉住他的手说:“还要你还什么钱呢?你跟着姐做事,就该给你发工钱,这就抵工钱吧!”
“要这么说,我才心安理得。”望明月说,“那这样吧,我就跟着你们,有什么事尽管分派,我尽力去做。”他这才跟着他们来到餐馆里,他要了一份油条一碗稀饭,就着辣子酱吃。
络腮胡子男人和瘦高个子女人要了油条和豆浆,各取所需。一顿早餐,三个人加起来不过一块五角钱。在北方吃饭还算便宜。早饭后,他们在县城里转,为望明月买了一件衬衣,一条长裤,又买了一件背心和短裤。在大热天里天天要换洗。小伙子在夏天里仅穿一件背心和短裤也很时尚,还能防暑降温。
络腮胡子男人和瘦高个子女人也买了几提糕点、饮料之类的东西,为的是回到家里好给双方父母、小孩子一个见面礼。他们这趟出远门也有些时日,也挣了不少钱,好在家里风光一下。
如今能买得大卡车跑长途的人是少数,他们在三年前敢借钱,是党中央号召让少数人先富起来,再带动大多数人富裕。国家为了鼓励人们敢想敢干,发放无息贷款,让人创业。他俩刚结婚不久,生了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