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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孙恩、徐道覆与风浪搏命时,岸上刘牢之也不好过。
北府众将长期驻扎在淮河两岸,何曾见过如此猛烈地暴风雨。
以至于当暴风雨来临时,北府众将全都措手不及。
雨水顺势直冲而下,将整片营区全淹在了没膝深的水里。
营帐更是找不到一顶完整的了,都被狂风掀了开来。
所有人犹如落汤鸡一样,站在风雨当中,看着周围汪洋一片,欲哭无泪。
刘牢之懊恼不已,早知如此就不该急着南下。
现在好了,不仅没剿灭叛乱,还遭遇了暴风雨袭击,连带着军中粮草也被淹没。
刘敬宣抹了一把雨水问:“父亲,这这可如何是好?”
“天地之威,非人力所能及!”
“且眼下粮草、辎重悉数被洪水淹没,我军实已无力再战,唯有暂避锋芒。”
“这该死的老天爷,早不下雨晚不下雨,偏偏在我等渡河不久后才下。”
“若再晚个一天两天,说不定大军已收复山阴。”
“如此我等也不用落到今天这地步。”
众将抱怨之声刚落,伴着风雨声,远处竟隐约地传来了喊杀声。
刚开始,众人还以为是幻觉。
忽然,借着一道划过天空的闪电,却见无数身影正从雨幕里钻出来。
众将各个身经百战,看到这一幕,脑海中立马想到这是敌军偷袭。
而刘牢之手足僵硬,怔立当场,一股巨大凉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他立即意识到,这必是叛军趁着风雨夜来袭。
刹那间,一股抑制不住的悔意涌上刘牢之心头。
他后悔不该忽视袁山松警告,以至于让全军陷入当前险境之中。
其实,当初刘穆之让袁山松派人提醒刘牢之,就没安好心。
他算准了刘牢之骄傲自大,因其在吴郡吃过亏,肯定不会将提醒放在心上。
果不其然,刘牢之将袁山松提醒完全当成了耳旁风,也因此把自己陷入绝地。
………………………………
第490章 牢之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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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牢之猛地摇摇脑袋,将一切繁杂头绪全抛之脑后。
他强自镇定下来,大声叫道:“快……快列阵迎敌。”
话音刚落,却见滚滚人潮夹杂着无边风雨,席卷了整座营地。
很多北府士卒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敌人一刀枭首。
喊杀声、惨嚎声全被哗哗雨声掩盖,呼啸风声里夹着漫天血腥味。
眨眼功夫,膝盖深的积水,一下子被鲜血染得通红通红。
在叛军不断冲杀下,曾经号称天下第一强兵的北府军,被杀得节节败退。
三万余人,连个还手之力都没有,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跑。
可周围全是天师道叛军,密密麻麻一大片,早将各条道路堵死。
北府兵就是想逃又能逃到哪儿去?!
对北府兵发动突袭者,正是天师道骨干孙恩、徐道覆两人。
当初,孙恩、徐道覆两人率军冒险横渡杭州湾,历千辛万苦总算上了岸。
上岸后,俩人都来不及休整,立即率军向北府大营杀来,
趁着暴雨突至,北府大营被洪水冲毁,长生军骤然发动突袭。
长生军一分为二,形成两道狂潮,从左右两侧包抄,杀向北府大营,打了北府兵一个措手不及。
与此同时,之前佯装不支的会稽驻军,也趁势反杀上来。
顿时数万长生军在大雨中狂奔,气势骇然,让天地为之变色。
面对突如其来的危局,度过最初慌乱后,北府众将终于回过神来。
北府兵毕竟乃天下有数的强兵,即便近来战斗力一直下降,但精气神尚未完全消散。
哪怕孙无终、竺郎之、竺谦之、刘袭、刘季武等老一辈将领已腐化堕落。
但刘敬宣、何无忌等年轻一辈将领已开始崭露头角。
因此,局势虽然依然危在旦夕,可来自北府的反击已悄然展开。
在刘敬宣、何无忌不断督促之下,五千骑兵率先发起反击。
为了给步兵争取时间列阵,刘敬宣、何无忌义无反顾地向着数万叛军迎了上去。
可惜暴风雨太大,不仅无法射动弓箭,连一向温顺的战马也不再听骑手指挥。
这一系列不利因素,都大大影响到了北府骑兵威力。
想当初,在浙江北岸,五千骑兵轻易冲垮了数万叛军大阵。
可今日命运却掉了个儿,天师道精锐教军一下子突破了北府骑兵拦截。
他们毫无阻碍地突入大营腹地,将还未来得及列阵的数万步兵,冲得七零八落。
长生军在孙恩、徐道覆带领下,犹如浪潮一样,对北府兵发起了狂风暴雨般攻击。
他们借着风雨掩护攻势如潮,一浪接着一浪冲击着北府阵地。
两支大军如两道气势汹涌的大浪相撞,霎时间兵戈相击,盔甲相撞。
喊杀声、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战争如此残酷,生命在这一刻,变得如草芥一样卑贱。
当敌我双方激战正酣时,大地忽然开始剧烈震动起来,东边又传来如雷鼓声。
借着闪电光芒,一名亲兵惊声大喊道:“大帅快看!”
其实不用对方提醒,刘牢之也早已看见东边局势变化。
不知何时,又有一支叛军从东边铺天盖地般杀出来,人数约有三万人之多。
他们气势骇人,以迅猛无比地攻势杀向了北府兵,为首大将正是卢循。
刘牢之惊得连连后退几步,心中不由感到一阵绝望。
卢循也杀来了,说明天师道主力赶到了,北府兵再无翻盘机会。
孙恩兴奋地连连吼道:“哈哈哈……刘牢之,今日就是尔等死期!”
“弟兄们,给老子上,杀了刘牢之重重有赏。”
原本长生军就已杀红了眼,今再被孙恩一激,仿佛多了一膀子力气,攻势愈发凌厉。
与之相反,北府上下则感到如山一般压力扑面而来。
原本刚刚生出的一丝生念,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牢之一刀砍死个想偷袭他的叛军,看了一眼离他不远的儿子刘敬宣。
他长刀一挥,向儿子喊道:“敬宣,你快带上无忌突围!”
刘敬宣闻言面容一阵抽搐,杀退了贼兵后,他快步来到刘牢之身边。
刘牢之拉着儿子胳膊,苦笑道:“你带上剩余骑兵赶紧向南突围,先离开会稽再说。”
“不!孩儿不走,要走我跟父亲一块走。”
“快走!不要再管为父啦,孙泰不会轻易放老夫离开的。”
“父亲……”刘敬宣目中含泪道。
别管外人怎么看刘牢之,但他终究是刘敬宣父亲,曾手把手教他武艺兵法。
可以说没有刘牢之,就不可能有刘敬宣今日。
如今让他眼睁睁看着父亲送死,怎能不肝肠寸断?
“别再婆婆妈妈拉,再晚一会儿,你想走也走不了了。”刘牢之训斥道。
刘敬宣一抹脸上血水,定定地看了一眼刘牢之,咬牙道:“父亲,孩儿就此别过,日后我一定杀了孙泰叔侄,替父亲报仇雪恨。”
见终于说动了儿子,刘牢之长吁了一口气。
他面容一缓,温声道:“敬宣,你记住!突围之后,不要轻易相信他人,只管一路北上去投靠刘裕。”
“刘裕出身北府,你们势穷去投,他为了收服北府势力,一定不会为难你们。”
“眼下只有刘裕能保住你与无忌的身家性命,日后才有机会重振家门。”
听到父亲让他去投奔刘裕,刘敬宣默默点了点头。
其实不用刘牢之叮嘱,他也会去找义兄刘裕。
带着刘牢之叮嘱,刘敬宣与何无忌奋起余勇,与千余北府铁骑,化成一股铁流,杀气腾腾地冲至天师道拦截大阵前。
原本北府骑兵就骁勇无比,如今为了活命,更是人人争先。
霎时间千余骑兵杀进了天师道拦截队伍当中,将长生军士卒纷纷劈倒刺翻。
一时满地皆是残肢断躯,血腥刺鼻,呛得人气都喘不过气来。
尽管北府骑兵骁勇异常,但在长生军拼死拦截下,依然没能突出重围。
敌我双方杀得人仰马翻,血流如注。
刘敬宣恼羞成怒,大吼一声,纵马冲上前,挥舞长枪,一连刺杀数十人,杀得长生军连连退散。
眼看有些拦不住北府骑兵冲杀,孙泰又担心夜长梦多,遂下令放敌骑兵离去。
虽说放走北府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