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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柯最后还在胡红莲的怂恿下敲开了那家烤肉店前老板的门，不过那位老爹的脾气颇为有些暴躁，一听到对方是来找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一转身就把门给关上了。还顺手在阳台上候着，洒了白柯一脸的水，临走的眼神看起来凶狠异常。
“看来那群人的群众基础还很差。”白柯摸了摸自己的领子，虽然早就被太阳晒干了，但是他想起临走前对方的那个眼神，还是觉得心里颇为有些发怵，“下回说什么也不干这种蠢事了，今天还只是泼水，指不准明天就直接扔个花盆下来了。”
“看起来你好像不太顺利。”廖犁书走到了白柯的面前，他刚刚从宿舍楼上下来，浑身散发着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味，嘴里叼着一瓶芦柑汁在慢慢地喝着。
“很不顺利。”白柯摇了摇头，实在不愿意再提起之前的事情。胡红莲也只是耸了耸肩示意与它无关，随后两人的目光便同时集中到了廖犁书的身上。三人出师，现在还没报忧的就只剩他一个了，如果连廖犁书也栽了，今天他们可以说是彻底白忙活了。
廖犁书放下了手中的芦柑汁，随手捏着硬壳包装纸，咋了咋嘴巴，“嗯……怎么说呢，并不能说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是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什么现象？”胡红莲问道。
“长章市里面的游魂，好像去往彼方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了。”廖犁书将包装袋扔进旁边的垃圾箱里，口气中带着淡淡的沉重，“一般来说，普通人去世之后灵魂会在死后的第七天才开始离开现世，也就是南方所说的‘头七’。但是我今天发现，长章市里的魂魄变得很稀少，有一些明明才离体一天的魂魄也去到了彼方。”
“这说明什么？”白柯不太明白，但一旁的胡红莲的眼神却变得凝重起来，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一般来说，想要离开现世的灵魂其实也需要一扇‘门’，只不过这扇门一般很小，只能够容纳足够熹微的灵魂通过。这种门广袤地分布在现世的各个角落。”廖犁书和白柯并肩向食堂走去，“这么说的话好像不是很准确……你学过波理论吗，薛定谔方程知道吗？”
白柯诧异地点点头，他惊讶于廖犁书举例的脑洞之大。
“这么说吧，以三维世界为坐标，取定某一个确定的时间点，‘门’出现在其中的任何一个点都是有几率的，这个几率可以用一个波函数来描述，当这个波达到波峰或者波谷的时候现世的空间就有大概率失衡，从而出现一个小的‘缝隙’。”廖犁书用食指和拇指比出了一个小小的缝，“但是光有这个缝隙是不够的，在同向性假设的前提下，我们假定彼方的空间在此刻出现‘缝隙’的概率也可以在空间中用一个波函数来描述，当这两个缝隙同时出现的时候，连接现世和彼方的‘门’就被打开了。以这个节点分析为基础，我们让时间流动起来，就会有各种各样的‘门’被打开。但是由于现世和彼方之间存在很强的势垒，所以一般来讲‘门’并不会开得很大，就像……在强势垒下粒子穿透的概率很小一样。”
白柯目瞪口呆，他之前听李晋陵那帮人讲话的时候觉得灵魂这种东西完全是玄学，但是此刻这种玄学却被廖犁书分析得头头是道，甚至还能够用函数来描述。白柯小心翼翼地问：“这种东西……也是郑泽教给你的吗？” 他拼命地从脑袋里扒拉出上个学期所剩无几的大学物理基础，这才勉强跟上了廖犁书的节奏。
廖犁书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是的，这个东西是我自己想的。我的辅修专业是物理学。”说完廖犁书还有些懊恼，“可惜个人电脑的计算功能不够强大，否则我可以用python建个模型将现世和彼方的‘灵魂波’函数给确定出来，这样子对于这个理论的描述会更准确一些。”
白柯终于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不如廖犁书聪明了，想想自己已经挂了的电工，再看看别人的辅修专业课造诣。白柯觉得心很凉，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大抵都是这样产生的。
廖犁书看了一眼白柯有些发青的脸色，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厂大也不是人人都像我一样的。我是四学期的专业第一名，综合gpa4。0，平均分足有97。”
白柯看了一眼廖犁书脸上理所当然地写着的“没事不如我你也不用太伤心”，突然很想伸出手捣他的一拳，这个黑瘦的清秀男孩有的时候实在是聪明得有些过分。
“我也觉得人有的时候笨点比较好。”胡红莲果断站白柯，脸色也有些无奈。
“所以我的意思是，原本这两个波函数的平衡被一个外来参数给打破了。”廖犁书把盘子端到了自己面前，坐在了白柯对面，“这个变量，应该就是沈良。”
“你的意思是说‘以太之阳’？”胡红莲问。
廖犁书点点头，“虽然不是很清楚两个世界互相影响的机制，但是在现世和彼方的交界处应该可以进行简单的叠加模拟。来自彼方的参量突然进入了现世的函数的之中，两个函数的平衡打破，合成波的稳定性就会变得很差，从而让门出现的概率和打开的大小程度都大幅提升。如果没有搞错的话，沈良恐怕在这个交界处活动的概率非常之大。”
“现世和彼方的交界处。”胡红莲沉吟，“你这种人实在是聪明得有些过分。”
“看来是真的，我原本也只是基于逻辑做的一个连续性假设而已。”廖犁书挑了挑眉毛，“就好像……复变函数知道吗？”
胡红莲率先点了点头，白柯看着狐狸的眼神不禁变得有些幽怨起来，现在看来这狐狸真的起码有本科文化水平。
“如果说把现世当成实域，而将彼方当成虚域，在理论模型中的z平面上并不能反映两者间任何互相影响的机制。”廖犁书叼了一口里脊肉，“做一个解析性假设，假定存在一个w平面和一个映射函数g，由g函数将实域和虚域的变化量反映到w平面的虚实二域上，这样子两域的参量便可以发生互相渗透，从而影响整个w域图像的变化，也就是说在这个机制下现世和彼方的能量开始互相影响，从而导致了‘门’的打开。然后重新将这个数学模型返回实地模型，我认为完全可以假设在现世和彼方之间存在这样一个象征着‘w平面’的交界处，满足两世的交错关系和解析性关系。”
“妈的听不下去了。”白柯抱头。他觉得和廖犁书这种人交流有种很强烈地回到了阶梯教室的即视感，他很怀疑再过一会儿自己甚至有可能直接睡倒在食堂上。
“解析性假设。”胡红莲的眼睛放光，“你这个假设恐怕不够准确，我觉得现世和彼方之间的变化并不能够满足这种连续性。”
“不，在有足够多的数据的情况下应该是可以做的。”廖犁书反驳。
“喂，你们够了，这种事情对于我们来说有任何的意义吗？”白柯表示不能理解。
这一次嫌弃他的倒不是廖犁书了，胡红莲斜了他一眼，“你还不明白，那天我们和沈良进入到的地方正是彼方和现世的交界处。他现在身上的‘形’让他的能量时时刻刻都会反映在那个交界处。如果我们能够有足够多的数据描述出那个函数的话，反求它的自变量。”
“然后我们就能够锁定沈良的行踪了？”白柯终于明白了。
“看起来我们又多了一条可以试试看的路呢。”胡红莲双眼微眯。
“又一条？”廖犁书把脸从饭盆里抬起来。
白柯耸了耸肩膀，“今天我们发现了一些事情，我们猜测很有可能从中找到那群小混混的聚集点。”当下便将自己的猜测同廖犁书说了，廖犁书连连点头，眼中光彩绽放。
“那么现在就是三条道路了。”胡红莲沉声，“大学北路公路聚集地搜索，暴走族相关社会纠葛调查，还有交界处的位置追踪。看起来我们需要分开了。”
“最后一条不用想了，可行性太低了。”廖犁书反驳道。
“不……我知道有个人能做。”白柯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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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风铃窗花
白柯走在宽敞的八车道旁边，随意地将一块碎石子踢出很远。石子在柏油路上弹跳的声音慢慢地在耳边回转，渐渐隐没的感觉像是鬼哭。
他没来由地耸了耸自己的肩膀，将胸膛抱得更紧了几分。自从上次在食堂商量过对策之后三人便分成了三路，白柯不知道是命里犯冲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