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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跳加速,眼珠转动个不停,过了许久,他的心绪才渐渐平稳下来。他审视地看着张丽,问道:“你当真走过这条水道?”
张丽洋洋自得地说道:“王宫重地,可不是我这种平头老百姓想进就能进去的,但有些时候,为了弄到关于王族和朝廷的情报,我又必须得进到王宫之内偷看一些卷宗,所以,这条水道就成了我进出王宫的法宝!”
她的话半真半假,她通过水道进入王宫是真的,至于偷看王宫内部的卷宗,那就不是她所能做到的事了,大多时候是通过宫里的内应收买消息。
林浩天不在乎她进入王宫之内干什么,只要能从城外进去,那就大事可成了。他重新低下头,审视地图上标注的水道,又沉思了良久,他喃喃说道:“如此重要的一条通道,难道,尤国王宫一点都不设防吗?”
张丽背起手,在林浩天桌案前摇头晃脑地说道:“其实,自王宫建好不久,就已经有这条水道了,数百年过去,哪还有人会去关注它?王宫里的人早已习惯了把污水倒进水道,根本没人会去在乎水道的出口到底在哪,更不会有人钻进又脏又臭的水道内部查看究竟,对于王宫里的人而言,它就是王宫里的一部分,就像里面的花草树木石头,谁会对这些感兴趣呢?”
恩!林浩天点点头,他能理解张丽的话,习惯确实是件可怕的东西。他又思虑了片刻,扬头唤道:“邵林!”
“末将在!大人有何吩咐?”邵林上前,插手施礼。
林浩天对张丽说道:“张姑娘提供的这条水道,对我联军至关重要,你可否带着邵将军进到水道里面去瞧瞧?”
“当然可以!”张丽答应得干脆,不过立刻又追问道:“只是,不知邵将军是否懂水性?”
邵林一愣,疑问道:“为何要懂水性?”
张丽扑哧一声笑了,翻着白眼说道:“水道的出口在护城河内,进去的时候得潜水到护城河里,何况,既然称之为水道,里面随时都可能涌来大量的水,若是不会闭气,岂不要在里面淹死了?”
刚才听她说得轻松,原来还有这许多的麻烦!邵林暗皱眉头,他和林浩天一样,都是旱鸭子,在陆地上可以生龙活虎,进了水里就成了软脚虾。
他沉吟片刻,把心一横,说道:“闭气我不在话下,姑娘尽管带路就是。”
看出他是在逞强,不过张丽也不在乎,不怕死的人是他,如果真被淹死了,那也是他自找的。
邵林愿意去冒险,林浩天还不放心让他去这么做呢!他开口说道:“既然张姑娘好心提醒,邵林,你就另找名水性好又机敏的兄弟代你去吧!”
林浩天的话邵林可不敢不从,他拱手应道:“末将遵命!”说着话,他大步流星向外走去,到了营帐的门口,回头见张丽站在原地没有动,问道:“张姑娘为何还不走?”
张丽无奈地叹口气,说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护城河,不是去逛集市,光天化日之下,大摇大摆的过去,岂不要做箭靶子?”
“张姑娘的意思是……”
“要去也得等到深夜或者黎明的时候。”张丽不耐烦地说道。
林浩天点头表示赞同,对邵林笑道:“就按照张姑娘的意思办,等到深夜再动身前往。”
“是!大人!”邵林深深看了张丽一眼,退了回去。对于张丽这个女人,邵林没有多少好印象,总觉得她心计甚重,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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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三章 调虎离山
淮阳城内。
受魔系冥武者的催促,聂丹决定当晚入宫去找聂行,寻机偷取令符。
白天无话,当晚,聂丹按计划去往王宫。
他是尤国的太子,进出王宫和回自己家一样,无须守卫通报,可随意进出。
聂丹向下面的宫女一打听,得知聂行现在还没有睡觉,仍在书房里,他心思转了转,先是去趟膳房,让里面的宫女准备几盘聂行喜欢吃的小菜,然后再准备几壶好酒,他亲自端着,去往书房。
听闻聂丹到了,聂行并不感到意外,即使他不来,聂行还打算派人去找他呢。
现在的形势对尤国已极不乐观,百万的敌军围困淮阳,一旦破城,不仅自己完蛋,尤国也将覆灭,有许多事情他还需交代给聂丹,实在不行,他宁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得掩护聂丹突围出去,为尤国的王族留下一支血脉,也让尤国能得以维持下去。
他令人把聂丹请进来。后者进入书房,先是行过礼,然后走上前去,把装着酒菜的托盘慢慢放到桌案上,轻声轻语地说道:“听说父王还没有休息,儿臣特意让人准备了些酒菜。”
聂行一笑,向聂丹招招手,让他坐到自己的身边。
聂行共有二十四子,他最喜欢的就是大儿子聂丹,后者也确实没令他失望,自小便聪明伶俐,学识渊博,通晓古今,身为太子,不骄不躁,也从不仗势欺人,人人皆夸其性情忠厚、仁义。
“丹儿深夜入宫,可是有事找父王?”
“我是担心父王为国事操劳,所以特来探望。”说着话,他把托盘上的酒菜一一摆在桌上,又道:“这些都是父王喜欢吃的。儿臣陪父王吃吃酒吧!”
“好啊!”聂行笑着点点头,可是看着满桌的菜肴,他一点食欲都没有。
他拿起聂丹斟满的酒杯,一仰头。把杯中酒喝个精干。然后又自斟自饮,连喝了三杯,这才停下来,问聂丹道:“丹儿,你觉得这次我们能不能守住都城?”
那太难了,基本没有成功的可能!聂丹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这么说。他含笑说道:“父王不必担心,都城城防坚固,又有三十多万的精锐将士镇守,纵然敌军百万。想破都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聂行心中苦笑,说道:“联军一时半刻是难以攻下都城,但若是采用围而不攻的战术,我们又当如何?”
尤国的粮食储备一向不多。即便都城淮阳,城中的粮食也仅仅够三月所需,等到三月一过,城中便会断粮,到时恐怕不用联军来攻,困也得把都城困死。
这个道理,聂丹又何尝不明白?他强颜欢笑地说道:“父王别忘了。我国西部还囤有数十万的大军,只要西部的中央军回救都城,联军必败无疑。”
聂行摇头,忧心忡忡地说道:“父王怕西部的中央军回不到都城,在半路就会被炎尤联军截杀啊!”
联军可不是只有淮阳城外这一波,另外还有一波数十万兵马的炎尤联军。这也正是聂丹认为都城难以保全的原因所在。
听闻父亲这话,聂丹眼珠转了转,意识到机会来了,他说道:“儿臣以为,敌强我弱。所以我方绝不能与敌力战;敌军有后勤可以补充粮草,而现在都城是受困之孤城,所以,战事又绝不能拖得太久,唯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可行,趁现在联军在城外立足未稳,我方采用趁夜偷袭战术!”
说着话,他腾的站起身,倒退两步,然后单膝跪地,插手说道:“父王,儿臣愿亲率一支敢死队,今夜便出城偷袭敌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此战,儿臣有信心能一击成功!”
聂丹能好端端坐在太子的位置上那么久,平安无事,头脑绝不简单。他也担心自己一旦偷取了令牌,若事情败露或者没有打开城门,自己无法交代过去,即便他是太子,有了通敌之嫌,也人头难保,现在,他主动请缨出战,若是聂行应允,令牌自然顺利到手,若是不应允,自己再偷,哪怕败露,也不用再怕了,他可以以自己就是要出城偷袭敌营为借口,虽说手段有欺君之嫌,但本意是好的,是出于尽忠报国,父王亦不会怪罪自己,大臣们也弹劾不了他。可以说,他看似临时兴起的请缨出战,实则是经过深思熟虑,一举两得的办法,也是为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先订下一份保险。
聂丹确实很聪明,只可惜他的聪明才智没有用在怎么对付联军上,却用在了自己父亲身上。
聂行是粗人,哪能知道聂丹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听他说愿意亲自出城偷袭敌营,聂行甚是感动。
有不少人都说聂丹虽然才华横溢,但武力太弱,性情也带有书生的懦弱,可今日大敌当前的时候,聂丹却肯不顾性命之危,与敌死战,这哪是书生能做到的?聂行脸上露出宽慰的笑意,站起身,把聂丹拉起来,意味深长地说道:“丹儿可是堂堂的太子,日后的君王,冲锋陷阵的事,怎能亲历亲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