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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一掌袭来,石瑛躲闪不及,正中额头,石瑛昏沉,落下云头。此时鹘鸼大鹏鸟飞来,驮住石瑛,安稳落地。
七口恐石瑛不答应,于是抓住众妖,以其性命相要。石瑛曰:“吾有三事,倘应之,吾从。不应,宁与他死,不与尔生。”七口问何三事?瑛曰:“一,此洞乃我之造也,不可轻弃。若与我婚配,只可入赘,不可随嫁。”七口笑曰:“此不难,应也。”又曰:“二,汝既爱我,当知我之心乃招贤复仇。仇若未复,汝不可与我同房。”七口道:“身为大丈夫,理应如此。”瑛又曰:“三,汝虽我夫,但非洞主。汝若遇急事,不可传令于众妖,更不可恃强凌弱。此三事,有一事违之,宁死不从。”七口搂肩笑曰:“得妻如此,万事可依。”于是趁石瑛不备,偷亲了石瑛一口,众妖见之,鼓掌喝彩,石瑛佯怒,跑回洞去。毕竟不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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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回 杨立笑斩唗天獍长老哭化孝子心
诗曰:
何言百善孝为先?孰知亲情大如天?
乌鸟无言能反哺,世人得势为赚钱。
虎毒不食己家子,獍忍啖母罪无边。
小子倚壮逞风流,白发伶俜恁可怜。
话说义净师徒离了新寿村,一路上走走歇歇,饿了吃野菜,食野菌。渴了喝山泉,饮细流。冷了烤火,冻了加衣。没借宿之地就洞而眠,或搭篷而卧。着实受了不少苦,吃了不少罪。喜得义净意志顽强,不畏风雨。带着三长、杨立二徒翻过千山万水,越及五湖四海。
走了三个月,不知不觉又到深秋。但见:
天高云淡,风清气爽。林静只听叶落声,秋收遍观民带笑。杨树黄叶多,榆树半徐娘,柳树虽老韵犹存,算来只有松树青。林间小路幽,园中翠梨香。柿子灯笼春节挂,苹果半红羞嗒嗒。算来只有胡麻烦,翻来覆去不出油。
话说义净坐在骆驼犬上,穿梭林间小道。见风吹落叶,观金秋十月。笑吟吟仰望蓝天,喜孜孜俯瞰山麓,乃有感作诗曰:
树上蝴蝶风吹落,
脚下黄金叶因多。
愿将秋色当春景,
不教岁月任蹉跎。
作诗毕,骑出林内,至一坡野。见一片坟墓,大大小小的坟墓有几十堆。墓碑上只有两种文字,不是“某某某父之墓”,就是“某某某母之墓”。长老叹道:“也不知谁家的父母遭此不幸?”三长道:“都是些隔年的核桃,管他什么?”杨立知道他要说什么,故意问:“大师兄,什么叫隔年的核桃?”三长道:“旧时人。”长老乃慈悲之人,最见不得死人。于是坐于坟中间,念经超度。杨立乃违心之人,言不由衷道:“师父真是菩萨心肠。”三长笑道:“我看师父是给死人送医,白费功夫。”
话说远处有农田,田里有农民收割庄稼,也有的刨山药。高处有放羊放牛的,低处的有摘豆角西红柿的。义净叹道:“真乃勤劳质朴之人家也!”杨立把长老扶下坐骑来,长老道:“为师去和他们攀谈一二。你们且原地休息,莫要跟来,恐惊了他们。”
空心“哎哎呀呀”呻叫了一顿道:“师父,您老人家真是费事,咱们直接过去,给他见个礼,问个好,然后向他索要饭食不就行了吗?你这是丢下嘴里的肉,去等河里的鱼,没等鱼上钩,肉也没处吃。再说又不是什么亲家六人,有甚攀谈的了?”义净火了,骂道:“把那狗嘴里的象牙给我撇了。”杨立道:“师父莫气,大师兄一时的牢骚话而已。”
长老稍整衣冠,步行田野,望割麦子的耄耋老叟走了过去。老叟身穿黻装,头戴吔怼<戳艘桓龃认榇Φ暮蜕校酒鹕砝次屎茫说溃骸袄鲜Ω复雍未矗俊币寰灰不乩竦溃骸捌渡佣炼矗ネ虾9垡舸ΑR蚵饭崽铮┲髫茁蟆9识创税菁坏街ι型:!崩羡诺阃罚邮值溃骸笆Ω改悠以谡馔晾镒!币寰蛔拢采厦忌业溃骸袄先思医衲旰檬粘砂。 �
“还行,就是让牲口作贱了不少。”
“总归是自家的牲口,吃了也是为自家出力,何谈作贱呢?”老叟脸变不语,拿起镰刀去割麦子了。
原来老叟口中的“牲口”是骂人的话,并不是指牲畜。
义净纳闷,又去了刨土豆那家地里,那家地里是夫妇二人,均已高龄。一钁子一钁子的刨,钁头也举不高,摇摇晃晃刨下去也只能入土半分。义净过去道:“老人家,贫僧问讯
了。”二老揉揉眼,看到义净奇装异服,神情
失措,道:“你……你是?”
“我是个远方的和尚,因腹中饥饿,特来打扰,见谅了。”
“没什么……应该的。”
说着二老从笼头里捡了几颗山药,又在附近搂了把柴,敲着火石引着了火,一阵浓烟升腾上空,又被风吹向一边。二老忙活完坐在土上问:“老师父是哪方人氏?”义净道:“不敢当,贫僧东土人氏。”
“东土人氏?我们这乃南兽神洋孝治国界,距此有几万里之遥吧?”
“嗯。”
“啊呀!了不起,真了不起。老师父独自一人要行万里之遥,真个佩服。”
“不不,贫僧还有两个徒弟。幸有二徒相护持,方能至此。”义净赔笑道。
老头嘴里咬了一根草,道:“为何不见贤徒?”长老道:“啊,这。实不相瞒,二徒相貌丑陋,不便相见。”
长老将话题一转道:“敢问农老,令郎几位?”
老头道:“只有一位,老师父为何有此一问?”
长老道:“施主膝下有子,施主又如此年迈。如今正是农忙之时,怎么不见令公子下地帮忙呢?还有其他地里的农民,都是一个个的高龄老者,皆不见有其子相助?”
农老从柴火里扒拉出一颗山药,擦黄了皮皮,递与义净吃。只听他道:“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到了这种地步,也非说不可。我们是孝治国里的城民,国王以孝治天下,各州府以孝廉举仕。光我们村就出了三十个孝廉,那时候大人们、年轻人们、孩子们都很孝顺自己的父母。平时家里有什么活都抢着做,洗衣服做饭等都不用父母动手。逢年过节的,无论多忙都带着礼品,回来两三天陪着老人们说话聊天。
我那儿子更是孝顺,家里给他钱让他花,他不花,攒起来给我们老两口买补品。说了一门亲事,只因为那姑娘骂了我们老两口一句,他就和人家分了。”
长老笑赞道:“好儿子,施主有福。”那农老忍着眼泪道:“哎!什么福啊?没福气,全是作孽。”长老问:“何出此言?”只听老农道:“一粒老鼠屎,搅坏一锅汤。两年前从外地来了一个公子哥,说是做皮草生意的。身边带着一包黄金,说要开一个皮革厂,只是人手不够。所以来我们村招人,招了二十八人。这一招完了!人也变成了禽兽。自打这二十八人跟了他以后,变得贪婪、凶残。逢年过节一回来,完了!保准死人。村里不是谁家老子被儿子杀了,就是谁家老母被他儿子宰了。我那孽障儿子回来一次家,差点没把他娘给掐死。”
长老气愤道:“怎么会这样?天底下哪有这事?我听到儿子打父母的事已经够心酸了,谁曾想还有亲生儿子杀父母的?他们下的了手?为什么会这样?官府不管吗?”
农老叹息一声道:“长老来的时候,可曾路过一片坟地?”长老点头。农老道:“那就是铁证啊,那就是儿子杀老子的铁证。常言道:‘跟好人,学好人,跟上强盗就杀人。’一个人要是变了心,就是皇帝的儿子也有宰老子的时候。”长老道:“令郎在哪?贫僧愿劝导他浪子回头。”
农老道忙摇手道:“别别别,我谢大师父好意。那逆子呀,我们不要了。爱他到哪发财去,都与我们无关了。”
长老道:“贫僧还有两个徒弟在那边等着,他们也是一天没吃饭了,贫僧可否带几个山药过去给徒弟?”农老呵呵道:“这有什么?庄户人家有的是山药,尽管拿吧,不够再烧。”长老感激不尽,农老扒拉出十颗山药,包在布里递与义净,义净再三感谢,快步而去。
长老朝徒弟们走来,笑得三长弯了腰,道:“师父亲锅底去了,把个嘴唇弄的黑不溜湫的。”长老道:“不是亲锅,是吃烧山药弄的。”说着把布打开,把山药蛋倒出,数数十个。三长肚大,吃了七个。杨立肚小,吃了三个。吃完都是黑嘴唇,师徒们又彼此玩笑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