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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现实立刻残酷的让燕奇意识到了这只是一种错觉,但是燕奇仍旧不后悔,反而心中微微有一丝喜意――这一直憋屈在后宫中的剧情,竟然也会有这样峰回路转的展开。
不过,这到底是福,还是祸呢?燕奇思索了很久,却仍然无法做出判断。
军队的开拔比想象中还要迅捷,一日夜之间,前进的脚步从未曾停歇过太久,直到第一次彻底停下时,燕奇才从小喜子的口中得知,军队竟然已经急行了足足百里之多。
也不知是第一次离开后宫的惊喜,还是马上颠簸得通了关窍,燕奇随军开始出征后,精神头竟然越来越好,没用了几天,就连自己起身都可以了,再过了几天,在小喜子的帮助下,甚至可以下榻自己慢慢走几步。
虽然仍旧手软脚软的,甚至走不了几步就气喘吁吁的,但比起之前蔫蔫瘫在一处的境况,好了可不止一点两点的。
因为每日歇营时就会宿在御帐中的缘故,燕奇很快就对景天奕的计划了若指掌。
虽然看似表面上的独断专行,但是景天奕毕竟是英主雄才,三十万大军这浩大无比的阵势,只是做给敌方看的遮掩之势,同时给自己困守中的军民提升信心之中。
两日夜浩大喧嚣的主动行军后,从第二日晚的夜半开始,三路军中专门列出的十几支千人精锐部队就开始各自暗中开拔,按照景天奕的布置,或换装日夜暗中行进,以避敌人耳目,分散成股混入难民之中,或夜间潜伏行进,借着白天大军的威势遮掩,提早进入预估的地点待命。
而剩余的部队,则继续大张旗鼓开拔,灶不减,人喧嚣,以遮掩偷得珍贵的时间,让潜行部队能够迅速完成景天奕的布置。
很快,景天奕亲率的中军就正面迎上了北境敌军的骑兵主力。
景天奕立刻后方分兵,由先锋官率前队与敌军对峙上。
两军相接,景天奕指使先锋官故意嚣张挑衅,然后按照计划稍战即输,有序撤退到准备好的包围圈中,一直顺风顺水的敌军,果然如景天奕预料中的好大喜功,一见亲征的主力都如此懦弱,如此战功岂可轻易错过,立即紧紧追了上来,登时中了圈套,景天奕不等敌军反应,亲率大军堵上了这口袋阵最后仅余的缺口。
圣令一下,瞬间四处万箭齐发,擂木滚石四起,敌军的气势立刻被大大削弱,然后不等稍稍回过神的敌军做出正确的反应,顿时伏兵尽出,布成阵势以防敌军逃逸,然后纵兵掩杀起来。
这一战,直打了一日夜有余才告结束,期间杀声震天战鼓激昂,就连待在大后方御帐内的燕奇,都能够从空气中感受到战场上的杀气和隆隆的震动之音。
暗卫拱卫下身在御帐中的燕奇,血脉贲张中,掺杂着对景天奕的担心,与敌军接阵的第一仗就是遭遇战,景天奕更是亲身上阵,战场上瞬息万变,冷兵器时代各种不测,景天奕可一定不能出事。
只能祈祷的燕奇,就这样心绪不定的等待着,暗卫副统领不时的将前面最新的消息告知燕奇,但是却也无法完全让燕奇安下心来。
似乎是很久很久之后,就像一年那么长的感觉,终于有人将此仗结束的消息传到了燕奇的耳中。
虽然暗卫的副统领和小喜子都不赞同,但是燕奇还是硬撑着,要亲眼看到景天奕平安无事的归来才肯去休息。
眼皮其实早就不听话了,眼皮上像是抹了胶水似的,一闭上就需要挣扎好一会,才能够很艰难的再度睁开,燕奇不断的悄悄掐着自己最软的地方,好让自己保持着清醒。
“陛――下――亲――归――!”这声如滚雷般,驱走了燕奇心头的睡意。
在小喜子的帮助下,燕奇来到了御帐门边。
当看到一身金甲浴血而归满脸杀意直似鬼魅的景天奕,应该上前的燕奇,立时愣在了原地,一瞬间,整个人都不禁完全呆住了。
景天奕似乎也没料到燕奇会在此等候,如风的脚步立时暂停,人微微一愣间,眼神瞬间切换成了凡人模式,一丝温柔透入。他似乎是想抱一抱燕奇,但是刚一抬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定住了姿势,左右看了看自己浑身浴血的战甲,想了片刻,还是就这样虚着环了一下燕奇的肩脖,给了一个温柔的问候。
为了不耽误正事,小喜子陪着燕奇退到了内帐里。
隔着门帘,燕奇亲眼看着副将偏将牙将们一个个如流水般来到御帐,向端坐的景天奕上报战果:此次战役,共歼敌骑兵主力一万三千有余,活捉两千不足,虏获马匹武器旌旗锣鼓粮草无数,并立解北方五城之二的被围困压力。
燕奇在帘后听着的同时,几乎瞬间感受到了一股窒息般的充足感,一种活着真好的感觉充盈在胸腹之间,似乎连自己的体力都恢复了不少。
就在同一时刻,列位中先锋官走出,请示景天奕,这次的战俘们应该如何处理。
出乎燕奇和所有人意料的,景天奕竟没有任何的犹豫,随即就下令道:全部放回,一个不留。
先锋官对景天奕的命令先是一愣,随即很是不解的再问了一遍,却不料仍是同样的命令,带着满脸的迷茫,先锋官被景天奕叫到身前,低声嘱咐了好一会。
听到后来,先锋官眼中神光大盛,脸上的迷茫立刻消散殆尽,带着满满的兴奋告退而去。
燕奇初时也是诧异,但是看着先锋官神情的变化,随即也猜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就像燕奇预料的一般,景天奕下令放出俘虏的同时,立刻将一大半俘虏换成自己的士兵,然后让他们押着俘虏领头之人,前去敌军营赚营。
而就在这队“俘虏”的身后,借着正在渐浓的夜色,派精锐突袭部队和暗卫小队,人衔枚马勒口,紧跟在后。
计划如此,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等待时终究是异常煎熬的。
景天奕换了新的征衣在御帐中读书而待。
燕奇的睡意全无,但是没有景天奕的召唤,却也不敢去打搅景天奕。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明知道自己没有睡却一直没有来看自己的景天奕,燕奇总觉得,他是在通过看书来遮掩自己的紧张。
探子们不断的及时将前面的消息流水般报上,景天奕却也都是淡淡的哼一声而已,仍旧端坐御案之上,眼不离卷。
但是只有燕奇一个人注意到,景天奕手中的那卷书,这两个时辰里,只翻了区区三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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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6。27|
终于,长达半天的等待还是过去了; 天边的尽头已经微微露出了鱼肚白; 帐内一种微妙的气氛正在悄悄的弥漫着。
燕奇感到自己有些抓耳挠腮的; 但是看着仍然端坐的景天奕,燕奇反而稍稍有些惭愧――一向自诩冷静的自己,不要说帮忙; 竟然连定力都完逊景天奕。
就在天上刚刚抬起的晨曦还没有完全展开时,先锋官就带着好消息回到了御帐:敌军大帐被破,杀敌一万五千余; 其中更有敌部落首领之弟被俘。
燕奇眼尖; 先锋官亲回的消息传来一瞬,景天奕一直绷得笔直的身子; 立刻就这样缓了下来; 一直维持的清冷神情; 也添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舒缓。
禀报间; 先锋官对景天奕的态度完全改变,恭敬和佩服都已经深深的刻到了骨子里; 不善拍马的他,话语仍然是直率朴实,但语气里不经意间自然流露的浓重马屁味,却已经让燕奇有些受不了了。
景天奕没有下令继续追击,而是令军队原地休整待命。
已经见识了景天奕手段的部下们,这次没有了任何异议,尽管他们之中的某些人; 其实更想对敌军残部赶尽杀绝。
但是现实立刻证明了景天奕的远见,我方东西两路军本应该面对的敌军,在我方中路军大胜的当日,就急速行军汇合一处,接应着之前溃败的残部徐徐后退,
我方东路军前部副将未听将领擅自冒进,却中了敌军的空城计,折损本部先锋队两千人整,并自己力战而亡。
噩耗传来后,景天奕沉默了好一会,这才赏罚令同下:东路军大将降两级留用,中军将节制,再犯斩立决;副将抚恤级别连降三级,抚恤减半,然力战不退,扬我军威,特赐天命少保衔,承袭两代罔替,并黄金百两;东西军原地后退五十里休整待命,不可冒进。
命令传下后,景天奕几乎整整半天都没有露头,而是一个人闷在御帐的中军帐内,闭帐独思,除了留下燕奇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