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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燕奇心中立刻有了一股脱力感:“你妹的,这根本就是赤果果的陷阱好嘛,而且还是跨世代的混合双打,就算是景天奕向着我,但是今天这里最大的那个人可是他的娘,而且明显更偏疼着郝贵妃,这最后能给我好果子吃吗?!”
但是,头疼虽然头疼,事已至此,燕奇已经回不了头了。
“进来吧。”沉寂的殿内,太后的声音颇显尖锐。
燕奇在老嬷嬷的引导下,刚要迈步,可突然,殿门外一侧的走廊上,一阵吵噪声突兀的传了过来。
微微一愣间,老嬷嬷引着燕奇的脚步不得已停了下来,她侧头刚要问一声,突然一个一身脏兮兮的中年太监披头散发的冲破侍卫们的拦阻径直就冲了过来。
燕奇心下一闪,刚要躲避,但是身上的华服却令他的反应慢了半拍也不止,也就是这一瞬间的时间差,那个太监手中拎着的小净桶,竟立刻劈头盖脸的将燕奇给泼了个满满当当。
瞬时间,燕奇只感到自己的头脸一糊,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的同时,在一股粘腻感的伴随下,一阵恶臭立刻透过皮肤朝着自己身体的每个毛孔内直渗而去。
燕奇那本想抬起抹脸的双手,就这样尴尬的停了下来,生理性的本能反应,就让燕奇立刻想要弯腰欲呕,但是嘴唇外那恶心的流淌感,却让燕奇不得不立刻克制住这股冲动,因为只要一开口,那肮脏的恶臭味就会混杂在污物之中倒灌入口中,到了那时,自己恐怕就算是倾尽黄河之水,也无法把自己洗回原本的洁净了。
此时此刻,燕奇心中竟只有一个念头:恨不能有一个水池,能够让自己立刻跳入其中,而这水池中的东西,只要不是这令人无法启齿的污物就好。
“你这个天底下最恶毒的贱人,令娘娘痛失骨肉!汝恨不能食你肉拆你骨寝你皮!你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放开我――!放开我――!”耳中传来的恶毒的诅咒声,在五官被阻隔的这一刻,显得如此清晰而刺耳,字字句句,都直入燕奇的心底。
一瞬间,燕奇感到自己就好像被人在街上当着无数人的面给剥光了一样,不但无力还手,而且连反击的理由,也都没有一个。
然而,就在燕奇困在原地一筹莫展心乱如麻的瞬间,一双有力而稳定的手突然将他整个人给抱了起来,然后一个令人安心的声音如此清晰的传入心中:“舒儿,别着急,朕这就带你去洗一下!”
快速却平稳的脚步,安心而有力的臂膀,关切之情被急切的心跳导入这边的体内,每一下似乎都在诉说着什么。
紧闭着五官的燕奇,就这样靠着这唯一的依靠,硬挺到了被放下的一刻。
然后须臾,一股温暖立刻从头上急流直下,接着就是继而连番的水流不断的冲击着,很快的,虽然那股恶臭和粘腻感仍挥之不去,但是燕奇的视线和呼吸却都被找了回来。
也顾不得那恶臭是否扎心了,燕奇赶紧大张口的连喘几次,可因为喘息的过于激烈,燕奇突然胸口一紧,又剧烈的弯腰咳嗽起来。
“舒儿,别着急,慢慢来!慢慢来……”景天奕一边有节奏的拍着燕奇的后背安慰着他,一边赶紧催促那些奴才:“还愣着干嘛,赶紧继续兑水送过来,再准备浴桶,烧热水,将南里国进贡的香薰赶紧送过来,快,快!”
等燕奇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这才发现又从奴才手里接过了一盆水要给自己冲一下的景天奕,那原本庄重的一身早已被污物混着水渍浸染的一塌糊涂,但是一向讲究的他却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似的,反而着紧的赶紧沾湿毛巾,细心的给燕奇擦拭着没有能够冲到的细部。
看着景天奕此刻专注体贴的眼神和举动,燕奇心中暖呼呼的:“陛下,先不要管妾身了,您身上的衣服也都脏了,赶紧脱下来,也给自己洗洗吧。”
“云主子说的是,爷,剩下的就交给奴才吧。”小喜子这才巴巴的说上话,就想要上前给景天奕帮着脱下外衣。
“赶紧准备你该准备的。”景天奕挥走了小喜子,低头看着燕奇:“舒儿,你还有哪里觉得不好吗?”
“陛下,妾身好多了。”燕奇执意的缓缓起身,景天奕想要阻止,却被燕奇将手给捉住并缓缓的放下,然后,在燕奇的帮助下,景天奕这才将外衣脱了下来,扔到了地上的一边。
而后燕奇缓缓的舀起一瓢温水,拉着景天奕坐下,一边给他缓缓的冲着中衣上被浸染的地方,一边柔声致歉到:“陛下,都是妾身的不好,反而让陛下今天跟着一起受累了。”
“舒儿,你与朕既然都知道缘由,又何苦如此见外,你这么说话,反而让朕显得无地自容了。”景天奕一把捉住燕奇的手,将他拉到自己的身前,看着他的双眼,认真的说道:“舒儿,等朕出去,一定会给你讨回这个公道!”
“陛下,还是罢了。”燕奇听到景天奕如此说的一瞬,眼睛一亮,但是随即又立刻黯淡了下来:“何苦为了妾身如此,更何况,这件事最初,的确是妾身有亏郝贵妃在先……”
“……”景天奕还想说些什么,小喜子却突然进来,禀告这玉阳宫里浴桶和香汤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现在立马就可以用了。
小喜子的这句话,立刻就戳着了景天奕的痛处,一叠声的把小喜子给赶出去守门,说无论谁来都候着,然后,他亲自闭上门,可刚想转身帮燕奇更衣,却发现燕奇已经麻溜的脱光了进入到浴桶之中了。
“陛下,就请恕妾身僭越,自个先洗了。”腾腾的热气中,燕奇的声音朦朦胧胧的,也听不出是真的有些羞涩,还是因为水汽阻隔了声音。
“那也好。”景天奕却没有要掩饰自己语气中淡淡失望的感觉,微微摇头,这才从盆里舀着干净的温水,继续冲洗着身上沾染的污物。
浴桶中的水温很烫,透过光滑的皮肤,暖着燕奇的身心;水中的香气浓郁,身上的异味正在渐渐淡去,但是却无法驱散燕奇心底的受辱感。
景天奕的表现与体贴,的确让燕奇开心和惬意,但这不知是“瞬时”还是“新鲜”的感觉,却无法抵消所有的一切,至少,无法将之前的一幕,完全的从燕奇的心头抹去。
“你这个贱婢!还我孩儿的命来!还给我――!”“你这个天底下最恶毒的贱人,令娘娘痛失骨肉!汝恨不能食你肉拆你骨寝你皮!你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余音回荡,两个看似无关却又紧密相连的一幕,在燕奇的脑海中此起彼伏。
燕奇扪心自问,来到这个世界后,自己的确有时跋扈了些,自我了些,自负了些,也对不起了某些人,但是在郝贵妃的这件事上,自己是真真正正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的坏心思的,就算有所举动,也是为了活下去的挣扎,没有任何的越轨之处,但是,为什么,这些糟心不堪的事情,却要这样接连不断的降临到自己的头上呢?!
是因为自己的疏失?!景天奕?!还是九姑娘的任务?!似乎什么都有关,但细细想来,却什么都不是有必然的关联。
燕奇越想越是难过,越想越是委屈,越想,越是痛恨起这一次的穿越之旅,各种复杂纷乱的情绪,陡然纠葛到了一起,在燕奇的心中激烈的碰撞着,撕咬着。
“舒儿,你这是怎么了?”景天奕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燕奇抬头间,发现他竟然就这样脱光了进入到浴桶之内,愣愣的看着此刻的自己。
“陛下,您这……”燕奇一时间有些慌乱,羞涩还是别扭,他已经形容不清,只是想立刻起身,从这浴桶中逃离开来。
却不想,身子刚要起,就被景天奕一把抱在了怀里:“舒儿,无论你有什么委屈,都有朕在这里,不要再一个人承受了。”
一刹那,这句话就像一个惊雷,瞬间触到了燕奇内心的某处,两行清泪难以抑制的,沿着脸颊滴落到了景天奕的肩上,和浴桶的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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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6。27|
在景天奕全程目光的陪同下,燕奇终于完成了晋升仪式的最后一礼。
没有人顾惜过燕奇的遭遇; 除了景天奕;没有人提及过如何处理那个奴才; 除了景天奕;也没有人给过燕奇哪怕一个鼓励的眼神; 除了景天奕。
燕奇感到,尽管如此,但是自己已经足够了。
哪怕太后的脸色依然从头至尾没有好过; 郝大将军的眼神依然从头之尾就没有良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