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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很快赶到了,命令官兵维持秩序,然而然而冲进人群的官兵,很快也被百姓淹没,这里仿佛是在举行一个盛宴,一个杀死公孙羡的盛宴。
木架又被重新搭了起来,所有人的眼睛都如同下面被烧红的柴火,放着灼人的火光。
“公孙羡”拼命挣扎,最后还是被绑到了架子上,他已经鼻青脸肿,看不清本来的面貌。没有人去听他的呼救和狡辩,火光慢慢从他的脚底窜到头顶,撕心裂肺的嘶嚎声从火中传来。
聚在一起的百姓有一瞬间的停滞,仿佛被唤醒了神智。
这时,又有人带头喊了起来,“这个恶魔!烧死他!”
一瞬间,众人又记起了公孙羡的种种恶行。
“公孙羡”死了。
煽动人群的人得到了满意的结果,不再发出动静,没有人的煽动,人群豁然安静下来。
公孙羡真的死了?
所有人心里都冒出这个念头,然后哗啦一下,如同洪水般退出老远。震惊的看着中间被烧的焦黑的“公孙羡”。
“他真的死了?”
人群中有人弱弱的问了一句。
然后又有人问道:“他死了,还有人带兵打仗吧?”
“当然有了,岳荣廷岳将军不是也在这吗?”
“岳将军是不是已经老了?”
众人闻言都纷纷沉默下来。
公孙羡就像太阳,一直明亮而炽烈的照耀这沭北的天空,他怎么就变坏了呢?白白死了,不能再保护他们了……
站在高处看着下方的大皇子北山廖,嘴里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仿佛这样的人情冷暖,让他觉得有趣。
虽然死的不是公孙羡,但公孙羡同样能感同身受吧。他曾经努力保护的人们,竟然这样对待他……
破旧的宅邸中,公孙羡抿着热茶,笑容中的苦涩更甚:“真没想到,我最终是这样的死法。”
“他们是被煽动挑拨的。”
公孙羡面对这种无力的劝说,倒也没有反驳。
沭北的局势就是这样,随时随地都可能陷入困局。
谁都知道,这次沭北之战是个不讨好的差事,满朝文武能躲的都躲了,武将更是能病就病,最终还是他这个备受防范的人前来接这个烫手的山芋。他不是不能躲,想要缩着不出头,公孙家也有千种方法万种手段,能让他得偿所愿。
他可以比其他武将做的更极致,来躲开沭北之战,但他不能这样做,也不想这么做。他公孙羡今生所做的事,要配得上那些死在他手中的人命,他要为那些鲜活的性命去偿还,唯有此才能坦坦荡荡活在世间。
因为他是公孙家的儿子,也是肃王的儿子。
他若退缩了,公孙和肃王府都将遭受灭顶之灾,就像当年的廉王一样。
所以他要撑着,称到太后重新掌权,撑到公孙、肃王府能挣脱北山啸则的钳制的时候。撑到北山衡能够独当一面,承担起天下的重任。
公孙羡脑子飞快地转起来,战争并不是在两军对峙时才开始,而是早早就拉开了帷幕。“我以为咱们的钦差大人会阻拦我这么做,没想到他一口就答应了。”
“我也没想到。”公孙岚看着神清气爽的公孙羡,岁月还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沉积的痕迹,有着久经战场的老练又透着锐利的锋芒。“我从一开始就没看透过北山廖,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到底想要什么。”
“大皇子的确深不可测。”
“不过,现在这个结果倒是好的,大皇子已经说了,他会跟如实上报,说这是他的主意。”
公孙羡转头看她:“你觉得大皇子是在帮我们?”
公孙岚看着他:“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是大皇子暗中安排这一出戏,可如果那样的话,他大可以让事情继续闹大,何必要顺应我们的意思呢?完全可以借此治罪与你。”
公孙羡意味深长的说道:“人和人想要的东西是不同的。”
公孙岚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说道:“我想不通的是,谁会这么做。这样做的结果,对靖国百害而无一利。这么重要的节骨眼上,想要对付你的人应该只有百盟的人才对,可沭北并无百盟奸细的行迹。”
“要么是百盟奸细藏的太深,有可能在沭北藏身多年。要么……就是灯下黑……”
公孙岚一惊:“你是说,的确有人不顾靖国安危,唯恐天下不乱?”
“是啊……得不到,就毁了它……”
“得不到,就毁了它……”公孙岚喃喃念叨即便公孙羡的话,震惊抬头:“你这话……”
“我猜是他。”公孙羡目中精光闪动,“你还不信?”
公孙岚心下一凛,摇头道:“让我好好想想……”
………………………………
第505章 毁了它(二)
入夜飘起细雪,院中的腊梅鹅黄之间微带莹白,似染上了一片轻愁。暮春一个人披着厚厚的银狐斗篷站在廊檐下茫然出神。
她这段日子一坐一卧都觉得不舒坦,娥儿说因为孩子月份大了,身子沉重的关系。但暮春自己知道,她是因为心中有事。不知过了多久,寒意终于漫进狐裘之内,她回过头,想回到屋子里去,却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院落之中多了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
暮春一怔,娥儿立即行礼问安:“公子?您怎么这么晚回来?”
“嗯。”
北山廖并不多话,暮春跟着他一前一后进了屋子,方才娥儿泡的茶已经凉了,散了一室茶香。“公子稍后,奴婢这就去沏茶来。”
北山廖抬手制止:“不必了,稍后有客到访,我只略坐。”
“是,奴婢告退。”
娥儿很有眼色,似乎知道北山廖对有话要对暮春说,告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夜色清寂,外面传来二更鼓的梆子声,宁静中更添冷肃。北山廖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无意识的把玩着桌上摆放着的粉彩细瓷杯,瓷杯的颜色从他的指间透出,愈发显得寒凉如露,轻粉如霞,他轻笑一声,看着暮春,问道:“我见你神思不属,是在想什么事?”
暮春摇摇头:“我……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身子日见沉重,有些 不舒坦罢了。”
北山廖闻言没有说话,暮春抬起头看他,发现他的目光中微带审视,暮春心中一惊,不敢露出声色,转而说道:“其实……我是在院子里呆久了,实在觉得无趣,想偶尔能去街上走走。”
“原来如此,这也没什么不行。只是你现在身子重,这个季节路又滑,我却是不放心的,不如你在忍耐几个月,等孩子出生了,你想如何都依你。”
暮春垂眸点点头。
北山廖的目光在她面上流连半晌,见她如此也不再多说,道:“早些休息。”
“嗯……”
暮春送他出门,见他身影消失在园中重重灯影中,回身走进屋子。
娥儿沏了新茶过来,暮春摆摆手:“早些安置吧。”
吹熄烛火,她缩在锦绣繁华的衾被之中,一颗心仿佛被屋外落下的雪花搅的无法平静。她复又披衣起身,静静听了听门外的动静,娥儿似乎已经回房了。
她近日表现的十分顺从,又显得对北山廖诸多依赖,让娥儿的防备没那么重了。她以有孕怕吵为由,让娥儿不必在屋子里守夜,而是睡在厢房中。
其实她这么做,是想暗中放了李潮生,但今日她的“夫君”似乎要在这里见什么人,让她忍不住想要去一探究竟。
轻轻出了房门,暮春站在原地听了听,娥儿的房间已经吹了灯,没什么动静。
她对药膳颇有了解,兴许是她从前就懂得这些。这些天故意要了些助眠安神的东西来吃。娥儿陪她吃同样的东西,所以最近娥儿都不像从前那般机警。她偶尔起身活动,去找李潮生说话,都能避过她的耳目。
她不敢提灯笼,只是映着月光和雪色朝前院的书房走去。
书房中果然灯火通明,门口一个小厮也没有,暮春手捏着斗篷,脚步小心的移到窗下,窗内有暖香散出,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称他为殿下。
暮春心中一颤,殿下……
这样的称呼,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用的。李潮生说的没错,他的身份不简单,将她们关在这里别有目的。这些天,李潮生在她的央求下,将从前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她虽然想不起来,却有一种真实的感觉。不像她现在的处境,衣食无忧,平静安稳,却那么的不真切。
按照李潮生的话,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