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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伤我家大帅!”罗士信在一旁看得焦急,早把张须陀的嘱咐丢到瀛洲去了。他一抖长枪,大步向王苓奔去。然而他却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人。宇文成趾原本在罗士信的看管下老老实实地坐着,此时终于觅得空隙,手中摸出一枚幽蓝色的毒镖,狠狠地拍进罗士信的脊背。
罗士信只觉背后一疼,整个身体已经不能动弹。他僵硬倒地,喉咙“咯咯”作响,却连一句警示都发不出来。
所有人都在关注场中局势,没有人看到罗士信这边发生的剧变。宇文成趾终于重归自由,长身而起,在罗士信身上踹了几脚,眯着眼看着张须陀和王苓,桀桀笑道,“凡是看不起本公子的,都得死!”
两枚泛着蓝光的金钱镖如幽灵般飞入战局,只听“噗噗”两声,暗器分别打进张须陀和王苓的体内。毒素甫一入体,两人就觉察到不对,急忙收回拳脚,各自盘膝疗毒。所幸两人修为甚高,并没有像罗士信那样直接栽倒。
“好……”张须陀向宇文成趾这边扫过来,目光中的杀气若有实质。宇文二公子被他气势所迫,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张须陀会暴起发难。然而这种毒素已经浸入五脏六腑,即使是张须陀这样的高手也难以抵御。他只说了这一个字,便闭上双目,凝神调息。
宇文成趾这才舒了口气,掸掸衣服,走到张须陀面前俯身讶声道:“哎呀哎呀,本公子手法低劣,竟然误伤了张大帅,真是罪过啊!大帅您胸宽如海,不会介意吧?”
“不!”张须陀从淡淡地吐出这个字,也不知是介意还是不介意。
宇文成趾有些捉摸不透,又见他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心思有些活泛。他想了又想,脸色渐渐狰狞起来,终于从腰间拔出佩刀来。
“你想杀我?”张须陀背后似乎张了眼睛,忽地问了一句。
“本公子怎么敢杀国之长城。”宇文成趾讪笑一声,“张帅本想招安梁山贼寇,谁料中了贼人暗算。我大隋朝第一良将就此殒命,呜呼哀哉!本公子当继承大帅遗志,率八风营血洗梁山,为你报仇。”他话音未落,佩刀已经从背后插进了张须陀的心脏!只见张须陀闷哼一声,向前扑倒。
一代名将,居然死得如此窝囊,即使是与他有血海深仇的梁山义军,也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王苓更是瞪大了双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须陀啊张须陀,你怎么能想到,这毒药乃是家父从暹罗国的贡品里找到的,只消浸入血液,就算你是先天高手,也是动弹不得的呀!”宇文成趾掏掏耳朵,居然挤出了几滴眼泪。
“卑鄙!”谢子枫大喝一声,提拳攻来。
“哎呀,这儿还漏了一个。”宇文成趾嘻笑道,“小书生本事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交出解药,绕你不死!”谢子枫指尖闪烁着红色光芒,赫然是睽违已久的破军罡风。
“那就要看你的能耐了!”宇文成趾口中虽然不屑,神色却十分凝重。他一手持刀,一手在袖中挥动,接连打出数枚飞镖。然而谢子枫避也不避,双拳直直向前。只见红芒闪耀,暗器纷纷委顿落地,谢子枫的拳头却安然无恙。
“破军罡风?”宇文成趾瞳孔一缩,身子往后急退,口中叫道,“慢来慢来慢来!杀了本公子,就没人知道解药在何处了!”
“你!”谢子枫的拳头已擦到宇文成趾的鼻尖,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宇文成趾脸色一白,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厉喝道:“你这小杂碎,好不知礼!想要解药,就跪下来求本公子啊!”
“孩子,不要求他!”王苓咯咯笑着,“大不了就是一死。能和大隋朝第一良将死在一块,老朽荣莫大焉。老朽做了一辈子生意,算计了一辈子,就这单买卖赚了!”
“老王苓,你也不是第一天跟本公子打交道了。”宇文成趾嗤笑道,“亏本的买卖,本公子怎么会做呢?”
“你什么意思?”王苓沉声问道。
“唔,看来事情都已经办妥了呀。”宇文成趾转过身去看着对岸,忽然有些落寞地拨了一下发带,“好戏还没开场,你们这些老家伙怎么一个一个都倒了。亏得本公子装了这么久,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众人顺着宇文成趾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水泊对岸的官军阵列里忽然冒起浓烟,金戈之声响彻湖上。几息过后,梁山水师的战船蜂拥而来。
“是我们的船!”“我们有援军了!”
船只还未靠岸,早有一群玄甲士卒泅水而来。众人看到来的并不是山寨的人,而是打着“八”字号旗的官军,欢呼声戛然而止。玄甲士卒数倍于山寨众人,甫一下船,就将整个断金亭及山脚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带着半个面具,对宇文成趾拱手说道:“二公子,张须陀的死讯已经散出去了。八风营那边已经炸了营,正在和梁山水师鏖兵。小人带着这些忠于宇文丞相的士卒夺了几条船,先来救援。”
“唔,王绛武功稀松平常,恐怕顶不住秦叔宝太久。我们要抓紧时间了。”宇文成趾拈起发带,神色间哪有半分猥琐!
“我五哥怎么样了?”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悲鸣,只见王冉瘫坐在地上,连匕首刺伤了手也未察觉。
“现在还活着,不过一会儿就说不准了。”宇文成趾忽然做了一个西子捧心的动作,学着女人那样哀怨地说道,“五哥,五哥,你可千万别死啊!”
他有些神经质地转了几圈,忽然走到王苓面前,一脚将他踢倒,“怎么样,你的好侄儿也要陪你去了。以二换一,你这买卖还是做亏了啊!”
可怜王苓浑身不能动弹,两行浊泪潸然而下。谢子枫在一旁看着他被人蹂躏,双拳捏得骨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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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节 天道昭昭有定数
“老王,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带着琅琊王家效忠家父,本公子保你全族平安。”宇文成趾蹲在王苓身边轻语道,“若是本公子告诉八风营,说你王苓杀了张须陀。你觉得你的茯苓庄还能保得住么?”
“我王家一直是忠于朝廷的啊!”王苓喘息不已。
“本公子说的是效忠我父亲!”宇文成趾歇斯底里的大叫着,一把将带着面具的武士拉过来,掀掉他的面具,对王苓说道,“老王,你看看这是谁啊?”
“纶儿!”王苓睁开双眼,看到面前这人遮遮掩掩的模样,悲呼一声,“你,你也被他抓住了么?”
这人正是在茶铺迷倒谢子枫一行,又在月下与王苓争吵的王纶。他脸上毫无血色,任凭宇文成趾拉扯,只是默不做声。
“老王,你这对招子不太好使啊!王纶明明是本公子的手下,怎么在你口中就成了本公子的囚犯了?你要是不愿意效忠家父,本公子这就扶你儿子做王家族长!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做梦都想取你而代之啊!”宇文成趾放开王纶,哈哈笑道。
“哥,真是这样么……”王冉木然走了出来,双眸再没有一丝生气,“你倒是说句话啊!”
“微微……”王纶沙哑着嗓子说道,“我也是为了王家着想。圣上久疏朝政,权柄尽在宇文丞相手中。我王家只有投靠宇文家,才是上策。况且宇文公子答应我,替我除掉仇敌张须陀。你,你替我劝劝爹爹……”
“你不是我哥,你不是我哥……”王冉流着长泪嘶声道,“你为了一个族长之位,就出卖了三伯一家,还帮着外人逼迫爹爹。你当初跟爹爹吵架时的豪言壮志和铮铮铁骨,难道都是骗我的吗?”
王纶看着自己的亲妹妹,欲言又止。
“老王,本公子再问你一次,愿不愿意效忠家父?”宇文成趾拍着王苓的脑袋问道。
“冉儿,枫儿……”王苓轻呼一声,“过来,为父有话要对你说。”
“爹爹!”王冉踉踉跄跄地奔到王苓身边,噗通跪下,摸着王苓的双手哭啼不已。
“能否容我与小辈们说几句话?”王苓问道,“说完之后,自然会回答宇文少卿的问题。”
“那你可得说快一点了!”宇文成趾退后一步,“本公子等得了,你体内的毒素可等不了。”
王纶看了看灰发老夫,终究没有留下,而是跟着宇文成趾一起远远地呆着。王苓眸子里最后一丝希冀也黯淡了,又变成与谢子枫初见时的一片浑浊。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