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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竿子的时候，白芷觉察到自己打到了什么东西。
眯眼仔细一看，绿叶掩映间，树干上竟然蹲着一个人。
那人的衣角露了出来，见白芷停下了动作终是忍不住咳了几声，从叶子间露出一张脸。
“凌霄，你怎么在这儿？”白芷惊讶的忘记合上了嘴巴，半晌才觉得自己有些失态。
树上蹲着的凌霄脸上一片绯红，如今该让他如何作答。难不成要他说，从破庙分别后，他不放心遂随暗中跟踪，替她挡住了那些追兵一路在暗中护送他们进了城，直到白芷回了老宅？
“我是怕你再去行凶作恶。”
凌霄的话底气不足，说出来有些结巴。白芷抱着竹竿的胳膊渐渐放下，随后一个紧握，竹竿如长枪一般刺上了凌霄的身。
凌霄一个翻身躲过去，脚上却滑了一下，直接从树上跌下。
白芷对他心中本就羞恼。从扯断她的衣衫，加上她近似褴褛的模样，他都看过。那些时日权当意外姑且不算，如今毫无缘由，他竟然也似那宵小之辈做梁上偷窥之事。
“凌霄，好歹你也是学道之人！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正人君子，还是登徒浪子！”
白芷怒喝一声，手上的打枣杆子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凌霄四处躲避，场景恰似那日白芷躲避纯阳子的鞭子。只不过，那日的白芷是面带泪痕，如今的凌霄眼含笑意。
怎能不笑？白芷那羞红的脸，分明是小女儿家恼了。
躲了几下的凌霄见白芷气喘吁吁香汗淋漓，知这几日她是吃睡不好体力不佳，再加上伤口未完全愈合不敢再让她动气用力，便实实在在的躲在树后挨了几竿子。
“白芷，你别恼了！漕帮出事了！”
凌霄说完，白芷的手上的竿子又持续了两下才停下。
漕帮，在红河上作威作福二十余年，怎么说出事就出事了？白芷不禁怀疑，难道是沙伯做了什么手脚？可沙伯虽然在术法上有些能耐，要说能对付的了漕帮，还是不现实。毕竟，连祖父都折在了漕帮手中。
一脸红扑扑的白芷抿着嘴唇，鬓间的绒发均散落下来，凌霄心中一阵悸动。
“喏，你把这个吃了我就告诉你！”
白芷还没反应过来凌霄说的话，只见凌霄从怀中掏出来一个油纸包直直丢给了她。那油纸包尽管包的严实，可也挡不住里面飘散出来的肉香。
是熟悉的味道，白芷忍不住伸出丁香小舌舔了舔上唇。
凌霄会心一笑，就知道这个小馋猫多日不见油星见了这个必然欢喜。再者，她的伤也需要吃些荤腥补一补，恢复的才能快一些。
“王记的烤鸭？”白芷不为所动，可声音已见惊喜。嘴角的小动作更是出卖了她咽口水的事实。
“鼻子还是那么灵！”凌霄捂着胳膊，上面被枣竿笞的还挺疼。白芷扬了扬眉毛，余光瞟着油纸包鼻翼煽动着。“看在你孝敬我的份上，之前的帐就暂且不与你算了！”
随后白芷拿着烤鸭兴奋的往屋子里跑去，留下凌霄原地苦笑。
这么快就原谅他了？要是让旁人知道，白家的大小姐不喜胭脂水粉，偏好这一口，说出去谁信呢？
“凌霄，你进来！”
白芷在里面低声喊着，凌霄笑着摇头走了进去。白芷正坐在堂屋中的桌子上小口舔着鸭腿上流下的肥油。
“你不是说漕帮出事儿了吗？是他们那个叫七爷的帮主死了吗？”
白嫩的小脸上粘着油皮，她的眼睛没离开桌子上的鸭子，心里却惦念着漕帮的死活。真是吃喝与报仇两不耽误！
凌霄撩起道袍坐在白芷对面，刚要伸手擦拭她嘴上的残渣，却想起她救起那个军阀的一幕。
手，不自主的放了下来。
“你先说，你还恨我吗？”
凌霄问的小心翼翼，以前的他们也吵过架、动过手。可这次不一样，她最敬爱的祖父没了。
白芷手上动作没停，只是嘴上咀嚼的速度降了下来。低声含糊不清的喃喃：“我大人有大量”
凌霄不是凶手，其实连帮凶都算。白芷心中想着，嘴上却没说出来。她不恨凌霄，她只是怪他，如果不是他横插一脚，她就会多杀几个漕帮的人给祖父报仇了。
得到白芷的原谅，凌霄心中反倒有些难受。那日白芷受到的酷刑，他恨不得全都伤到自己身上，也不知道她的伤势是否痊愈了。
“你救的那个军阀不是什么好人，离他远点儿！”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白芷有些错愕。她有些恼，自己做过的事儿说过的话都被人从暗中知晓。就好像站在凌霄面前的自己，一丝不挂。
“你不是说漕帮出事儿了吗？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说还是不说”白芷撕扯下一块鸭肉，愤愤的把鸭腿拍在桌子上。
凌霄怔了一下叹了口气，看来这丫头的火气又上来了，看来是鸭子吃的差不多了。
“漕帮老太爷的坟让人给盗了！”
………………………………
第10章 漕帮出事儿了
“啊？”
白芷手中的鸭腿掉在桌上，口中能塞得下小孩儿的拳头。随后她眉眼弯起，抚掌大笑。这可真是报应不浅，漕帮日日作恶，所以遭人刨了祖坟。只是可怜那帮主的老爹，都入土了还被拖出来任人羞辱。
“尸体呢？”
凌霄摇头眉毛微蹙。
怪就怪在这上，尸体不见了！
如今兵荒马乱的，活不下去的人太多。若说到盗墓，把一些贼寇逼急了，别说是漕帮的老太爷，就是皇亲国戚的陵寝也一样能钻个洞进去挖点什么东西出来。可这棺材里的贵重陪葬品还都在，动手的人显然不图财。
或者是仇家泄愤，漕帮近些年得罪的人也不少，可如今却不见被凌辱的尸体。这伙贼人打晕守墓人，就是单纯的想要偷走一个死了十几年的老头子尸体，也不知意图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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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谁？能干出这样的事儿！
“凌霄，我觉得是你们白云观干的事儿”
“胡说！”
白芷努努嘴，重新拿起鸭腿。她心下明白，这事儿八成和沙伯脱不了干系。
“凌霄，你不觉得你哪个纯阳子师叔不是什么好东西吗？搞不准就是纯阳子和漕帮分赃不均，所以才有这么一出，挟尸以令漕帮。”白芷说的一本正经，眼神中发出的肯定仿佛纯阳子的罪名已经落实了。
凌霄错愕，他本是好意，怎想白芷竟然能牵扯到纯阳子师叔头上。
“难道不会是沙伯？”
凌霄说完就后悔了，他赶忙补了一句。“我并无他意，如若是你们动的手，就赶紧逃！漕帮的帮主正值盛怒当中，早已命人暗中搜罗查探。若是查到你身上，我怕你们”
他高估了白芷心思，白芷压根没多想。“肯定不是沙伯，沙伯才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儿。我更相信他直接去拧断那只狐狸的脖子！”
凌霄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儿，他对沙伯了解不多，可白家人行事虽然乖戾，但从不屑做这些挖人家祖坟下三滥的事儿。凌霄看着白芷无所谓的样子，心中有些尴尬。如今他被发现，是再也没有理由藏在这里看着白芷了。想要问白芷日后有何打算，可也不用问，除了给她祖父报仇，恐怕她也没什么目标了。
“白芷，你在这儿好好的！我去观上找师父，把漕帮害你祖父的事儿讲明，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你若是遇到什么险处，就去老地方找我！”
白芷点点头，如果白云观不掺和，她和沙伯的行动也能更便利些。待凌霄走后，白芷放下了手中的鸭腿陷入沉思。难道沙伯这些天没回来，真的是干这事儿去了？
等天色全黑的时候，沙伯回来了。他那被剪了辫子的半截头发湿涝涝的，可外面也不曾下雨。他的拐杖也不见了，腿脚更不利索了。
白芷赶忙上前搀扶，沙伯坐在桌前叹了口气。
“小姐，是我没用！”
没等白芷开口，沙伯叹了口气垂下头，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白芷看着心酸，就势蹲在沙伯身前，双头搭在沙伯的膝盖上。沙伯的裤腿上也是湿乎乎的，这个花甲老人为白家奉献了毕生，本到了可以享清福的年纪却还要为主家的恩怨奔波。尤其是他这腿脚，风里来雨里去心中一酸，白芷的眼角就热了起来。
“沙伯，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就剩下您这么一个亲人。今后，您歇着，有什么事儿就交给我去做。我不会的，您教我。我们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