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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上前,搬起老汉的身子,将那身精致的袍子抚平,老汉笑着拍了拍凌霄的手,都是好孩子啊!
他从未想过自己死的时候,身边还有人。
这回好啊,他不用担心火烧的痛苦了。
有人可以在他死后,帮忙把尸体给烧喽。
“老汉老汉”白芷终是忍不住哭泣出声,她握着老汉干枯如树根的手,不知该说些什么。
白家、熊岭山,和她有血脉关系的人一个个离开,在这世上终究剩她一个人。
“丫头,别哭!这是好事儿!”
他有了传人,对得起干爹,对得起萨满一脉。熊岭山的兽灵有人接了,不怕他们出去作恶,也不怕他们被人欺负。
白芷,又是熊神的传人。日后,这一脉必然会发扬光大。
“等我走了,一把火就烧了!把骨灰就扬在这林子中,我会在这林子里看着你们,你们不要怕咳咳早点走,离开这里走!走!走!”
老汉握着白芷的手猛然抓紧,梗着脖子连叫三声走后,终是撑不住了。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握着白芷的手也无力的耷拉下去。
“不要不要走”等他闭上眼的时候,白芷握着他的手盖在自己眼睛上。
泪水,顺着她和老汉的手指缝哗哗淌出来。
金满堂还没反应过来,刚才还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悲伤在屋内蔓延,除了白芷压抑不住的哭声,死一般的沉寂。
安巴老汉,熊岭山的前任萨满,就在这日魂归七星天,亡了。
初春的天,飘起了小米粒般的雪。小雪不大,可也将这院子的地面覆盖的一片雪白。
安巴老汉一身盛装的尸体被置放在木头架子上,白芷和金满堂都拄着拐,呆呆的站在一旁看着,雪很快就将他们的头发染白。
凌霄一下一下劈砍着木柴,整齐的摆放在木架子底下。老汉说要火葬,那就尊重他的想法,这应该是萨满一派的传统。
“准备好了吗?我要送老汉走了”
他要点火了,能看就再看一眼吧。
白芷扔下手中的拐杖,在她给老汉取临终前这身衣服时,她看到了柜子顶上的那两本记录着萨满一派的传志,这是老汉临死前给她留下来的财富。
她翻看了里面的记载,也知道该如何送老汉去七星天。
那个记载中,所有萨满魂魄都向往的,住着七星神的地方。
“开始吧!”
白芷从旁边的案子上取了一面白色的小鼓,鼓槌三敲,“咚咚咚”的声音飘向远方。这是和天神报信,随后放下小鼓,从老汉柜子翻出来的牛鼓铃被她摇响。
她忍着伤腿的刺痛,一边咬着牛骨铃一边按照顺时针的方向围绕着燃烧的烈火走着。
………………………………
第297章 通风报信
“啊七星神!在那太阳升起的地方,有一座至高无上的九重宝塔。
在宝塔顶上,就是我们的父亲般的七星神!
在那白云飘浮的地方,有金色的九层阶梯,金色阶梯上边,就是我们的父亲般的七星神!
啊,伟大的七星神,您的儿女安巴要重归您的怀抱!
七星天神保佑,安巴魂归兮!
慈悲的七星神,赛音昭!”
白芷念着书上记载的奇怪的发音,她看了译文知晓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这是送安巴老汉归去的祭词,可是为何自己读完心中有着一股子难以驱散的怨气?
自己应该是很想让安巴老汉归七星天的呀!
她强忍着心中的不适,顺时针三圈转完之后,又逆时针转了三圈。
待她的一套动作完成之后,老汉的尸体开始熊熊燃烧起来。白芷的眼被熏得通红,她傻傻的站在那,手中的牛铃不断的摇着。
书上说,牛骨铃是在给安巴老汉的魂魄引路,可以让他走到七星天上。
那里,没有任何烦恼忧愁,乃是仙境。更有许多和他一样的人,他不会痛苦、孤单了吧!
待火烧烬,凌霄将老汉的骨灰收在罐子里,按照他的意思要撒到熊灵山的山麓之上,他的**才算是归了山神。白芷擦干泪眼,死的人安静了,活着的人还要面对着那些不想面对的事儿好在,她已经习惯了!
现在,除了身边的两个男人,她似乎再也没有谁可以失去了。
“白芷”沉浸在悲伤中的三个人无人注意到一个衣着褴褛的老头子失魂落魄的站在门前。他清晰的叫出了白芷的名字,这一声叫倒是把三人拉回神来。
凌霄刚要上前被白芷一把拽住了,这人是“是我,殷奇!”
殷奇?
白芷睁大眼睛,他竟然能找到这里来?白芷不禁来头看天,这硕大的太阳,竟然挡不住冤魂?
“我不能再太阳下呆太长时间,这院子有阵法,我进不去!”
白芷这才反应过来,他该是借尸还魂,连忙让凌霄将阵法解开。
殷奇进来的时候还特意往后面看了一眼,似乎后面有追兵似的。
“你怎么来了?”
殷奇没有解释他这一路是怎么来的,反倒是提醒白芷他们三个,这里有危险。其实他早在一个星期前就到了,只是那时这熊岭山被人下了阵法,里面东西不得出,外面东西也进不去。
纵使他的修为也不差,可也愣是围着山脚转了一个星期的圈。
今天上午也不知道怎么着,那阵法忽的就破了,他这才走了进来。想必这山中的奇怪,肯定是因为如临大敌才设的,不然能封锁一片山,这得是多大的魄力。
白芷看着凌霄和金满堂,殷奇不会说谎。能够有这么大本领又要封锁熊岭山的人,她只能想到那个黑衣怪物!
他在这苦苦守了一个星期,现在走了必然是因为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他去地图上标志的地方了”连金满堂都能想到的地方,白芷这才明白为何安巴老汉一直让他们走,这是要去追那个怪物,不能让那个怪物先得到东西。
可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地图上的点在哪里。
安巴老汉不在了,就凭借他们几个,更不知道群山之中标注的那个点在哪里。这要是让他们漫无目的的找,还不知要找到猴年马月。
殷奇蹲在屋子的阴暗角落,很是崇拜的看着白芷。
“白芷,你可以卜卦,至少能看出方向”
他说的也是个办法,白芷赞叹的点点头随后看向凌霄。推演这种事儿,还是凌霄比较在行,她连那几个卦数都没背下来。
金满堂大咧咧的叫了一声停,如今的方向他们是不是搞错了?
“不是我说你们,这里有人比安巴老汉更是活地图,你们为啥非要自己在这儿推算?”就算个方向,也不说多远,那得走到什么时候?二少爷实在是不想亏待自己的两条腿,脑子灵光一现,顿时想到一个人。
经他这么一提醒,白芷拍了拍脑袋顿时站了起来,她知道去找谁了!
“老汉,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他们,谁都别想逃!”白芷对着老汉的骨灰坛行礼说道,随后她让凌霄和金满堂去找个风清水秀的地方将老汉的骨灰扬了,她要再去一趟獐子洞。
那怪物都走了,獐子洞总该解除封禁了吧!
几个人说干就干,倒是留着殷奇看家。
白芷走到獐子洞的时候,老远就看着那边有小动物活动的痕迹,不像是之前的死气沉沉生人勿近的气场。
她站在山下轻声叫了几下,过来接她的还是小七。小七的气色可比之前好多了,至少脸上有了笑模样。
“是来取药吗?我都准备好了,正打算给你送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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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眼中酸涩,一时没忍住泪珠顺着眼睛就淌了出来。
“不用了,我是来找洞主的!”
要,若是早拿过去,或许老汉好得快,伤口也不会那么快就感染。
这都是入过了,人都死了,她也不惦念了。
白芷若是单需要人帮忙,她随时随地喊一声就行。只是,她如今有求于香香洞主,亲自前来总归是带着满满的诚意,也不怕那只老獐精挑出些什么。
“你们的封禁撤了吧?”
这次小七带白芷进洞也没避讳,白芷就像回家一样轻车熟路的跟在小七身后有一搭无一搭的问着。小七笑呵呵的说,也就是白芷来的赶巧,不然早上还封着呢!
洞主说那怪物走了,我们才开始正常生活的。
说着,他们就绕道极乐壁后面的一块不起眼的山石处。
小七对着大石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