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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我能否求你一件事儿？”程昱忽然跪了下来，对着凌霄磕了几个响头。
凌霄慌了，一个狱卒何时会求犯人办事儿？这小鬼竟然把事寄托到他，一个被囚之人的身上，匪夷所思。
“若不是伤天害理之事，不用你求，我也会助你！你快起来。”
程小鬼死死的咬着嘴唇，直到嘴唇泛紫，他这才说出实情。
他昨晚不仅仅是出去找东西吃，他是去看了一个人。
那人，是程昱的母亲。
刚开始程小鬼还没说清楚，搞得凌霄一头雾水。他对程县长家还是有一定了解的，程先生有一个正妻三个姨太太，那正妻还是续弦，据说结发之妻在程昱四五岁时便过世了。
程小鬼刚说去看母亲时，凌霄还以为是现在那个程夫人。
可那个程夫人据说之前是个交际花，生性浪荡奢侈浪费，这样的人还能带好结发之妻的儿子？
果然，程小鬼口中的母亲并不是现在的程夫人，而是已亡的生母。
“我娘没有死，她被父亲和祖母关了起来。我说等我长大了就会救她出去，可一直没机会。昨天是她的寿辰，也是救她出来最好的时候！”
但是他没有把母亲救出来，他被人发现了。以他如今的样子，恐怕是再也不能和母亲在一起了。
“可外界都说程夫人病逝了，你父亲和祖母为何要关她这么多年？”
程小鬼恐惧的摇头，他捂着脑袋呜呜的哭，这是程家的多年的秘密，藏在他幼小的心里好多年了。
具体情况程小鬼也不知道，他只记得母亲依稀的轮廓，祖母说她母亲去世了，可他知道母亲就在那个屋子里。后来他从奶娘的口中得知，母亲是旗人，据说还是京城某位王爷家的庶女。
当时，以程县长家里的势力，求娶到旗人贵族女子，算是高攀了。
可大清倒台后，原本在皇城里的皇亲国戚是依旧住在紫禁城里，每年还有政府拨款享受着帝王的待遇，可远在北方的旗人女子就不一样了。
程昱也是从别人口中听说，是京城中的那位王爷失了势，而且还让新政府给抓了典型。虽然这只是庶出远嫁的女儿，可程县长也怕给自己沾染上麻烦，就对外宣称妻子病逝了。
之前娶了格格的程县长哪敢纳妾，如此一来便放开了。若不是因为程昱的母亲生了程昱，估计早就被灭口了。
程县长不敢把人赶走，害怕漏出口风给自己惹麻烦，便将妻子一直关在后院的地窖之中。
这事儿，一直被瞒了下来。得亏程昱的奶娘看小程昱可怜，偷偷告诉了他，但一直让他不要声张，不然程县长一定会把奶娘也送走。
等到程昱上了学堂懂事之后，他便总在夜晚偷偷溜到后院去见他娘。当时，他娘的精神已经不好了。见到儿子之后，整个人才稍微正常起来。
可好景不长，纸包不住火，他去见生母的事儿被程县长给撞到了。
他勒令程昱不许再来，而且威胁他母亲，若是被人发现了这一大家子人都得跟着抄斩。
她母亲知道旗人的规矩，也知道这事儿必然能做的出来，便忍了下来继续在地窖的密室中生活。
程昱也怕惹怒父亲，万一父亲将母亲送走，他便再也见不到母亲了。所以他一直忍着，直到后来他听说母亲病了，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所以他才去求父亲，让他去见母亲最后一眼。
可父亲依旧不同意，那时他宠爱的姨太太已然有了身孕，程昱下面还有个三四岁的小妹妹，正是粉雕玉琢的时候，甚得程县长喜爱。
一大家子，谁还在乎这个旗人生出来的孩子。
程昱跪在地窖门口哭嚎，上面的锁他砸不开，母亲在里面奄奄一息，他终日以泪洗面只恨自己太小没有能力救母亲出来。
直到后来因为小妹妹撞了邪，纯阳子道长被请过来驱邪。他见识到纯阳子的本事之后，便想着可否借纯阳子的力把母亲救出来。
他跑去找纯阳子，可纯阳子没问他的意图先问他的生辰。
说完生辰之后，纯阳子便笑了。想要救她的母亲并无难度，只是要与他做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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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昱吸着鼻子抬头笑了，他看着凌霄说道：“我连零花钱都没有几个子，虽说我是县长的儿子，可在家里也是备受欺负。若不是那姨太太还没生出男丁，祖母多照料我些，恐怕我连赶车的儿子都不如。”
除了自己，他没有其他可交换之物。
“所以，你是心甘情愿被纯阳子弄成这幅样子？”
凌霄不敢相信，一个尽孝道的孩子，竟然被纯阳子利用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天理昭昭，上天竟然都没睁开眼看看人间疾苦。
程小鬼抬起胳膊看看自己浑身上线冰冷冒着尸气的身体，苦笑。
他是自愿的，也幸亏他有个好生辰，纯阳子说他的魂魄很适合用来炼制。
他不懂炼制是什么，只知道纯阳子真的和父亲说了几句话，父亲脸色大变将母亲从地窖中接了出来，住在后院的仆人房里。而且，也请人给母亲医治，母亲算是得救了。
此后没几天，纯阳子便来和程昱讨要酬金了。
………………………………
第202章 内部策反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你父亲报的案，那时他该不知道你出事”
凌霄记得很是清楚，就是在那银月滩附近，白芷说这个小孩儿不是人，他还不信。从而使白芷同他产生误会，让白芷和沙伯陷入陷阱。
这小鬼，那时候恐怕也是刚被纯阳子炼制不久。
“对，你见我那时，我离开家才三天。纯阳子将我泡在河水里，窒息逼得我魂魄离体随后又不知用了什么术法，又将我的魂魄在沙子里埋了几日。”
那期间的酷刑，程昱不想多说。钢针入脑，脚底穿刺，劈骨抽筋的痛在他脑中闪过，依旧是那般痛彻骨髓。
“好在，我挺过来了！纯阳子说我是他最得意的作品，可要好好用！”
程昱很怕纯阳子，纯阳子说如今他可以在阳光下行走，只是没了阳气。不需要食用五谷杂粮，但是需要人或者其他生灵的生气来稳固魂魄。在炼制的过程中，程昱怨气冲天，他的怨魂已然非常强大了。再通过食用别人的生气，他越来越强，可驱壳却是越来越弱了。
纯阳子并不担心他**的**，大不了换一个再是。他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在阳光下行走的强大魂灵。
可程昱，并不想。
换了别的驱壳，母亲就不会认出他来了。他偷偷的躲起来，经常在暗中蹲在街角窥探着程府，盼望着有一天母亲可以从府里走出来，对他招手冲他笑。
听完程昱的遭遇，凌霄并不惊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细思则恐。他记得白芷说过，那次她去银月滩是为了改漕帮七爷的命数。让他们洪家自此失势，一落千丈。
如今漕帮被杜蘅清洗殆尽，在外面的洪七有家不能归，一家老小都控制在杜蘅手里也算是应验了。
可她去改风水，是改洪老太爷的墓。那墓，纯阳子怎么知道？而且，他怎么知道白芷会去那里，所以才派那小鬼去暗中下手。
只能是，那墓葬根本就是纯阳子设的。扶持洪家，让漕帮繁华昌盛，这该是多少年前的事儿。而后看着沙伯将那墓葬改了，设计陷害白芷，置白家于死地，又等了多少年。
凌霄心下慌了，纯阳子从十几年前就开始布网。他不着急，慢慢等，然后一个个的等着这些鱼儿跳到网里。
显然，现在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凌霄道长，你怎么了？”
程昱推着凌霄，他自己都不觉得身世哪里可怕，他怎么吓成这个样子？看他脸色苍白，手指按在桌上按压成了青白之色。
凌霄摇摇头，浑身无力的坐在程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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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怕了，一个人的心思深沉隐忍到这种地步，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那册子上的地图中，究竟藏着什么宝藏？能让纯阳子从一个青壮年等到现在，如今还在孜孜不倦的追求。
“没事儿，你刚才说让我帮你的是什么事儿？”
程昱舔了舔嘴唇，双手紧握放在腿上，思考权衡了一会儿道：“能不能，将我母亲从府里救出来？”
他母亲？不是已经被纯阳子救出来了吗？
程昱就因为这个才闹心，母亲虽然被救出来了，居住条件也改善了，可思子心切再加上往日的病根发作，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