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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焰如此一本正经，长生却狠狠的抖掉了肩上的大手，她抬起头，一把将墨焰推倒，眯着湿润的眸子口气生硬，“我且问你，晋王说，他要扳倒太子一事，你早就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墨焰一怔，内心闪过强烈的不安，他反手撑着地面，这才避免了跌倒。万万没想到，这老辣的四哥竟在背后给他捅刀子！
唇角僵了僵，墨焰灵机一动，忽然拉着脸对长生沉声道：“长生你方才没听到么，吐蕃国蓄谋已久，本王此次有可能一去不复返――”
“滚！”长生快速的拔剑，居高临下直逼墨焰眉心，“知道你竟然不提前告诉我……君墨焰，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他知道长生不过是拿剑吓唬他，可望着那双清冷明亮的眸子充满了恨意，墨焰顿时来了气性。
“本王马上就要战死沙场了，你竟然还要本王滚！”
见长生扭过身去，墨焰狠狠的抓了把地上的野草站起来，对着长生冷漠的背影咬牙切齿道：“好好好，既然你如此无情――顾长生，本王就战死沙场一个给你看看！”
罢，墨焰大步流星跨上马，气哄哄的丢下一句：“看你到时伤心不伤心！哼！”
“驾！”
长生听着背后渐行渐远的马蹄声，整个身子不可抑制的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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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三月底最好的天气。
君连城还穿着那身明黄色的太子府，他被大内侍卫带着从太子府进宗人府，一路围满了观看的百姓，仿佛游街示众。
君连城呼吸着清晨的空气，他望着高挂的艳阳微微眯眼笑，千斤重的枷锁终于解脱了。
“快看，那就是太子。”
“呀，这模样生的可真俊俏，听说三十了，看上去却像二十多岁的！”
“听说他沉迷于戏曲，惹怒了老皇帝，这才削了他的位！未来储君呐，就应该深明大义的晋王做。”
长生站在人群里头，她听着街头上的百姓议论，只觉得没由来的讽刺。世人就是这样浅薄。
偶然一瞥，却见一位头裹杏黄头巾的妇女正在拨开人群，匆匆而过。她两只柔目紧紧的盯着当街的太子，那焦急的神情，仿佛生怕错过什么。
长生心下讶然，这不是那卖热豆腐的小妇人么？回想起来，她望着自己时一弯柔目，还说过和太子一样的话，叫自己去戏台上唱花木兰……
终于，太子瞧见了那小妇人，两人隔着人群，相对而立。
那痴缠的眼神，那一言难尽的神态，仿佛二人八百年前就曾相识。
小妇人鼓足了勇气，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君连城喉头哽咽，人声鼎沸，他灼灼的望着她，声音颤抖：“……西湖的水是不是甜的？沙漠里，有没有金子？”
小妇人亦是紧张的用双手揪着裙摆，惨然一笑间，竟有股与太子一样的释然婉转之意，“……西湖的水是甜的，沙漠里的金子已经被商人偷走了。”
小妇人眼里头渐渐的涌出泪来，她几番哽咽，笑容凄美，“鱼儿没有失去记忆……遗忘，是最好的诀别。”
…
周围的嘈杂声仿佛都听不见了，二人的世界里只有彼此，再也装不下其他。
君连城闭了闭眼，他笑着点点头，头也不回的随着大内侍卫进了宗人府。
那小妇人也不追，就站在原地怔怔的望着他。她一弯柔目里储满了泪，却不敢流出来，她怕她一哭，就暴露了这十多年的心酸和不容易……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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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君墨焰大胜而归。
长生随晋王入了宫，晋王要长生在御书房外等他。
长生视线环绕着宫廷里的粉珠绿翠，快延伸到宫墙外面的柳树枝叶被风吹的一抖一抖的，长生听到了御书房里老皇帝发火的声音。
过了没多久，晋王肿着半张脸走出来，长生望了他一眼，并未感到太惊讶。
晋王是老皇帝的儿子，可太子同样是，正因太子性格善良软弱，更加深得老皇帝的疼爱。老皇帝一直对太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晋王呈上一对儿“彩漆小木人儿”，成为了扳倒太子最好的赃证，老皇帝对晋王没有半分嘉奖，只有厌恶。
晋王脸色十分难看，他杵在御书房门口顿了半响，对长生挥了下手道：“走吧。”
晋阳城的集市十分热闹，各种特色小玩意儿琳琅满目。一行队伍行至一个摊子前，晋王喊人停下。
当着街上的老百姓，晋王也不避讳，肿着脸从马车上下来，一双星眸浏览一遍后，最后选中了一只碧玉簪子，通体发亮，上等货色。
晋王拿起来端详许久，又似不经意望了眼面无表情的长生，他这才幽幽开口道：“给本王包起来。”
小贩得了个金锭子，感恩戴德的给晋王说了许多吉祥话。
一行人打道回府，晋王刻意挑了个下人们即将就寝的时间，折回脚步去寻长生。
小院儿里灯火通明，里面间或传来孩童清脆的笑声，以及苏奶娘又惊又怕的叮嘱声。
晋王看到窗子上面倒映着一大一小两个影子，长生正将小苏燃两手掐着举高高，从未听过她声音如此柔和顽皮，“小苏燃，等你长大了娶阿姐做娘子好不好？外面的男人都是坏蛋，以后你养阿姐一辈子。”
小苏燃“咯咯”的笑，踢腾着两条小短腿，奶声奶气的回答：“苏燃才不要阿姐，坏叔叔要阿姐，坏叔叔说阿姐要嫁给他做媳妇儿。”
长生渐渐的将小苏燃放下来，压抑住内心那股不明不白的情绪，问道：“你何时见过坏叔叔了？”
小苏燃想了想，流着口水答道：“就是昨天呀，坏叔叔送给苏燃好多好吃的，还有好玩儿的。”
长生：“那你答应他什么了？”
“坏叔叔说要苏燃听话，不要烦阿姐，阿姐这几天不开心，要苏燃哄阿姐开心……他还要苏燃不要乱跑，说府里有许多坏女人要扒苏燃的皮！”
长生想起君墨焰最后说过要战死沙场的话，便渐渐儿的，再也笑不出来。她拧着眉头质问奶娘，“苏姨娘，我不是说过，不要什么人都要放进院儿里，你怎得就是记不住我说的话？！”
苏如是有些心虚，两手揪着衣角，双眼四处乱瞟，“这……顾姑娘，八王爷若是想进咱这小院儿，我就算插门也没用啊，他直接翻墙而入，根本不提前知会一声……”
见长生垂着眸子不说话，苏如是又大着胆子道：“顾姑娘，何况您跟八王爷的事儿，闹得满城皆知了，他进咱的小院儿给苏燃送东西，也算不得外人吧？”
苏如是见长生不说话，不禁有些得意起来。怎么说也收了八王爷的好处，凡事得尽量帮他说说好话。除了照顾好小苏燃，便是替长生提防着动机不纯的晋王，这，是君墨焰临走前买通苏如是唯一的嘱咐。
晋王在外头听了几句，见屋子里没了动静儿，他假装刚进来的样子清清嗓子。
一声清咳响起，长生立刻提着宝剑从屋里出来。
月光下，一身牙白色长袍的晋王正含情脉脉的望着她。
长生被晋王的眼神盯得不自在，她别过头对晋王道：“不知王爷找我何事？”
晋王满眼含笑，他将手里的碧玉簪子递给长生，“今日在街上买的，我见你许久不戴首饰，一个姑娘家未免太寒酸了些，传出去还说本王苛对下属。”
对于晋王刻意的讨好，长生只是睇了一眼，并未接过，“谢王爷了，长生不梳女儿发鬓，这簪子用不着。”
“怎得就用不着了？”晋王缓缓的前走两步，一股山茶的气息扑面而来，长生皱着眉头刚要倒退，晋王就忽然抬臂，将那根玉簪稳稳的插在她的马尾上头。
“瞧，这不是挺好？”
晋王双眼弯了起来，那山茶味道更重。长生想起他老辣深沉的心机，立即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两步。
“谢王爷赏赐。”
晋王沉默了片刻，又忍不住解释道：“我知你是为我利用你推翻了大皇兄，内心无比埋怨我。长生，你可知，假若我不想法子废了大皇兄的太子之位，二王爷迟早有一天会杀了他！”
“长生知道了。”
晋王定定的望了她良久，长生却连一个正眼都懒得给他。
他闭了闭眼，罢，只要收下礼物便说明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