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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墨焰刚要脱衣,听此又将腰带系好,“进来!”
雕花木门被缓缓的打开,顾长铃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直接对准了屋内的二人。长生起身,笑盈盈的朝顾长铃走过去,“长铃,这两日我爹来晋阳,我几次带他去找你,六扇门那个看门的小厮都说你出去办公事了!眼下,师傅走了,你倒来寻师姐了……”
君墨焰察觉出顾长铃的不对劲,他一把攥住长生的手臂,“等一等,小师妹好像被人下了药!”
不等长生作答,一身红衣的顾长铃忽然快速的拔刀,直接朝君墨焰刺过去!
“咣!”的一声,君墨焰拉着长生躲过,锋利的刀刃立刻劈翻了一旁的桌子。
“顾长铃!”君墨焰搂着惊魂未定的顾长生呵斥她,“你疯了!竟敢伤本王和你师姐?”
顾长铃听不进去任何声音,王玉温柔且威严的声音还在她耳畔不停的徘徊。“杀了顾长生,杀了君墨焰……”
顾长铃提起刀,又朝着君墨焰刺过去。君墨焰只道顾长铃的目标是自己,于是一躲一闪之间,将顾长铃引到了门口儿。
长生十分紧张的盯着一红一黑打斗的身影,她既担心顾长铃伤了君墨焰,又怕君墨焰打伤了顾长铃。“长铃,你快快停手!”
哪想,顾长铃的注意力被这一声呼唤彻底转移,她突然回神,拿刀刺向了屋子里的顾长生。
“长生!”君墨焰大喝一声。
始料未及的,顾长铃一把刀刺穿了顾长生的肩胛。
顾长生面色惨白,嘴角不停的涌动出鲜血,胸前大片的衣襟被全部染红。
顾长铃看着那把刀,插在了她师姐的胸口,一双木然的大眼睛里缓缓流出了眼泪。“长铃,你连师姐都不认得了么?”
君墨焰趁机一个刀手劈晕了顾长铃,趁她昏迷,君墨焰气的执起拳头便想揍她。
顾长生捂着胸口艰难的道:“君墨焰,你别伤害她……长铃没爹没娘,若是醒来知道她自己拿刀伤了我,定会痛不欲生……”
…
八王府里,一盆一盆的血水从屋子里经丫鬟的手端出来。
室内烛火摇曳,君墨焰站在院子里,一拳头狠狠的凿在了梁柱上,“好一个君玉珏!长生若是有什么事,我定要他替长生陪葬!”
四大侍卫皆是一脸端庄严肃的表情,尤其燕青,一张俊脸苦成了菜色。
长铃姑娘到底还是被二王爷给骗了,眼下重伤了顾姑娘,又被关在柴房里人事不省的昏睡着……燕青很想替她在八王爷面前求求情,能否给长铃姑娘换一个好的环境?可当看到君墨焰那张暮霭沉沉的俊脸,燕青即将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多时,宫里的探子来报。
薛靖以及他的那些锦衣卫心腹们,已经被“朱雀”关押在了牢里。
二王爷毫不知自己即将竹篮打水一场,此刻正在与当今圣上在宫里头心安理得的用晚膳。那副不动声色置人于死地的毒药也已经被八王爷的人偷偷调换。此刻万事俱备,只欠八王爷一声令下。
今日恰巧是百年难遇的天狗食日,眼瞧着天上的明月逐渐被吞噬,君墨焰阴沉沉的发令道:“领兵端了太子府,本王即刻登基上位!”
**
长生躺了整整三个月,她睁眼的那一瞬间,发现自己竟然整个人处在皇宫里。室内金碧辉煌,到处都是耀眼的明黄色。
大殿里站着一流水儿的丫鬟嬷嬷,见长生醒了,立刻上前来伺候着。“恭喜皇后娘娘大病初愈!”
长生愣了愣,显然在她昏迷的这些日子错过了许多事情。“我昏迷了多长时间?”
近跟前儿的老嬷嬷,长生认识,曾经在花满楼给自己递过帕子擦眼睛。“回皇后娘娘,您昏迷了整整三个月。”
长生愕然,脑海里回想起昏迷前的一幕幕,顾长铃拿刀要杀君墨焰。“君墨焰呢?他在哪儿?”
长生着急的紧紧抓住老嬷嬷的手臂,老嬷嬷虽疼,不禁抿唇笑笑,“皇后娘娘与皇上伉俪情深,真是羡煞老奴。皇上正在金銮殿上朝,除了早朝,皇上一整天的光阴都花在了皇后娘娘的身上。不是为您喝水吃饭,便是擦洗身子,再者就是陪您说说话儿……”
老嬷嬷看着顾长生惊愕的样子不禁笑弯了眉眼,“皇上念叨最多的一句,便是您何时醒来。老奴耳朵都起茧子了……皇上今日下了早朝一定非常高兴!”
…
君玉珏被流放前,有一事相求,他想见一见顾长铃。
顾长铃自从醒来以后,整个人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忘记了身边的每一个人。自从君墨焰登基,八王府便一下儿走清了。顾长铃在八王府居住着,燕青负责她的一日三餐,负责看管她不被跑丢。
“哎哎,长铃姑娘,你跑慢点儿!”燕青在后头端着一碗鸡汤追赶着,顾长铃撒了欢儿似的在院子里扑蝴蝶。
一道天青色的身影缓缓的从门口儿走进来,燕青一抬眼,见是君玉珏,他心中深知,君玉珏罪大恶极,能从牢里被放出来,那必定是经过皇上同意的。
燕青即使心中再不待见,也不能出口赶人。他默默的端着一碗鸡汤转身离去……
还是那火焰似的身影,还是那活泼俏丽的容颜,君玉珏两条腿被铁链子栓的久了,每迈一步脚骨便传来垂心的疼痛。然而他最终还是艰难的走到了那红衣小姑娘的身边。
“长铃……”他抬着一双眸子徐徐的望着她,只是那如星如月的光芒再也见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沧桑与悔意。
顾长铃拿着扇子的小手儿猛地一顿,回过头来笑嘻嘻的望着君玉珏。“你这人好奇怪啊,为何没有眉毛,没有指甲呢?”
“……”君玉珏笑笑,“做的坏事太多,被人给拔了。”
小姑娘眼里含着一汪秋水,她如从前一样对着他咯咯的笑,“没关系,等日子久了会重新长出来的!日后你一定不要再骗人了哦。”
“嗯。”君玉珏点点头,目光温柔的看着顾长铃在院子里扑蝶。
…
燕青从远处走来,他看到一团小小的红色身影落寞的蜷缩在葡萄架下面。夕阳斜下,燕青从院子里闻到一股物是人非的味道。
“他走了……”顾长铃双手抱着膝盖,闷闷的声音从头下面发出来。
燕青心里被狠狠的扎了一下,顾长铃这阵子故意装疯卖傻,他不是不知道。若她肯面对现实,燕青会比谁都高兴。
“君玉珏从前枉害了不少朝廷命官以及无辜人士。他的罪行加起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皇上本想处他个极刑,太上皇几次在皇上跟前求情,念在是亲生兄弟的份儿上,皇上便治了个流放……”
燕青看到顾长铃一双大眼睛里蕴着即将脱闸的泪水,他有些不忍道:“你若是现在去追他,时间还来得及。从官儿上走的……你骑着白马便可――”
燕青还未说完,顾长铃忽然一跃而起。在燕青灼灼的注视下,那道娇小的红色身影犹如一团火焰冲出了八王府门口儿。
……
一辆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行驶着,随行四名驾马的官府人员。君玉珏坐在马车里,摸着一枚刻着“王玉”二字的玉佩。想起皇后娘娘在地牢里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顾长铃直到昏迷前一刻,手里头还紧紧的攥着这枚玉佩。
君玉珏缓缓的闭上眼睛,他唇瓣颤抖着,“若有来生,若有来生……”
“王玉!”一道怒气冲冲的娇喝打断了君玉珏的思维,他不可思议的掀开帘子。红衣似火的小姑娘正从白马上飞身而下。君玉珏惊喜的从马车上跳下来,在几名带刀的官府人员注视下,顾长铃一下子冲进他的怀中。
两人几度哽咽,君玉珏手臂颤抖着,紧紧抱着怀中的女人。顾长铃流出来的泪水染湿了君玉珏的袖子,“软蛋!你竟诱也不跟我说一声!”
君玉珏抚摸着顾长铃的头发,千言万语道不尽他心中的悔恨与情义。“长铃,若有来生――”
“闭嘴!”顾长铃抬起一双湿润的眸子狠狠的呵斥他:“来生来生,来生我到哪里去找你算账?你还想骗我是不是?”
君玉珏苦笑着摇头,他抬手为顾长铃擦去脸上的泪痕,“在下要去受流放之苦,怎能拉着如花似玉的长铃姑娘一起受罪?”
顾长铃忽然抱住君玉珏的头,踮起脚尖在他唇上狠狠的印了口,“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软蛋在哪儿……长铃就在哪儿。”
青草漫漫,绿荫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