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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怒吼完,他倒是没挂电话,只喘着粗气等陆景回话。
陆景是真的懵了两秒,然后怒意一上来,冲着手机就吼了四个字,“艹你大爷!”骂完挂断,然后迅速拉黑了裴启洲。
裴启洲再也打不通陆景电话,被这么骂了一回气不过,气急败坏的一下子就摔了手机。而后用力跺了跺脚,匆匆回房拿了另一部手机,当着秦楠的面拨了个电话出去,“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我查清楚陆景在哪儿!把他的地理位置报给我!”
秦楠被吓到了,同时也被伤到了。
他坐起来,看着裴启洲的眼里一下子就雾蒙蒙了,“阿洲,你,你要去找陆景吗?”
看见秦楠这么一副受伤的模样,裴启洲一下子回了神。
他是被气糊涂了,阿楠还在这呢,他管什么陆景啊。
忙敛了点儿火气,撒谎道:“我是生气,你不知道刚刚他打电话来说什么了,居然说我浪费了他这么久的青春,必须得给他买辆超跑,另外再给他两百万才行!”
秦楠惊讶的瞪大眼,“这,这也太过份了吧!”
裴启洲沉着脸点了点头,可不就是过份,陆景翅膀长硬了这是!
秦楠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那这得跟他说清楚才行,阿洲你别着急,要么我去和他说。我跟他有点交情,他应该会愿意听我的,再怎样也不能问你要那么多钱啊,我当初和你分开都一分钱没要!”
听秦楠提起这个,裴启洲心里难免就是一阵酸涩。
顾不得再去管陆景,他坐在床沿,直接把裸着的秦楠捞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阿楠,当初苦了你了。你相信我,从此以后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你不许再那样默默逃离我了。”说着,裴启洲就觉得鼻腔酸涩,一股子泪意涌了上来,他越发把人抱紧,手也顺着秦楠光滑的脊背慢慢往下,摸到了秦楠尾椎骨处。
“阿洲……”秦楠的声音一下子就酥软了下来。
裴启洲摸着摸着就已经有了点想法,再被这么一喊,眸色顿时一沉。
压下去,两人又是一番缠绵。
…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早昏暗的房间里是梁淮安先醒过来的。
宿醉之后头疼得厉害,他一边揉着头一边用力眨了两下眼,适应了后才打量起房间。很明显的廉价酒店,打量两眼后他低头摸了下身上完好的衣裳,下意识的翻了个身,看向了另一侧。
另一张床上也躺了个人,被子里现在鼓鼓的,那人只露出了头顶一小撮乌黑的头发。这是谁?他怎么会和自己一起睡在这廉价的酒店?阿楠昨天跟裴启洲走了,肯定不会是他,那难道是那个叫陆景的小孩?
记得昨天,他最后是和那小孩一起去喝酒的。
梁淮安爬起来,瞧着皱巴巴的衬衫,有些嫌弃的解开纽扣脱了。
西装裤却是没脱,只赤着上身走到一边,轻手轻脚的拉了被子往里看。
这人是仰面往上睡得,先前只是被子遮了脸,这般一拉被子,陆景的脸便露出来了。他和阿楠一样生得都很白,只是看起来要比阿楠硬朗一些,但睡觉的姿势却很乖巧,脸上也是一片的平和,不像阿楠总是睡得乱七八糟的,像个孩子。
想到裴启洲说的话,梁淮安不由歪了歪头,认真的看着陆景的脸。
说是把这小孩当成阿楠的替身,可是这小孩长得一点也不像阿楠啊,如果一定要说像的话――似乎都很白,眼睫毛都很长?
梁淮安皱起了眉头。
被人这么长久盯着,尽管是睡着了,陆景也像是感觉到什么一般,不自在的睁开了眼。一睁开就看见一张虽然很英俊,但却离得近的过份的脸,还是个男人的脸,更重要的是他还裸着上半身!
昨天的事一瞬间浮上心头。
他穿越的这个陆景是裴启洲拿来当秦楠替身的,而秦楠又是梁淮安非常喜欢的人,那么现在秦楠不在,梁淮安赤身在他床边这么盯着他看,难道是想对他图谋不轨?
这混蛋不会是也把他当秦楠的替身了吧?!
想到被这人压在身下……陆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想也没想的就出拳,狠狠一拳打在了梁淮安脸上。
梁淮安没防备,突来的一拳打得他眼冒金星,‘咚’一声往后摔了去。好在这种连锁酒店都比较小,两张床也挨得特别近,这么往后一倒就倒在了另一张床上,但床沿却是膈到了腰,登时又是一阵疼。
饶是梁淮安脾气一向好,这会也有些生气了,“你这是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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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睁开眼; 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样。
“秦公公……”他伸出左手; 搭在了秦隽安的右手上。
秦隽安点了点头; 继续劝道:“皇上,来; 喝水。喝了水; 就不难受了。”
陆景闭了闭眼,长出了一口气。
这秦隽安对原主的确是不错的; 在原主还是在冷宫的可怜小皇子时; 就是秦隽安陪在他身边; 照顾他; 教养他。虽然……秦隽安也不过就比原主大八岁罢了。但是可以说; 若没有秦隽安; 此刻也自然不会有承宣皇帝陆景了。
可是; 秦隽安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杀了原主最爱的齐淑妃!
不该软禁他!
不该把持朝纲!
不该……
陆景脸上的痛苦之色更深了点儿,这不是他在痛苦; 这只是承宣皇帝陆景在痛苦。有多信任,在被背叛的时候就有多痛苦,原主对于秦隽安,那是比死去的母妃还要信任在乎的; 可是却没想到到了最后; 秦隽安却背叛了他!
原主身上的怨气太重了; 即便陆景穿到他身上已经五年了,也还是没有彻底消磨掉。他勉强压制住,张口,就着秦隽安的手小口小口的喝着那温度正好的水。
秦隽安松了口气,面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可那笑还没漾开,却又僵住了。他愣了一瞬,然后低头,心口处插着一把匕首,此刻血迹已经快速流出染红了银白色的锦袍。
他手里还端着茶盏,可他的小皇帝却已经退开,缩到了龙床最里面。
“……为什么?”他声音清清淡淡,竟然没有一丝失去分寸。
他没有震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难过。
但是被他那似乎一瞬间散去光芒的眼睛盯着,陆景却不自由的心头震了震。不过这个问题他却没法回答,因为秦隽安还没有杀掉齐淑妃,还没有软禁他,还没有把持朝纲。他有的……顶多是帮原主杀了欺辱过他们的人,顶多是有些目中无人,普天之下除他之外再不听别人的话罢了。
其实,这都是正常的。
所以陆景明白了,他这是有些心虚,有些愧疚了。
虽然他不是原主,可是五年来他们也算是相互扶持着走过,即便没有原主的感情深,但多少也相处出感情了。甚至是,秦隽安从没有对不起他过,他连恨意都生不出。
可……可那又如何?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只是代替原主来做任务的,原主的心愿就是要亲手杀了秦隽安,如今他只不过是完成任务罢了。
陆景是计算过距离的,匕首正好刺在秦隽安的心口处,坚持了这么久,秦隽安终于受不住摔落了茶盏。摇摇晃晃起身,跌跌撞撞迈步,还不等他控制不了情绪再次发问,外面就传来了呐喊声,传来了嘈杂的奔跑声,兵器碰撞声。
他面上终于有了神情,是震惊夹杂难过,最后幻为一句愤怒的低吼:“为什么?陆景,这些年我待你如何,我对你可曾有过二心,可曾有做过对你不起的事情?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
他赤红着眼睛,死死瞪着陆景。
陆景知道,他活不了了。不管是自己的那一刺,还是外面不断涌入进来的人,都是要他命的。
“这是你的命。”最后,他只给了这么一句答复。
他是天子,要杀你便是杀你,何须理由。何况那些理由,如今都还没发生,他又如何说得出口。
一声巨响,秦隽安摔在了地上,他的不敢置信里已经夹杂了绝望,他甚至没有力气大声说话了,“……我的命,救了你,陪伴你,养大你,最后却……却无缘无故被你杀了,这居然会是我的命?”
陆景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不过这也无所谓了。秦隽安很快被冲进来的侍卫拖了出去,虽然没有听到他的惨叫,但那刀入肉发出的噗嗤声,陆景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只不过,他却没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