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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他杀死自己恩师的时候。
本来恩师凭着最后一口气绝对可以将他毙于掌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如此做,安详而平静,只说了一句话:”都是我的错,我自己承担。“
这句话至今他也不明白是什么含义。
“都是我的错,我自己承担?”
他为什么认为都是自己的错?他究竟有什么错?
他能够让我墨孤魂叫他一声恩师,他纵然粉身碎骨,死不瞑目,岂非也该心怀安慰?
我墨孤魂乃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英雄,他能作为墨孤魂的师父存在,岂非该感到无限的荣光么
明明是自己起了歹心,为了继承师父的武林盟主之位,跌施奸谋,坏事做尽,恶名昭彰,一切是自己的野心,为什么师父却说是他自己的错?
当师父那一掌悬着他头顶的时候,墨孤魂才感觉到平生的雄心网站,所有梦幻都成为泡影,那种恐惧的意味让他感到绝望。
就算是那是一分一秒,也比他的一生更加久长。
因为那一分一秒,就决定着他的生死存亡。
他不求身后之名,他讲的是三寸气在千般用,一日无常事便休。
他虽然没有看到当时自己的神情,但是他知道自己当时一定是满脸死灰,就像是一个将要奔赴刑场的人的绝望,那种眼中空洞洞的绝望,他小的时候去县城赶场,没少看到,也用馒头沾着他们腔子里的血,拿回去给母亲治疗痨病。
“你认为你可以?”墨孤魂将心底的惧意尽量的压抑住,而不使自己的话语中感到有颤抖的音色。
他分明已经压抑不住,但是实在无法在楚留香面前示弱。
他知道,自己在气势上若是输给了人,也就说明自己真的功败垂成了。
就算是任何困难的事要他做,哪怕是刀山火海在前,他也不会选择在楚留香面前示弱。
如何困难的事,他做不到,也要竭尽全力,他也不会愿意在楚留香面前表现出虚弱的一面。
“我不认为我可以,但是我必须要这样做。因为你活着,别人会活得不好。你活着别人就不能好好的活,我可以之后,或者不可以之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就算是我的生命仍在,但是我的生命也将从此消亡。”楚留香说完这番话,忽然之间泪流满面。
“我是该死,但是我比齐辛侯这杀人盈城,弹指间便可屠戮一座城池,使千百万人丧命的大将军还要该死?”墨孤魂声色俱厉,就好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就好像是在青天大老爷面前诉说冤屈。
楚留香默然不语。
“我比言世昭这一念之间而生发的恶政,让万户千门哭泣的奸臣还要该死?”楚留香黯然无声。
“我比秦震中这样无德无才,但是却有因为血缘的关系,生下来便是口含金匙的贵家公子还要罪恶滔天?你可知道,他开赌场,设妓院轻易让人倾家荡产,让良家妇女跌入火炕,有人稍有忤逆不顺从他的意思,他便派遣实际由他控制的六扇门和锦衣卫,东厂,西厂,诛杀那些人的全家,你看他文质彬彬,你看他气质豪华,器宇轩昂,你看他的手中沾满了多少人的鲜血?”
楚留香攥紧手中的短箭,骨头嘎吱嘎吱如爆豆。
“我比为了修建陵墓和皇宫,使数万人陷入山崩地陷的养出齐辛侯,言世昭,秦震中这样的民之恶虎的饲虎人贤德皇帝和他的列祖列宗还要该死?”
”我该死是你活生生看到我的残忍,他们不该死,是你没有看到他们的残忍。一叶障目,井底之蛙,所谓楚留香也不过如此匹夫匹妇,可笑啊可笑。我杀了一个人,他们杀了多少人?“
他眼中是冷笑和嘲讽,是冷笑楚留香的见识风范,甚至是嘲笑在场的所有人,嘲笑他认为一切可以嘲笑的所有存在,甚至有点嘲笑自己。
因为此时他发现他无论怎么样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歹毒残忍,也赶不上他口中所说的齐辛侯,言世昭,秦震中,贤德帝这四个人的任何一个。
他本来以为自己所有的方面都超过这四个人,这四个人给他提鞋都不配。
他还是发现了自己原来也有不如这些人的地方,不知道该叹气,还是该惭愧。
他忽然发现这是一个绝妙的讽刺,绝妙的念头居然生发在绝妙的时间,他忽然觉得他发现了比阎王的眼睛还要真实的真实。
楚留香被他一席话震在那里,久久不能开口,只觉得满口的苦涩,就好像是吃了一把沙子。
他满口的无话可说,满口的无语应对,满口的悔恨和自责,是啊,他自责悔恨自己的眼睛居然没有墨孤魂明亮。
按照实际年龄,自己是一百四十四岁,墨孤魂不过五十左右,按照生理和心理年龄,自己是四十四岁,墨孤魂是五十岁,自己怎么也该比他更有见识才对。
这一席话偏偏楚留香没有说的出来,而是这个大恶人墨孤魂说了出来。
墨孤魂真的比他口中说的那些人还要邪恶?是不是因为他的邪恶彰显在自己面前,而他说的那四个人的邪恶只是在被别人执行的时候才如此的邪恶?
甚至可以说是所谓大仁大义,富丽堂皇,光明正大,官家排场的包裹而使这四个人邪恶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明显?
不知道怎么的,齐辛侯,言世昭,秦震中,贤德帝这时候被楚留香与墨清风的对话给震的瘫软在地上。
他们本来都是自负而自信的人,从来也不会为自己做的恶行恶事忏悔,但是被这眼前的看上去更强者墨孤魂一番数落述说,一个个蔫头耷拉脑袋。
墨孤魂每说到一个人,眼光如利剑直射那个人的全身和面庞,四个人只感到一种崩溃眩晕的感觉。
那就像是被人审判一样。
他们都以为自己这一生绝不会是阶下囚,绝不会有人敢如此无礼的瞧着他们。
无奈,一个江湖草莽匹夫,就把他们的底裤全部扒掉,就将他们的真面目大白于天下。
那就好像是游街示众,就好像是当庭广众被打了屁股,从此他们的尊严,荣耀,全都没有了,剩下的只不过是个过街老鼠。
你看他们威风八面,其实一个个都是孱头懦夫而已。
靠着他们个人的魅力本事,他们简直都要做讨饭的乞丐。
受伤断臂的齐辛侯勉力支撑着站在那里,听到这番话,他瘫软在地上,面无血色。秦震中用刀支撑在地上,刚才被慕容归元接上了被陈璧中震断的骨骼,勉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哭丧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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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七章 恶人做判官 不言父之过
听闻了墨孤魂骇人心骨的“绝命判词”,他们一个个呆若木鸡。
他们在忍受着最难过的熬煎,就好像刑场之上,刽子手已经举起了鬼头刀,只等待着监斩官的一声令下。
那就像是戏台子上的青天包公戏,罪恶已经昭彰,就算是他们不服,也只能听之任之。
接下来的就是大刑伺候,或者是塞入狗头铡,咔嚓脑袋落地,因此四人都面如土灰,形容枯槁。
不过他们终究还是忘记了,墨孤魂言辞固然犀利,所陈述的事实也并不虚假,只是他绝对没有资格去做公正的法官。
他习惯于做真理的化身,却绝非是真理。
言世昭最有大将风度,他的确是真正的贵族,他还有种稳坐军中,等待小儿辈破敌的雍容淡定。
他一向以古之名臣太公武侯谢安为榜样。
在他的心中,墨孤魂不过是匹夫草莽,即便是他霸气十足,却也不过是一勇之夫,只是今日听闻他的言语见识,忽然发现,自己小觑了这个野心勃勃,十余年前便与之结交的江湖枭雄人物。
贤德皇帝也一意的保持自己作为皇帝的气度,至少,他不能输给言世昭的从容。
而齐辛候和秦震中就惨多了,他们本就是咬败的鹌鹑,斗败阵的草鸡。
再次来到皇宫之中弑君刺驾,只是马尿黄汤的刺激,加上亡命徒的性格,要最后赌一把。
昨天和今天,不到十二个时辰,二人都从威风得意的九天之高,跌倒了十八层地狱。
穷形尽相,出乖露丑,怎一个“惨”字所能道尽?
他们两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败涂地,为什么稳操胜券,却输了身家性命?
本来这二人都是骄傲的不做第二人想的铁石心肠的人物,他们不惮于杀人,也都有为他们的勃勃野心赴汤蹈火的勇气是的,他们虽然都是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