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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该这样,有本事,有智谋!
你看看,这种畏惧威权而不怀念恩德的秉性,早就养成了暴戾恣睢,欺软怕硬的性情。
他们只顾得打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绝不会关顾他人门前积雪,毫无公德之心,平时为着一角屋墙,或是半垄禾麦就能闹得邻里不安,家族械斗,结下血海深仇,世代不能交通来往,其争吵辱骂,伤人害命乃是常事。
这样的刁民暴民,就算是他们真的饿昏了头,想要造反,还能真的掀起了多大的滔天巨浪不成?
他们放眼四顾,也不过就是那几个村庄,几亩薄田,他们还能有太祖太宗和我们的胸怀天下,志向远大么?他们既不懂的兵法战阵,也不谙熟经济文章,就凭他们还能成就什么大事?这不是杞人忧天,胡说八道么?
记得民间广为流传说,一对山中父子辛辛苦苦,将收获的粮食运到到县城集市上贩卖换些闲钱补贴家用,两父子推着车早早的望见了县城墙的巍峨高大。
父亲说,儿子,你看,那就是长安,儿子稍有些知识便纠正道,阿爹,那不是长安,县城才是长安呢!
就这样见识的屁民百姓,他们要造反,那也由得他们他们的见识也足以见到他们的成就
朝廷养的御林军,锦衣卫,禁军,厢军,虎贲军,熊罴师,健锐营,龙骧旅,杂牌军,正规军,不知乌合之众几何,他们多年闲来无事,早就疏于锻炼,一个个早就身宽体胖,膘肥肉厚,各种滥竽充数,当兵吃皇粮,参差不齐,不计其数。他们跑步巡城,剿匪拿盗,气喘吁吁,他们是朝廷的劲旅,望见贼盗,反而望风而逃,生出无限怯惧之心,国家长城如此软弱腐朽,如此下去,怎么得了!
无知的屁民们倘若真要造反,正好给他们找些事做,他们对付不了悍匪胡兵,突厥铁骑,要对付收拾区区几个刁民还不至于手忙脚乱。
国家养兵千日,军旅百万,如果终日不用,那平白无故的耗费国帑也不是个办法,如果能趁机平叛御寇,岂不也不让他们荒废了兵法战阵?这些刁民如果铤而走险,岂不是也成就了他们的一段功名。
军卒将佐,赳赳武夫,平日里都耀武扬威,酒量豪勇,一喝醉了就说他们英雄无有用武之地,生于此时代,烽烟不起,马放南山,不似太祖太宗朝代戎马倥偬,群雄逐鹿,言语之中就好像是若是在太祖太宗时代万户侯他们就唾手可得一样。
就算是他们吹牛过量,可也算是朝廷的柱石,难道都是吃素的么?更何况,刁民们一旦真的造反说不得还成就我们这些名臣大官平叛缉盗的功勋赫赫呢!
何况,别人都一样的横征暴敛,挖空心思的中饱私囊,化公为私,不顾百姓的死活,他们不怕民造反,也毫无为政者的道德良知,奈何我就傻乎乎的为君王担忧,为社稷千秋大计呢?
天下都是皇帝老子的,他自己选拔任用官吏都找些只会混混了事,敷衍逢迎的奴才,都找些期满哄骗的官吏给他们家看守江山,就算是完蛋了,也是他们家自己的事儿,和我们这些人什么想干?他都不爱惜的江山社稷,我们干嘛替他操心呢?
索性孔孟的忠君爱国的教导早就抛到脑后,食人之禄忠人之事这最基本的为人道德也早就被狗吞吃了,为君分忧的抱负也早就爪哇岛去了。
自从科举高中之后,那些四书五经的敲门砖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什么仁义道德,经国济民,报效天下朝廷的圣人教训,经典说辞都当成了胡说八道沆瀣弥漫于官场倾轧,朝堂纷争之中。
言达天生于贵胄之家,自小都是见都是锦衣玉食,见到的人物无论男女都是风流妩媚,彬彬有礼,和善友爱。
就算是跟从魏行远学医,往来者也都是朱门大院,君子雅士,魏先生救死扶伤,诊治疑难杂病,用心非常,那些人虽然病容在身,不过能请得起魏先生诊治,家财也并不为薄,因此重病在身,却也并不算是凄惨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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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三五章 盛世为鱼鳖 奈何不食肉
他所见到的人家和人物,固然不是如自己家那样美轮美奂,锦衣玉食,席丰履厚,却也未曾见到饥馑衰败,贫家惨况,活命无路。
哪知道丰收在望,农人眼中黄澄澄的庄稼即将成熟,心中充满了喜悦,谁知道黄河决堤,渭河冲破,一场肆虐横溢的洪流,让这关中沃野,盛世镜像全都翻转成了修罗炼狱,他心目中还稍存的赖以自豪的盛世杳然无踪,他之所以自豪,因为这盛世的大功劳许多便是因为他们言家,便是因为他那经天纬地,文武双全的父亲孟国公言世昭。
王璨七哀诗里: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
曹孟德:
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这些惨象,本应该是黄巾贼乱,匪盗横行,虎狼官吏的盘剥之后呈现的末世哀歌,而今文人秀士,市井小民,人人都以为明君在堂垂拱而治,贤相言世昭忠心辅弼,廓清四夷,内无叛逆饥馑之忧,外无胡人铁马之觊觎,足以号称盛世,哪知道洪泽波涛,瞬时将百万生民变为水中鱼鳖。
不知道为什么,言达天一路走来,想的最多的就是这几句诗歌。
言达天虽然对父亲的所行所为不以为然,可心中毕竟也爱屋及乌,绝不会以自己父亲所为为非。在外面也更喜欢听到他人赞颂他父亲礼贤下士,得人爱人比于信陵孟尝,为国宰辅佐更出伊尹吕尚诸葛之上,这恐怕也是每一个儿子对于自己父亲的憧憬。
只可惜,离家三年,他听到的和他自己所相信的毕竟不同,甚至天翻地覆,黑白颠倒,他以为仁义楷模,朝臣典范的父亲,在他人的眼中是那么的不堪,是那么的昏庸昏聩,是那样的贪婪自私。
别人说他父亲昏聩心狠,他也不能有所疑惑,毕竟一人难称十人的意思,更不用说天下人,可要说他们家贪婪,要说他任意好施,不吝金银的父亲贪婪,他委实是难以想象。
只是那些人说出他们言家垄断天下的漕运盐运,坐享其利,关节疏通,税捐概免,他又无从反驳,因为他们说的都是事实,只是这些漕运盐运都是祖宗传下来的,都是言家祖上得来的中兴圣祖的赏赐,世袭不绝,即便是一直经营,似乎也并非侵吞他人财富或者化公为私贪污而来。
国朝文人和君臣赖以自豪的盛世气象,既不是百姓自信骄傲,也不是官吏忠心为国,勤于吏事,忠于职守,而是无可形容的让人难以目睹,稍有良心者必当叹息痛恨,惭愧不已。
言达天加上昨晚见到魏行远的身死,霍灵素的徒有道德师尊的名望却形同禽兽宵小,薛大老板号称江湖英雄,一样是卑劣不堪的小人行径,因此对于江湖和传说他渐渐生出来了失望,对于目中所及的惨象更有了一番重新思量,他自己也已经变得麻木不仁,薛大老板,霍灵素都名不副实,自己的父亲就真的那么表里如一?
不过他最为奇怪的是这些灾民都向长安城的反向进发,而不是和自己一样向长安城。
达天少年心性,毕竟不知道世事的险恶和人心叵测,他以为这些灾民若是到了长安城,富户人家,朝廷衙门,必然能够设法救助,转运粮米,那样会尽可能的减少水患过后的死亡,也能让那些染上瘟疫疾病之人得以治疗。
长安城中富甲天下,大户人家百万千万甚至亿万身家者多有人在,只要他们稍稍拿出点滴资材粮米,以为慈善义助,如此百万人的长安城,接纳这些灾民渡劫避难,以长安城的殷实丰厚,委实也不算是什么问题。
何况以往但有天灾水患,富户大家糗事也一心赈济么?便是自己家也要开设许多粥场,夫人小姐公子的也要解囊相赠金银首饰,助力贫苦,这实在乃是乐善好施,为国为民的菩萨之行。
他心中所想的,正好和所见到的南辕北辙,从长安城那边涌来的人越来越多,和自己正好相反。
他身着童仆的装束,所驾驶的马车也极为简陋,仅有遮蔽日光的车顶棚,四周都是敞开,而稍稍遮蔽魏先生尸体的床单还时常的被风吹开,别人见到他拉的尸体,还以为他也是受难的灾民,便也不大瞩目关心,天灾**,又有谁能避的了呢,即便是互相关怀,又能如何?
有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在道旁小解,望见他和大家所行的路程迥异,好似关怀的向他招手吆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