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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珺瑤接着道:“大人,今日是来找我们家爷的吧。他现在正在书房,我带您过去。”
温庭筠笑着点头,心中赞叹好一个聪慧的女子。若不是命运的嘲弄,大概会跟慧兰成为密友吧。
萧珺瑤带着温庭筠走到一间房门口停了下来,抬起手敲了敲门,柔声道:“夫君,有客人了来了。”
过了一会儿,屋内传出一男子清冷的声音,“带他进来吧。”
萧珺瑤推开房门,转身笑着朝温庭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温庭筠朝她笑着点了点头,以示回礼,接着抬步走了进去。书房不大,也可以说是有些简陋,但书房的用具倒是都齐全得很。
李忆看着温庭筠走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冷漠所替代。
萧珺瑤朝着温庭筠温柔地笑道:“您先坐,我去沏茶来。”
说罢,便转身走了出去。
李忆收回望向萧珺瑤的目光,看着温庭筠道:“温大人与我真是多年未见。”
温庭筠低头细思,自从当年李忆回去接裴氏以来,他们二人便再也没见过。这些年来无数次他因着慧兰的事,想去找寻他一番,但终究都被压下了。
他感叹道:“是呀,也是好多年了。”
萧珺瑤这时端着两杯茶推门走了进来,她将茶放在桌上,温婉的笑道:“温大人,家中只剩这种茶了,还请您不要嫌弃。”
温庭筠忙摆手道:“哪会。”他转头望着李忆,“你可真是娶了一位好夫人啊。”
萧珺瑤羞赧一笑,“大人谬赞了,珺瑶还有手上的活,就不打扰夫君与大人的交谈了。”
她行了一个礼,便退了出去,顺便把门也关上了。
李忆冷声道:“不知道温大人来此有何事?”
温庭筠也不回他,打量着屋内的陈设。“你这几年因着裴家过得也着实潦倒啊!”
李忆脸色更冷,“若是大人千里来,只是为了说些风凉话。那如今也说完了,便请回吧。”
温庭筠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自己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敛了去。“你可知慧兰死了。”
李忆瞳孔一震,神情发生了些变化,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他冷嘲一笑,道:“她害我至此,我又何必去关注她的消息。”
温庭筠眼眸中带着怒气,他努力压着自己心中的怒火道:“你说她害你,可你又何曾没伤过她!”
李忆冷笑一声,“那样正好,都一一抵消了,从此互不相欠。”
话音刚落,温庭筠“砰”的一拳就打在他的左脸上。
李忆一个踉跄摔在地上,他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渍,抬眸看着温庭筠忽然笑道:“温大人若是想打架,也要看看自己的身子骨,能不能受得了!”
温庭筠眼中的怒火更盛,他一把拽着李忆的衣衫就把他拽起,眼眸紧逼着他道:“我真后悔当初把慧兰交给你这个烂人!”
说完,手猛推开李忆。
李忆后背直接摔在身后的书架上,书架上的大部分书都被晃了下来,凌乱的倒在地上。
李忆收起笑容,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怒气。他咬着牙道:“那些年你不是也没白闲着,好好待着你的好徒儿了吗!”
他站起身来,一步步朝着温庭筠逼近。“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师徒二人若是早就互相看上了,你又何必将她嫁给我?”
他的脚步在温庭筠的面前停了下来,他眼睛紧盯着温庭筠,忽然笑道:“还是说你们就喜欢暗通款曲?”
温庭筠被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你住口!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她!”
他缓了一口气道:“这么多年来,你心中就一直认为我与慧兰有染。可是你知不知道在她心里的人一直都只是你!”
“慧兰这几年艳名倒是出名的很,我想你也有所耳闻。但是你知不知道慧兰的情人长了什么样子?”他几乎是咬着牙怒声说道:“长着一张与你李忆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李忆的笑容瞬间敛去,脸色有些发白。他张了张嘴,但没说出什么来。
温庭筠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好笑,明明相爱,却非要互相伤害。
“而就是那个长着你这张脸的人,他在公堂之上指证了慧兰莫须有的罪行,害她背着骂名死去!”
他再一次揪起李忆的衣服,“你说慧兰是不是傻!”
李忆的身子在温庭筠松手的一瞬间,摔倒在地上。他努力想爬起来,但根本爬不起来。
因为他感觉自己此刻心痛的要命,心痛到窒息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已经让他再没有爬起来的力气了。
………………………………
第六十七章 李忆番外(下)
温庭筠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他的神情。将带来的鱼幼薇的墨宝,扔在他的身上,冷声道:“看看吧。”
李忆看着被砸在身上的东西,颤抖的手打开了包裹,一摞厚厚的宣纸呈现在他的眼前。纸上是熟悉的字体,一张张上都写着他的名字。
有的字像是被水渍浸过,都已经晕染开来,他知道那是她伤心的泪水。
一张张名字过后,是一首首诗,她写给他的诗,未曾寄出的诗。
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若是今日温庭筠不来,恐是他这辈子也不会见到。
李忆已经无法再看下去,每看一张,连呼吸都是疼的。他将这些纸张如珍宝般抱在怀里,像是将心中之人抱在怀里一般。
温庭筠冷笑一声,“心痛了?后悔了?晚了!”他俯下身子,看着李忆此时悲痛欲绝的神情,心中竟觉得可恨。
李忆眼眶湿润,他抬起头来紧盯着温庭筠,“你敢说你对幼薇没有心思吗?”
温庭筠脸色一凝,正色道:“有啊,但是等我想面对自己内心的时候,她已经死心塌地的爱上了别人,我能怎么办?”
“我不知道是该羡慕你还是该同情你,明明当初是一个小小的误会。只要你说出来,哪怕是问一句,都不会是现在的场面。可是你不敢问,你怕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温庭筠突然怒瞪着李忆,双眼充血,怒吼道:“但就因为你的懦弱!改变了慧兰这一辈子!是你害死了她!你是个杀人凶手!”
这些话像是一把匕首,快准狠的一下子插进了李忆的心里。他蜷曲着身子倒在地上,额头上青筋暴起,泪水在脸上肆意横流。
温庭筠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竟闪过一丝不忍。但只要一想起在牢中看到慧兰时的情景,她对自己说过的话,他的心就瞬间硬了起来。
对于眼前这个男人来说,自己对他说多狠的话、做多狠的事,都比不上当初他伤慧兰的一分一毫。
温庭筠冷嘲道:“这就受不了了?我还没说完呢!”
李忆已经没有力气再回他的话了,但温庭筠知道他还是能听见自己的话的。
温庭筠站起身来,浅尝了一口茶水。一入口有些苦涩,香气很淡,的确是一种很廉价的茶叶。
他放下茶杯,开口道:“我曾问过慧兰,为什么她明知道你心中的结,却一直都不肯告诉你真相。当时她说你从来都没给过她机会,她又何必给你知道真相的机会呢。”
他低头盯着李忆,“我当时信以为真,但直到今天我看到你这幅样子,才恍然明白她只是舍不得,舍不得看到你知道真相这么痛苦的样子。即便她拿世间最阴毒的手段害你,让你恨她,她也舍不得你知道真相痛苦。”
温庭筠拿起茶杯悬在空中,忽然间一松手。茶杯迅速的掉下去,下一秒便“啪嗒”一声粉碎在地上。
他看着地上的碎片,冷声道:“虽然慧兰不舍得,但我舍得,所以我今日来到了这里。李忆,慧兰她不想让你死,她让你好好活着,长命百岁。我也会用我这残破的余生,看着你就这么痛苦的活着。”
他突然笑了起来,但笑着笑着眼角就溢出了一滴泪珠。
萧珺瑤在外面听到杯子打碎的声音,急匆匆的赶来,刚到门口便看见温庭筠一脸怒气的走了。
她满脸疑惑的看着温庭筠的背影,惊慌的快步走进书房。此时书房的地上已经是一片狼藉,而她的夫君垂着脑袋抱着一摞纸蜷缩在角落。
她有些不敢上前,但还是漫步走上前,蹲在他的身边柔声问道:“夫君,发什么事了?你怎么了?”
李忆抬起雾气朦胧的双眸,看着眼前的女子的脸,就像是看到那个人的脸。他想起她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我愿你今生今世膝下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