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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爷去世后,虽有子孙相伴,裴老夫人但还是深感孤独。每每想起出阁在外的女儿们,都不禁泪水连连。
裴老爷也是个长安出了名的孝子,见自家母亲已是耄耋之年,却整天闷闷不乐,心下也是苦恼。大夫人见此,献上一计。每四年举办一次聚会,以此让裴老夫人与女儿们相聚,一解相思之苦。
今年因着裴老夫人疾病缠身,恐赶不上这次的聚会,方才将日期提前举行。以往宴会均由着裴老爷亲自操办,今年恐是想锻炼长子,便让着裴澄操办一切。
裴氏一进裴家的大门,顿感与往年有着不同,原本苍白的脸色有了些生气。
萧珺瑤也是自入门后第一次参加这裴氏的聚会,不过若不是她怀有身孕,恐也难跟着参与。她环视四周的装扮和来往忙活的下人们,不禁心下感叹:裴氏果然是大族,纵然只是个分支,都有如此气派。
“婳儿!”
一个身着华贵,满头金簪的妇人朝这边喊道。
萧珺瑤本心生疑惑,左右顾盼,没见到什么女子。却忽然听见身旁的裴氏,应了一声,唤道:“娘!”紧接着裴氏飞扑过去,扑进那妇人的怀里。
萧珺瑤整个人一愣,转头望了眼李忆。见他朝自己使了一个眼色,忙走上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珺瑶见过夫人。”
李忆也上前行了一个礼。
沈夫人连眼也没往这边瞥一下,继续摸着裴氏的脸,一脸心疼道:“怎么脸色不好?看着又消瘦不少。”
裴氏眼眶里泪珠不停地打转,“娘,我没事。”她吸了吸鼻子,把眼里的泪水强压下去,转头指着萧珺瑤对她道:“娘,这是萧氏。”
沈夫人抬眼瞄了一眼萧珺瑤,似有若无的点了点头。又转头对着裴氏说:“快去见过你几个姨母和老祖宗。”
裴氏跟着沈夫人一同跟着去了,只留下萧珺瑤跟李忆站在原地。
萧珺瑤自然看得出沈夫人是成心冷待自己,为自家女儿出一口气。她转头脸上略带委屈的望着李忆,眼里星光点点。
李忆轻叹了一口气,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又垂下手拉起她的手,带着她朝着裴氏的方向走去。
此时裴老夫人坐在正厅的黄花梨木炕桌旁,她的身下坐着一圈的人。裴老夫人许是因着几个女儿陪在身边,精神头好了不少,不时“哈哈”爽朗直笑。
裴氏跟着沈夫人走到裴老夫人的跟前,一脸乖巧的道:“婳儿给老祖宗请安,原老祖宗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裴老夫人抬眼一脸慈祥的看着她,抬起手朝她招手道:“快过来,让老祖宗瞧瞧。”
沈夫人站在后面笑着推了裴氏一把,“老祖宗,婳儿一进门就急着来看您呢!”
裴氏走到裴老夫人身边,俯下身子蹲坐在她的身旁,仰头看着她庆唤道:“老祖宗。”
裴老夫人抬起手抚摸上她的脸庞,“怎么几年不见,消瘦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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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裴老夫人的怒气
底下坐着的大姨母开口附和道:“是呀,我瞧着婳儿这丫头也是清瘦了不少,脸色看着也不太好。”
沈夫人怒哼一声,“家里有个狐狸胚子作怪,能好到哪去?”
裴氏眼眶周围瞬间红了,垂着头不再言语,一副受了委屈强忍着不说的样子。
四姨母惊讶道:“莫不是那个鱼幼薇?”
二姨母朝着她放在桌子上的手就是一下,“你这混沌的脑子,鱼幼薇早就进了道观,哪来的分身再跑到扬州去。”
四姨母了然的点了点头,一脸讥笑的道:“这李忆真是好样的,刚送走一个,立马又带回来一个。”
沈夫人的气是不打一处来,“今个儿还带来了,我瞧着那肚子可是有三四个月份了!”她偷望了眼裴老夫人,继续道:“我这苦命的女儿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哟!这勾搭人的本事可是真是不小。”四姨母转头看向裴老夫人身边的裴氏道:“婳儿,你四姨母今日一定为你好好出气。”
裴老夫人看着裴氏委屈的脸,把拐杖朝着地上一杵,怒声道:“都说够了没有!”
屋内所有人顿时禁了声,不敢再言语。
大姨母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自己的妹妹们使了一个眼色。自己走到裴老夫人身边,手抚摸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您别生气,小辈的事让小辈们自己去处理吧。”
裴老夫人抬头看了眼自己的大女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握住着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道:“还是你明事理,让我省心。”她转头瞪了一眼底下的几个女儿,“你们还有没有分寸!若是人在裴府出了事,让人传出去,你们让裴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说完,因着说话时情绪太激动,她不住地咳嗽起来。大姨母忙手又抚摸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底下的几个女儿也是面露关切。
大姨母见裴老夫人咳嗽渐轻了,才放心垂下手。“我的好妹妹们,若是你们真教训了那女子,你们让婳儿以后如何在李府生活。这事要是传出去,不光你们在夫家没法做人,整个裴府也要跟着让人戳脊梁骨。”
沈夫人皱着眉瞧着裴老夫人,幽怨道:“老祖宗,我见女儿消瘦成这般,这为娘的心怎会不痛啊?”
裴老夫人低头摸了摸裴氏的发髻,满脸慈祥道:“婳儿,老祖宗一定会为你做主,断不能让人家白白欺负。”
沈夫人要的就是裴老夫人这句话,她虽身为裴家的女儿,但如今已经出嫁夫家,扬州又偏偏不在夫家的势力范围下。想要庇护女儿周全,只能靠着树大根深的裴家。
裴氏仰起头,红着眼眶望了望裴老夫人和几个姨母。“婳儿让老祖宗和几个姨母费心了。”
“傻孩子。”裴老夫人边说,边拍了拍裴氏的肩膀。
这时一个小厮进来禀报:“老夫人、夫人宴席准备好了,老爷让我来请您入座。”
裴老夫人应了一声,在大姨母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拄着拐杖朝几个女儿道:“我们走吧。”她转头手抓住裴氏的手,“婳儿,扶着老祖宗入场。”
裴氏回握住裴老夫人的手,乖巧的应道:“是。”
几个女儿也伴在裴老夫人左右走了出去。
萧珺瑤坐在李忆身后侧,远远地便望见一行身着华贵的人簇拥着一个老人朝这边走来。当那行人走近时,在场所有的人都站起身来迎接,萧珺瑤也自然跟着站起身来。
众人齐声唤道:“老祖宗!”
裴老夫人面带微笑的环视四周,“都来了!”
萧珺瑤打量着这老态龙钟的裴老夫人,虽见已是行动不便,但浑身上下透出的威严之气让她不禁心下一惊。她特别注意到这裴老夫人的目光扫到自己时略有停顿,自然心中明白裴氏在其面前定是说了些什么。
裴氏扶裴老夫人入座以后,便回身走到李忆身边坐下。
萧珺瑤特意打量了一眼她的脸色,见她印堂发黑,双目无神,唇裂舌焦,才收回自己的目光,低头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宴席吃到一半,裴澄起身走到中间,朝着正座的裴老爷跟裴老夫人恭敬地行了一个礼。“父亲、老祖宗,孙儿今日特意准备了歌舞助兴。”
裴老爷满意的看着底下的裴澄,他对这个儿子很是器重。若不是自己母亲因着出身对他意见许多,自己早将裴家部分的事务交付给他了。
他转头看着身边的裴老夫人道:“澄儿一份孝心,不知老祖宗意下如何?”
裴老夫人虽是不喜这个孙子,但儿子已经开口,也不好当众扫了他的面子,只得默许的点了点头。
裴老爷见裴老夫人同意,满脸喜色的朝着裴澄道:“快去好好准备,莫要让老祖宗失望!”
裴澄也是喜上眉头,今日他定当要好好表现一番。他拱手道:“是!孙儿定当不辜负父亲、老祖宗的期望。”
萧珺瑤打量着站在中间的裴澄,手指甲在杯身上不停的滑动着。这就是翠儿以身相许的裴澄,这翠儿也是眼光极差、遇人不淑。
她曾听下人们议论过,那日将奄奄一息的翠儿送去裴府之后,没过多长时间就被裴家人抬去了乱葬岗。如今恐是被那饿狼叼走,连个尸首都寻不到了。
裴澄下去吩咐了一番,走回到座位上,拱手朝上座的裴老爷和裴老夫人道:“父亲、老祖宗一切准备妥当”他又转身朝着底下坐着的宾客道:“请各位好好欣赏。”
他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