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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客栈”正门和两侧的围墙都用整块的五玄刚玉雕琢而成,这种灵料质地坚硬,是上好的炼器材料,在乌九山,每斤可要卖上五百灵石。但五玄刚玉还是这里最廉价的材料,宽阔的大厅布置更加讲究,桌椅柜台,甚至不起眼的摆件,都选用上等的灵料,尊贵奢华已至极限。
“等等等等,你带了多少钱出来?”
兰妙卿狠命拽住石苇的胳膊,但为时已晚,石苇的一只脚已经踏入白松堕石制成的门槛,一名侍者笑呵呵地过进来。
“哎呦,石公子大驾光临,还是老规矩吗?”侍者笑容可掬,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
“本公子此来行事低调,别院就免了,你去开两间上房,把马安置好。”石苇迈开方步,随手就是一万块的灵石券。
“谢公子赏,您二位楼上请!”
侍者的笑容更加灿烂,连忙着人下去安排,自己则亲自领着二人上楼。
“你。。。身上还有多少灵石?”兰妙卿惴惴不安,一个劲儿地扯石苇的衣角。
“出来的时候一共带了十万,全散出去了。”石苇大大咧咧地走进房门。
“那这个房间呢,多少灵石一晚?”兰妙卿压低声音问道。
“夫人是第一次来飞羽州吧,我们逍遥会馆可是这里最好的下处,离祖丹阁也最近,但我家东主童叟无欺,这样的上房,每日只要两万灵石。”侍者耳朵灵光,连忙上来解答。
“算了算了,我出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万灵石,如此昂贵的客栈,还是不住为好!”兰妙卿连忙拉着石苇往外走,这个房间比她从前住的东顺王府还要奢华,别说住不起,就连待在屋里,也怕不小心打破了什么。
哗啦——怕什么就来什么,摆在桌上的碗碟纷纷落地,跌了个稀巴烂,直吓得兰妙卿面色惨白,向后退了数步,又把床桌上的琉璃盏摔在地上。
“我还以为你们家的上房不错,却不想尽摆些个破烂货,去,给本公子换个两进的别院来!”石苇摔完盘子,装模作样地擦了擦手,扮出一副恶霸脸。
侍者和几个杂工比兰妙卿的脸色还要难看,连滚带爬地下去准备。
不一会儿,石苇和兰妙卿住进了正殿后的别院,不知怎地,侍者竟然为他们准备了三进的别院,后院住女,中院住男,前院养马。
“你疯了吗,这个每日要十万灵石,到时候砸了骨头也赔不起!”兰妙卿悄悄向侍者问过价钱,随后便有些魂不守舍,对桌上的珍馐美味看都不看。
“嫂夫人这就不对了,石兄可是本店贵客,什么时候为灵石发愁过?”人随声至,一个身穿红袍的男子走进门来,边拱手边呵呵地笑,他生得文质彬彬,眉间却自带一股英气,一对翅膀藏在袍子底下,似乎用厚布包住,看不真切。
“这位是逍遥会馆的东主,齐大林。”石苇拱拱手,将那人介绍给兰妙卿。
“齐道友有礼,其实我们不是。。。”
兰妙卿见此人亦是炼虚高阶修为,距通窍境界仅一步之遥,于是连忙还礼,却还想解释一下与石苇的关系。
“哦,我知道了,煼雀族嘛,还未过门儿!”
齐大林连忙更正,又寒暄几句,便开始对石苇挤眉弄眼,提出要去看看石苇的马。
石苇一脸无奈,留下兰妙卿在屋里发愣,跟随齐大林出了跨院。齐大林却突然转向,远远地绕开马棚,闪入一个角门。
“又过来截胡?”
石苇一闪身拦住他的去路,不阴不阳地问道。
“咱们可有言在先,两百年内,你给我交够一定数量的灵丹,其余的不管。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卖给我,或是去便宜欧阳焽那老家伙!”齐大林正色道。
“欧阳焽可是堂堂丹祖,通玄境界的存在,你从他口中抢食,可得有副好牙口!”石苇一边抱怨,一边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堆尺许长的玉瓶,留下五个,其余又揣了回去。
打开瓶塞,顿有蓝光四射,沁人心脾的香气弥漫开去。齐大林慌忙设下一个绝灵罩壁,将灵光和香气尽数困住。
“嗯。。。每个瓶中二十枚,一共一百枚,数量刚刚好,品相也是一等一的,我真是没看错人!”齐大林兴奋不已,将那些玉瓶小心收好,递给石苇一叠灵石券。
“这可是三香蓝曌丹啊,一千万灵石一枚,真是赔死我了!”石苇躲在一旁数钱,嘴里不停抱怨。
“这可不是灵丹的价格,毕竟原料都是我的,至于在坊间卖多少钱,你就不用操心了。”齐大林心情大好,又掏出几个乾坤袋递给石苇,然后急匆匆的走了。
“怪人一个!”
石苇托起下巴,眉毛拧作一团。
………………………………
第八百六十四章:齐大林
石苇与齐大林相识四十多年,一直维持着稳定的供求关系。
御北镇初创不久,石苇便来到飞羽州,他本打算速战速决,便拿出几枚三香蓝曌丹到黑市叫卖,遇到的第一个主顾便是齐大林。
齐大林是唯一懒得斤斤计较的望舒人,他甚至懒得讲价,直接将石苇的货扫荡干净,然后请他到逍遥会馆吃饭。齐大林对石苇的丹道造诣赞不绝口,还顺便夸他的马神俊,酒过三巡,两人便定下契约:齐大林负责原料,石苇负责炼丹,两百年内至少炼制出两千枚三香蓝曌丹,齐大林以一千万灵石一枚的价格收购。
没了后顾之忧,石苇便在城中开了一家贸易行,雇了几个精明的操手,囤货、出货,左兜掏右兜,暴利谈不上,却也生意兴隆。石苇隔几年便要在飞羽州住一段日子,一来收账,二来琢磨着到处造谣,造谣失败后便混在坊市里,时至今日,已经将风物习俗、百业千行摸了个门儿清。
“我们这是去哪儿?”
兰妙卿将头上的斗笠裹得紧紧的,低头跟在石苇身后,现在是三更半夜,吓到人可就不好了。
“发财去呗,住那么贵的房子,总要想点办法。”石苇快走几步转过街角,走进一幢高大的阁楼,楼前的匾额上写着“望月楼”三个烫金大字。
“哟呵,这不是石大公子吗,喝一杯还是压一局?”龙骦之魂早扮成人样在大厅中等候,端着酒杯过来撑场面。
此时附近有不少修士,大家都抬头看看石苇,见到他胸前的蓝隼徽章,便觉无趣,各忙各的去了。
“我叫龙大骦!”
龙骦之魂笑呵呵地介绍自己。
兰妙卿并不认得这是石苇的马,用神识扫过,见他虽未佩戴银鹄徽章,却是个货真价实的仙人,于是连忙行了一礼,心中有些紧张。
随便打了个哈哈,石苇便领着兰妙卿上楼,同时传音给龙骦之魂。
石苇:“我刚刚与齐大林交易,到现在为止,三香蓝曌丹已经交割了一千七百枚。”
龙骦之魂:“你说谁?”
石苇:“齐大林!”
龙骦之魂:“怪事,那个买家似乎刻意躲着我!”
这的确是件怪事,齐大林不知下了什么咒,每当石苇说出他的名字,龙骦之魂就是听不到,在纸上写,变成了三团鬼画符。石苇将“齐大林”三个字写给别人,再转交给龙骦之魂,依然会变成鬼画符。
越是这样越有问题,石苇决定不再与齐大林纠缠,下次交易便将剩余的灵丹补齐,拿了钱走人。他用神识扫了一圈儿,还真的找到了齐大林,于是加快脚步向楼上走去。
有资格进入望月楼的修士非富即贵,一般都是佩戴银鹄徽章的大人物,石苇与兰妙卿胸前的那一点蓝几乎算是异类。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没有佩戴徽章,身份更加耐人寻味。
每层楼都有不小的厅堂,内中到处是围满了人的圆桌,骰子、牌九最多,各类赌局一应俱全,修士们推杯换盏,大声吆喝,身段妖娆的侍女伺机调情卖笑,乌烟瘴气,不堪入目。
“你是不是常来这种地方?”
兰妙卿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只觉得石苇这些年瞒着她做了不少事情,担心他在外学坏,甚至与那些乱七八糟的侍女搞在一起,却并未想到去怀疑他的身份。
情窦初开的女子,大抵如此。
“我们是高贵的炼丹士,自然不会与这些人为伍,待会儿另有去处。”石苇揣度到兰妙卿的心思,不免心中恶寒。
“石兄,你可来晚了,百丹大会已经开始了小半个时辰!”第五层的回廊里,齐大林正站在一扇铁门的旁边,举起手打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