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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徐仙师的弟子们亲自查点人数,核对身份,然后就地放出十几艘灵舟,将大家装载停当便冲霄而起,向高空飞去。
石苇是唯一紧张的一个,他经历过空间乱流,知道厉害。这些灵舟外层的灵料十分普通,顶多就是比普通灵料坚硬些罢了,倘若再遇到火雨或者乱石,必毁无疑。
“大家都把眼睛闭上,飞升途中不得东张西望,不得大声喧哗,看到的幻象也不准大惊小怪!”操控灵舟的修士大声警告,然后将舱门封死。
“莫非危险的是某些幻象?”
石苇见那修士气定神闲,专心驱使灵舟,于是也学着他的样子,开始凝聚心神。
眼前漆黑一片,身边到处是粗重的呼吸声,灵舟冲上天空的力量极大,令凡人难以适应。根生一手扒着舱中的棱角,一手抱着环儿,石苇根本无法专注,于是假模假式地拽着根生的一角,却发现另一只胳膊被管家吴难死死抱住。
已到数百丈的高空,石苇将神识放出灵舟,隐约看到下方的吴家庄起了火。
这哪是什么幻象,分明是真的起火了。数道灵光在火光中往复穿梭,其中还有徐修士的影子,看来屠灭吴家的事进行得十分顺利。
石苇看惯了生死,对此也没有什么反应。他唯一不解的是,既然屠杀最为省事,为什么要把这些人留下。
灵舟爬升到极高处,天空又变成了淡紫色,阳光犹在,黑夜却慢慢降临。见到那些熟悉的景物,石苇又开始慌了,他现在的修为只在炼精高阶,别说橙岳中的山脉,就连无花盾都用不了,若再遇到空间乱流,是万万扛不住的。
然而,乱流没有出现,灵舟除了偶尔躲避几块静止的巨石,便再未遇到危险。十日夜后,那片光晕已放大了千倍不止,眼前尽是耀眼的玄青色。
“我们的下方便是松林堡地界,这里已经是宗门的势力范围,但真正的神木谷还在万里之外。”操控灵舟的修士回头说道。
灵舟穿过厚厚的云层,又足足过了三日,才降落地面。眼前是一座高山,山上满是粗大的松木,松木环绕的山崖上坐落着三座宏伟城堡,鼎足而立,外观一般无二。
这里的确是大不周平天无疑,身边灵气浓郁,几乎与虚灵天不相上下,极远处的天空中仙雾缭绕,恍如梦境一般。
“如此简单?”突然石苇有了不真实的感觉。
飞升到这里是他的夙愿,当初拼却性命,仍只到了半托界,而如今,却因异常阴谋遂了心愿,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众人降的落地点在半山腰,距松林堡尚有十余里的山路,就在此时,徐修士领着记名弟子追上来。徐修士命众人原地休息,攒足体力上山,然后将所有的弟子聚在一处,小声嘀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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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又来了!”
石苇有些不耐,但仍然放开神识,想听他们说些什么。然而徐修士异常小心,早在身边布下数层隔音罩壁,石苇不安硬冲,便只盯住他的乾坤袋,琢磨着那个盒子里装了什么。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一名修士跑过来,催促众人启程。目前已是未时,天黑前必须到达松林堡,十几里的山路,对于拖家带口的凡人并不轻松。而那些修士早将灵舟收起,没有帮忙的意思。
石苇、根生和环儿走在一起,由于没什么牵绊,脚程比别人快些,不一会儿便前行了数里,越过一片松林。
“哎呦!”
石苇的脚踝突然亲密接触了某块石头,哀声倒地。
“吴玉兄弟,没事吧?”
根生连忙扶起石苇,将他拽到一颗大树下。随行的修士见人群尚远,便未作理会。
“果然有陷阱!”
石苇一边哼哼,一边偷眼看向前方的树林。
在那片林中,有淡淡的黑气凝而不散,将地面的灵气顶向树冠,那是一种稀疏驳杂的魂力,似与石苇体内的同源,却更加阴寒彻骨。石苇放开神识细看,并没有找到魂侍的踪影,反倒在虬结的枝杈间发现了数十个生有獠牙的鬼物,它们将身体蜷缩在阴暗处,睁开血红色的眼睛,紧盯着山坡下走近的凡人。
“这只脚怕是崴到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再走。”
石苇心念一动,额头上立即渗出汗珠,装出一副痛苦的模样。根生和环儿担忧不已,便也陪他坐下。
“林子里会不会有猛兽出没?”石苇旁敲侧击地提醒。
“有也不怕,仙师们自会处理。”根生憨憨地笑,指着一个正要走进林中的修士说道。
石苇看到,那修士走进林中的时候,身上便亮起一层淡淡的绿光,那些鬼物就像没看见他似的,依旧蜷缩着不动。
紧接着,几个家丁走进林中,就见黑气一乱,鬼物们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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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三章:塔松林外
黑影疾速闪过,走在最前面的一人愣怔片刻,随即继续向前走。
石苇清楚地看到,一只鬼物扑在那人身上,迅速张开血口,用两根獠牙刺进他的脖颈,旋即拔出,已有两条黑线留在其中。那人的身体随即变得木讷,肩头明显塌陷下去,手脚机械地向前挪动,口中不时发出微不可闻的低吼。
“原来是这么回事!”
石苇望了望高耸的树冠,终于弄懂了那些鬼物的来历,他回过头望了望山下的徐修士,眼中闪过轻蔑之色。
《西灵通志》有云:塔松者,九幽之木也。凡成林处阴气聚焉,必生山魍。魍者迷魂之鬼,啮咬生灵控其心智,以魂秽扰胎光,遂化行僵。
塔松的生长需要阴灵之气,若种植在阳光下,必须依靠魂侍的力量。塔松成林后百年便会生出的山魍,被它们咬过的生灵会变成行僵,供魂侍驱使。
行僵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实力堪比御剑初阶修士,是最好的炮灰。它们没有意识,忠诚不成问题,山魍向种植塔松的魂侍贡献行僵,算是一种回报。
当然,这是一种捞偏门儿的术法,为正牌魂侍所不齿。石苇发现,每当山魍咬人的时候,徐修士的身上便会亮起淡淡的乌光,知道他就是种植这片塔松的魂侍,故而极为鄙视,杀人的理由又多出一条。
“我好得差不多了,走吧!”
石苇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扶着根生的肩膀慢慢走。
按说那些山魍不足为患,石苇可以毫不费力地骗过它们,护根生与环儿周全。但今天的气氛十分诡异,松林内外怎么看怎么别扭,直觉告诉石苇,一定还会有某些预料外的事情发生。
凡人们浑然不知自己的命运,接二连三地走进松林,被山魍咬中后化作没有意识的行僵。石苇则拖着根生和环儿,磨磨蹭蹭地落在最后。
“鬼呀!”
突然,有人自林中高喊,一道遁光斜刺冲出,跌跌撞撞逃向山下。紧接着,一阵传来喝骂声传来,两名修士闪身追出,也御气追了过去。
未及入林的凡人大乱,扶老携幼四散而逃,相互倒撞哀嚎,乱做一团。
“我去追那奸细,你们派一人去枫林堡报信,余者将凡人全抓回来!”徐修士单手掐定法决,周身黑气一闪而逝,随即化作一道遁光飞射下山。
下一刻,林中传来悚人的吼声,百十只行僵现出身形,与众修士一道围捕逃窜的凡人。
林外一乱,石苇的脚上立即好了,他也顾不得男女大防,一手拽住根生,一手提起环儿,飞奔向旁边的林中。
树林的尽头是山崖的一侧,百丈之下有一个不大的水潭,连接着通往山下的小河。石苇用神识扫了扫,见潭中没有妖兽或大鱼,于是在山崖前停下脚步。
“没路了!”
环儿面如土色,几只行僵已在身后里许之外。
“根生,我们相识一场,又承你救命之恩,就喝一杯酒暂别吧!”石苇手一翻,拿出三个小酒杯,两指轻点,便有金黄色的“酒液”流淌出来。
“我们同生共死便是,还说什么暂别?”根生笑了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环儿看了看根生,眼中闪过决绝之色,也将“酒”一口喝干。她并不知道,一滴红色的灵泉已悄无声息地潜入她的体内。
下一刻,根生和环儿感觉喉咙剧痛,干呕几下,各自吐出一块石头。
“承你们八年照料,兄弟相称,我身无长物,只有以百年寿元相赠。另外将这个留下,权当是纪念吧。。。”石苇看清了寿元石上的数字,便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