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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修习了御水之术,石苇的力气就大得惊人,再加上犀利的水矛,砍几根木头根本不算什么,当初他为白诺诺造房子也是这样做的。倒是有一件事让他疑惑,在喝了水囊中的水后,他丹田处的蓝色光球已经消失,但施展水墙术和水矛术仍不受影响,直到这两天稀释泉水才找到原因。石苇提着水桶到百梦泉里取水,竟然发现那个蓝色光球就漂浮在百梦泉的泉眼处,且蓝光更加澄澈明亮,个头也大了一圈。石苇念动口诀,光球中又剥离出道道光丝,凝成水墙和水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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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逢大变,石苇改变了很多,他开始怀疑江湖险恶,也开始介意那些不善的目光。白诺诺虽然不许他用这两种法术,却也不是不能取巧的,石苇打定主意,便一头扎进芷江中。
坐在河床上,石苇摘下随身的箭囊,将十余只羽箭尽数取出。这些箭只有两尺长,是龙潭试练后,石苇按照那把短弓的尺寸特意定制的,箭身是木制的,有一指粗细,箭头用铁打成三棱形,很锋利。石苇拔掉箭尾的羽毛,手中凝出一根细长的水矛,开始雕琢起来。
水矛锋利无比,箭身的木杆很快被挖成了空心,石苇又用其他的箭杆做成一个木塞,将孔洞封起来。这样,整个箭身里装满了水,石苇心念一动,密封着的水,果然也凝成了一支小一点的水矛,带着整只箭上下飞舞。石苇集中心力,双目圆睁,那只箭流星般射出,竟一下子冲出三十余丈,一个盘旋飞回,停在头顶。
“成了!”石苇面露喜色,又埋头忙活起来。一口气做完了十支水箭,石苇将它们收回箭囊,然后反身划水,游向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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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黄金
整整一天,石苇都无所事事,东逛逛,西逛逛,逛够了就找个地方打盹,还在拼命拖运原木的弟子们无不恨得牙痒痒。到了下午,怨恨终于爆发,大家纷纷罢工,要求文执事重重惩治石苇,惩治的理由是不顾同门之谊,不讲江湖道义。
“我倒是不知道,我当初被分到你们哪一队了?你们是笨蛋,还要拖累我不成?”石苇一改从前的随和与木讷,对众人的质问丝毫不惧,一张口便戳人痛处。
“你你”刘硕本来踏前两步,想在这个昔日的家奴面前耍耍威风,此刻却被顶了个正着,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能者多劳,我看你尚有余力,多干一点儿也无妨。”文执事阴沉着脸走出人群,已经带上命令的口气。
“在场这么多人,最能者当属你文执事了,我怎么没见到你上山伐木呢?”石苇知道犯了众怒,但众怒又怎样,难不成低声下气就能得到好脸?于是他更加肆无忌惮。
“文师兄好啊,近来可辛苦了。”一个洪亮的男子声音打破了尴尬的场面,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密林边走来上百人,每人背后都背着一个硕大的背篓,看上去十分沉重。从服饰上看,这些都是山水堂弟子,为首一人身穿黑衫,三十多岁模样,浓眉大眼,仪表堂堂,正不住地向文执事挥着手。
“赵师弟,好久不见了”文执事连忙收了怒意,笑呵呵地上前打招呼。众人都跟着文执事迎上去,倒把石苇晾在一边。
这百余人是山水堂的冬狩弟子。所谓冬狩,就是每年大雪封山后,自愿留在山中采集山货奇珍,待到来春雪化再下山交货。冬狩需要久在山林的经验,更需要过硬的身手,因此,这百余人无一不是山水堂的精英弟子,断非这些新入门的毛孩子可比。赵执事一声号令,百余人立即放下货物,冲进林中帮忙,他们动作熟练,五六人合力便能运下一根原木,工作的进度大大提升了。到傍晚时分,三十余个木排制作完成,只待来日装货下水,文执事很高兴,吩咐点起篝火,炙烤野味,款待赵执事等人,只有清闲的石苇显得分外碍眼。石苇自觉无趣,见大家推杯换盏,欢笑畅谈,只得独自回到百梦泉边的木屋,胡乱啃了两口馒头,早早睡去。
俗话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世道,君子早已死绝,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一块,倒是很多小人常扮作君子,张口闭口公心道义,居高临下与人难堪。文执事恨极了石苇,却碍于身份不好发作,石苇却也不知深浅,被牛脾气一冲,竟不留半分退路,逼得文执事对他起了杀心。更加不妙的是,文执事和这位赵执事是同乡故友,交情不浅,而赵执事是山水堂宋护法的上门女婿,宋护法在帮中交际极广,与讲武堂王护法、精英堂孙长老、市井堂朱长老都是酒桌上的好友,几人不仅好酒,也好赌,常在一起称兄道弟,更有甚者,孙长老与副帮主都是花街柳巷的常客,两人捧着同一个粉头,时常玩出个二龙戏凤,更是过命的交情。大家都是江湖中人,好交朋友,惯讲义气,无论拐了几个弯,事无巨细都相互照应。也就是说,石苇事实上已经把白龙会上下得罪了个遍,还混不自知。文执事咬牙切齿地将事情讲述一遍,气得赵执事破口大骂,在他们眼中这小子死定了,只是那一身天生神力令人忌惮,现在缺少的,只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借口罢了。
芷江浩荡,向东入海。过了巨鳌镇,水道逐渐宽阔起来,两岸的深山密林也换成了丘陵蒿草,春光旖旎,令人心醉。嘹亮的歌声远远飘来,三十余个木排分成五队,随波逐流。
石苇躺在最后的一个木排上,面无表情地两眼望天。自乌桓山出发已经第十三天了,他就一个人待在木排上,也不与旁人交流。按照惯例,每一个木排上都要安置三五名弟子,存放贵重货物的则更多,但没人愿意和石苇同组,文执事便特意将他独自安排在最后的木排上,多有让其自生自灭的意思。一路上多有激流险滩,每当狂躁的江水将木排冲得上下颠簸,大家都要合力撑篙,惊惧与疲劳弄得人人满头大汗,而石苇却很悠闲自在,再急的水流到他身边,也会化作轻柔的浪花,文执事暗自纳闷,心中杀意更盛。
过巨鳌镇三百里,芷江遇山转向,在山脚下形成了一个很大的河湾,这使得漂流了十几天的人们可以上岸休息。此时已是傍晚,弟子们拴好木排,搭好营帐,便开始探查四周,清除潜在的危险。
“文师叔、赵师叔”一名弟子气喘吁吁跑过来,恭身道:“我们在一里外的江边发现一个鱼洞,洞中隐隐有金光透出,可能是水贼藏宝的所在。”
“留下十人看守营地,其余都跟我来!”文执事眼中精光闪过,一挥手,大批弟子乱哄哄地跟上。
石苇也混在人群中,突然感到身边一团香风飘过,手中已多了一张纸条,抬头看去,那名黑衫女子已经疾步走在他前面,同别人一样面带嘲讽,不屑看他一眼。石苇一脸悻悻,直接把纸条揣在怀里,继续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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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师弟,你看这鱼洞如何进法?”江边处,众弟子环立,文执事却与赵执事在一旁小声嘀咕着。
这鱼洞与水洞不同,水洞只是江岸岩壁上露出水面的岩洞,可供人容身,鱼洞则在江面之下,且有水道通往他处,洞内可能暗藏激流旋涡,也可能是巨鱼水怪的巢穴,十分危险。
“水贼藏宝多会设下机关,这鱼洞起码有十余丈深,若贸然进入,怕是祸福难料。”赵执事眉头紧锁,想了想,又凑到文执事耳边,压低了声音道:“不如找个替死鬼进去探查一番,若无事,再派人取宝不迟。”
“石苇!”文执事听了,想也不想,直接叫人。
“文师叔。”石苇走出人群,恭敬地施礼。
“下去探查一番,若有财宝,用绳子系好,再上岸叫人。”
石苇二话没说,直接跳进水中。在乌桓山闹了一场,文执事虽然也和众人一样不搭理他,但终究没仗着权势为难他,仔细想来,心中还是有些歉疚的,石苇甚至打算做点什么,补偿文执事才好,眼下这件小事断无拒绝的理由。
见石苇下水,文执事便吩咐众人回去,只留下十名身背弓箭,手执长刀的弟子。“你等在此守候,那小子死在里面便罢,如果侥幸出来,便乱刀齐上,切勿让他活着走出鱼洞!”交代完毕,文执事向赵执事使了个眼色,两人都阴测测地一笑,继而转身离开。
石苇很轻松地潜下鱼洞,一路没有遇到任何危险。这个洞口初始有一丈方圆,越往下越窄,洞底仅宽三四尺,四周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