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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金凤凰
很快我考上大学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村庄,父亲的铁匠铺周围也不放过,我是村子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女孩,父母的脸上光彩四溢,就连远在陕西的二爷爷、二奶奶也打电话来庆贺,二奶奶说:“燕娟是村子里飞出去的金凤凰”,我听在耳朵里,愧疚在心里,但我不想说穿,就让这值得庆贺的消息尽情的传播下去。乡亲们都无暇顾及我到底考的什么学校,远在山西,每个人都比较陌生,为了保险起见,有些人开始建议父母:“早点去看看,别遇上骗子学校”,听到此话,父母甚是担心,离开学还有半个多月,我和母亲就已经做好出发的准备,但考大学在父母眼里是大喜事,总觉得应该摆点排场,把面子上的功夫做好,这些天,母亲张罗着,一一通知亲戚朋友聚餐的时间,而我也有自己要告别的人,就是我的初恋,本来说好一起复读的,只因为我的离开,一切都变成未知数,这次离别,我也下定决心“分手”,只想给他一份无需牵挂的环境,好好复读。
临走时的前一天,母亲在家里摆了一桌子菜,请来了亲戚朋友,唤来了邻里乡亲,每个人拿出100块钱塞进我的手里,让我百感交集,这个看似热闹的盛会,主人公却变成父母,除了给钱,吃饭喝酒都变成大人的事情,没有人说出一句祝贺我的话,我听的最多的声音,就是警告我大学不要找对象,对此我铭记于心。我不知道他们为我而来,还是为父母的面子来,但看着父母脸上高兴,我也无需在意。这一天从早到晚,鞭炮声不断,虽然没人对我说一声祝福语,但在我看来,鞭炮已经为他们代言了,这里不仅蕴含了亲戚的祝愿,还有乡亲们的祝福,很多人没有约定,甚至不惜吃一口饭菜,放完鞭炮就走,就连平时很少来往的邻居,也为我放了鞭炮,我感动着,更惭愧着,只好默默的将这些祝愿全部装进心里,忍受不了屋子里的喧哗,我就一个人呆坐在院子里,想着马上就要离开了,我却有些割舍不下,静静地观摩老屋,仿佛间它也在为我欢呼雀跃,在我记忆里,这一天是老屋最热闹的时候,是我的荣誉为老屋增光添彩,我为之骄傲,为之动容。
我也像村子里的很多年轻人一样,踏上了离家的火车,看着父亲和弟弟远去的背影,看着家乡的美景离我渐行渐远,眼泪不住的往下流,陌生的车厢、陌生的面孔,陌生的城市、无知的未来……因为路途遥远需要转车,途中经过了西安,舍不得高消费,就买一桶泡面,蹲坐在原地,呼呼的吃起来,舍不得住旅社,就找一张别人起身落下的报纸,席地而睡,火车站人来人往,人声嘈杂,也只能蜷缩着身体似睡非睡,就这样,我和母亲辗转了两天两夜,才来到这个陌生而又充满期待的城市,走出火车站,我们甚至连东南西北都不知道,没有电话、没有手表、更没有指南针,按照母亲的一贯说法:“鼻子底下有一张嘴呢”,母亲带着我来来回回穿过了几条街道,基本上是见人就问,好不容易打听到了公交车,还坐反了,幸好司机同志提醒的早,一上车就被撵了下来。终于转对了方向,我们兴致冲冲的上了公交车,第一次坐上无人售票公交车,我却不知道手里的钱该交给谁,按照司机的指示,我拿出5块钱丢进了投币箱,可没有人告诉我这投币箱不会找零,为了那两块钱,我傻傻的等到站台,母亲责怪我白白丢掉两块钱,我虽于心不忍,也只能留作教训,时刻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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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餐桌上的客人
来到大学校园,这里一片安静,我们拖着行李箱,在这陌生的环境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学校见到了,可它究竟是不是正规学校,我们心里也没底,为了寻求心理安慰,我跟随母亲找到一栋叫影视制作中心的大楼,走进去正好有几位正在工作的老师,母亲操着一口不标准的高台普通话,打听到学校的基本情况,我们算是心安了,当老师了解到我所学的专业时,老师说:“这专业适合男孩子做,女孩子做太辛苦了”,母亲毫不犹豫的说:“我姑娘从小吃苦长大的,她不怕吃苦”,惹得老师哈哈大笑。
学校打探好了,可一时间我们却不知道去哪,回去路途遥远,不回去举步维艰,因为我们手头的钱已经所剩无几,最终决定留下来找份工作,顺着学校边打听了一路,只有一家小饭馆肯收我们,半个月300块钱,管吃管住,主要工作是打扫卫生、洗碗、端盘子,这已经是对我们照顾有加,我非常知足,可大城市人的要求与我们想象的差别太大,几天过去了,却因为一些生活习惯不一样,母亲总被老板娘数落,一向要强的母亲,却在这里默默忍受别人的横眉竖眼,毫无怨言,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比骂在我身上还要痛,人总要学会长大,此刻我决定独自承受,执意让母亲回家了。
将母亲送上火车的那一刻,我泪如泉涌,离别的车站,远去的身影,只留下孤零零的我,这一刻我鼓足勇气,无所谓白天黑夜,穿过大街小巷,将自己置身于城市的噪杂,人情的冷淡,高耸的楼房和那看不到星星的夜空。孤独与寂寞,未知与迷茫,陪伴着我的身心,见证着我的成长。在这工作的每一天,我起早贪黑,忍受着老板娘的催促和客人的挑三拣四,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更没人在乎我是谁,无论是上班族、本地人,还是农民工,甚至还有学生,他们都用“服务员”三个字,对我呼来唤去,一想到自己大学生的身份,就有些愤愤不平,可为了生存,我必须压低姿态,细数着开学的日子,默默告诉自己,以后我只做餐桌上的客人。
大学的三年其实是无所事事的三年,一开始,我怀着改变自己的心态,不断的寻找着存在感,军训时,因为我对当兵本能的热爱,我很快就学会了军体拳,同学们都喊我:“杨八妹”,一时间女生宿舍楼道里,就成了我带领同学打拳的地方,可能是高中憋的太久了,我太想告诉同学们,我其实是一个开朗的人,可事实并非如我所想。晨跑时,我严格律己,才发现喊到的时候,可以让别人代喊的,上课时,我认真听讲,才发现课本内容比高中时简单多了,很多人都在听歌,下课时,我寻找朋友,才发现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每天都是平行线,各回各的宿舍,除了学校组织的合唱比赛,再也没有交集,考试时,我刻苦复习,才发现老师画的重点就是考点,背多了也是白背。除了那煞费苦心赢来的奖学金,没有人在乎我的存在,而我的表现在别人眼里就是昙花一现,过眼云烟,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学会了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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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影视多媒体
为了充实自己,让自己忙碌起来,我参加了好几个社团去打发时间,幻想着有朝一日,变成篮球宝贝,会说英语,还会弹吉他,可进去才发现,大学的社团只是一开始新鲜几天,往后就不了了之,我克服心理障碍,在众人面前表演了一段快板,内容就是初中下乡演出时的独角戏《老汉进城》,顺利的加入了学生会,成为了文艺部副部长,在即将到来的毕业生晚会上,我绞尽脑汁,编排了三个节目,可到头来才发现荣誉都是部长的,而我只是个跑龙套的,这一天快乐写在脸上,泪水全在心里。这里的学生几乎人手一台笔记本,因为专业课都要在电脑上操作,而我只能时不时的光顾学校的网吧,来这里学习的人少之又少,我也在学习了三天专业知识后,爱上了聊qq。由于我生长在农村,见识短,回到宿舍,大家聊的话题,我根本无法融入进去,好像除了我,每个人都有崇拜的偶像明星,有中国的还有国外的,再加上我一张口就不分前后鼻音,听到舍友的指正时,我总把它当作嘲笑,渐渐的我只愿意听,不想再张口说话。每每遇到同学生日,大家都喜欢去ktv庆祝,别人都喜欢周杰伦的歌,而我只会唱张雨生的《大海》,又因为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