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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渐渐落山,历经四五个小时,车队才排到离酱厂门一公里的位置,都没想到会如此费周折,父母事先没有做好准备,也忘了带干粮了,肚子饿了,母亲一直说:“再忍忍,回家吃”,不敢违背母亲的意思,实在饿的难受,就偷偷问父亲拿了五毛钱,我和弟弟买了一袋干吃面,三两下就装进肚子。天色已晚,弟弟困了,躺在车上睡着了,这个时候我们才刚刚走近番茄酱厂的大门,大门口设有进出口,分别有两张地秤,是要连车带番茄一起过秤,走进大院,继续行使二百多米,就看到并排着五六个大池子,我们的番茄也是要倒进大池子的,父母张罗着卸车,我一个人在院子里转悠着,看到在机械化带动下的流水线工程,我为之惊叹,在我看来,这些番茄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它们要经历验收、清洗、运输、热烫、去皮、打浆、装罐……一步步的走向生命的终结,整个过程它们没有怨言,没有选择,只有服从,且昼夜不停息。
我静静地看着它们发呆,母亲的一声喊叫:“走啊,回家”,我才反应过来,夜已深,天空的星星闪的格外耀眼,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们每一个人都困顿不堪,饥饿难忍,就连机动三轮车也发出闷闷作响的声音,我蜷缩在一个番茄框里,想着这机械化的装备如此省时省力,可为何却偏偏苦了我们这些种番茄的呢?迷迷糊糊回到家,随便啃几口馒头,一家人倒头而睡。
我们的忙碌才刚刚开始,等待番茄成熟、摘番茄、送番茄,周而复始,自从第一次感受了舟车劳顿,我情愿待在家里,这段时间,父母抽夜里的时间去送番茄,把我和弟弟留在家里,弟弟睡的早,这整夜整夜的担忧全都装进我的心里,盼着父母早点回来,盼着自己赶紧睡着,可每当我睡眼朦胧的时候,总是听到猫头鹰和野猫那鬼哭狼嚎的声音,这种恐惧感让我心惊肉跳,一直持续到新学期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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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摘啤酒花
开学了,这学期要升初二,我拿着200多块钱的报名费,来到学校,一想到自己又得在各种排挤下努力学习,我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可情况并没有我预想的那样糟糕,这学期又进行一次分班,这次分班与之前不同,是将我们2班穿插到其他班里去了,原因是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我们班依然是全年级倒数第一,为了提高教学质量,学校不仅把我们分插到别的班级,还把我们帅气的班主任给遣到小学,看着他因为我们被降职,我有些于心不忍,再看到自己来到一个新的学习环境,我的内心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经历过上学期的事情,我开始改变与同学的交往方式,既不巴结,也不远离,对自己的要求越来越严格,说话、做事蹑手蹑脚,刻意的避开与女同学的深入交往,更喜欢跟男同学打成一片,因为我觉得男生的世界是没有那么多事情要较真的,我喜欢他们的不计前嫌,有话直说,即使说错了也不会生气。跟他们相处,我的心情放松了,这学习的劲头就越来越足。今年增加了一门物理课,数学课里也增加了几何,让我了解到身边的自然现象是怎么产生的,以及它们之间息息相关的联系,正是因为好奇心,让我对这门课产生了极度的热爱。在考试之外的课程还有计算机课和生物课,由于学校资源有限,两三个学生共享一台计算机,再加上没有开通网络,只学习了计算机的基本操作,我不觉得电脑比人脑好到哪里去,它毕竟还是台机器。学习到生物课的生理期时,理解了人到底是怎么来的,为了避开羞涩,在学习这方面知识时,老师通常把男同学和女同学分开来讲,也让我们渐渐意识到男女有别,青春期的萌芽也由此开始。
刚刚熟悉的学习环境,还没来得及让我记清楚同学的名字,学校组织初二班的学生去摘啤酒花,啤酒花是桑科,葎草属多年生攀援草本植物,茎、枝和叶柄密生绒毛和倒钩刺。啤酒花对光照要求较高,一般生长于光照较好的山地林缘、灌丛或河流两岸的湿地,且是连片分布。在土壤较为肥沃的地区野生啤酒花成片分布,植株高大,而土壤肥力较低的环境中一般生长不良,植株矮小,叶形差异较大,且不同分布区的啤酒花成熟度存在较大差异。花不仅是酿造啤酒的好原料,据说还是可以用它做发酵粉。
我们说走就走,每个人带好铺盖、饭缸、筷子、换洗衣服,跟随着老师步伐,坐上大巴车,径直来到离家十六公里的骆驼城啤酒花种植基地,来到这里,天色已晚,我们首先看到的不是一大片的啤酒花地,摆在我们眼前的是乡镇的几间砖瓦房,老师要为我们寻找住处,我们拭目以待,可这里的负责人将我们带进一间砖瓦房的时候,我们傻眼了,这里没有床,只有两排水泥墩子隔开的水泥地,中间是过道,看样子这里曾经是养鸡鸭的地方,房间很大,够装下我们全年级七个班200多名女生的,听说男生跟我们一样,在隔壁也有这么一间房。既来之则安之,我们按照班级顺序,各自寻找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200多个女生,铺盖紧挨着铺盖,每个人只有五十厘米的空隙,在看到有这么多同学并肩作战时,我的心里还是很满足的,只听一句呼喊声:“开饭啦”,将我们从各种哀怨声中叫醒,我这才意识到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拿起饭缸就往出跑,这里吃的是大锅饭,今天的饭菜是臊子面,一个一百多平米的院子,已经站满了排队等候的学生,只见两个大厨,一人挑面,一人舀汤,动作很是麻利,我们端着热腾腾的臊子面,坐在房间的水泥墩子上,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填饱了肚子,所有的女生都喜笑颜开,一阵欢闹声,消除了所有的怨气,躺在各自的铺盖上呼呼大睡,风餐雨露我们都不怕,唯一担心的是老鼠会不会光顾寒舍,带着这份担心,渐渐的进入梦乡。
第二天,吃过早饭,我们被分成几波,分别坐上农户的拖拉机,风风火火的来到地里,这里是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枝干,全部用木棍搭的架子支起来,远看就像一片片葡萄树,那啤酒花就是一串串葡萄,老师将男女分开,男生负责将枝条剪下,女生摘啤酒花,看着这啤酒花有葡萄的三倍大,可它这份量却轻如纸屑,一上午时间,我摘了一整塑料化肥袋子,称起来却只有三四公斤重,这要按照斤数折合到我们的勤工俭学费用里,我打听了农户,得知这一公斤才4毛钱,我心里很不服气,合着我这辛苦一上午还不到两块钱,可老师只给我们半个月的时间,这80块钱的勤工俭学费何时才能凑到,我跺跺脚,准备吃过午饭,继续加快采摘速度,可再怎么快,这一下午时间只多出几毛钱,来之前就听大佬说:“你堂哥那时摘啤酒花,受苦受累还受冻,都快哭了”,我还不信,现在是深有体会,此刻同学们也是怨声载道,我的心里更不是滋味,原来这苦日子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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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审美观
接下来的日子,每次男生讲剪下来的枝条剪下来,扔到我们面前,我们几个女生就剩下抢了,总有手快的人,反应慢的就会吃亏,但我们都当游戏,嬉戏着,打闹着,日子一天天过着,摘啤酒花几乎不用挪动地方,坐在那,只要将手的速度加快就行,一时间我们就像农村妇女一样,嘴基本闲不下来,拉拉家常,说说笑话,也会谈论哪个男生帅,哪个女生漂亮,当我们为总结下来的审美观打分的时候,一位农户大婶说:“眼大漂亮,眼小聚光”,一句玩笑话平衡了我们的结论,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的,我们非常赞同大婶的说法。
说笑归说笑,再看看我们手底下的啤酒花,怎么摘都摘不够,积少成多,一个多星期过去了,总有人摘的多的,为了平衡心理,有些人会在里面放石头、沙子来压秤,我尝试过,但总觉得做贼心虚,试了一次就选择放弃。离勤工俭学结束还有五天,同学们都纷纷喊来了家长帮忙,我紧赶慢赶,这总斤数的差距是越拉越大,我扭不过这强大的竞争力,还是忍不住给家里打了电话,母亲倒是很爽快,说来就来,见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