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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说。“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我从来都不求人,我也希望别人都不求我。”韩亦轩看着他说。“帮忙倒是可以的,只要我能力所及,什么忙我都可以帮你。”
徐再而又笑了,真的笑。忽然又冷了下来。“你回去之后,我希望你可以尽快回来。”
韩亦轩说。“回来这里?”
徐再而点头,他的神色变得很凝重。
韩亦轩说。“为什么?”
徐再而说。“因为宫舳会在这里住下来,我希望你回来陪她。”
韩亦轩说。“你知道了单笏会对你的族人不利,你们难道不打算回去拯救你的族人?”
徐再而说。“宫舳的意思是我回去,她留下来。”
韩亦轩没有细想。“她为什么要留下来。回到你们的族群,那里才是属于她的地方。”
徐再而苍老的皱纹里仿佛都是哀伤。“那里有我们的族人,却没有你韩亦轩。”
没有你的地方,什么都不属于她。
韩亦轩明白这个女人的心思,却不明白宫舳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再而立刻就解开他的疑惑。“你以为宫舳的伤已经慢慢好了?”
韩亦轩的心仿佛又被刺了一针。
已经慢慢好?
这是什么意思?
徐再而接着说。“其实宫舳这次受的伤实在很糟糕,她……她可能活不了三个月。”
心在滴血,心已碎。
爱的人生死不明,爱他的人又命不久矣,这是怎么样的痛。即使削骨削肉之痛也不过如此。
徐再而苍老的眼睛里仿佛已渗满泪光。“宫舳并不想你知道,因为她不想你因为同情或者怜悯才留下来陪她,她希望你真心的只为她而留在这个地方。”
韩亦轩仿佛没有听到,很久之后才说。“我可不可以也请你帮一个忙?”
徐再而看着他,等着他说。
韩亦轩说。“待会吃完粥,我就走,我想你替我向宫舳说一个好的借口。”
借口的意思就是他不会当面跟宫舳说他离开这里一阵。
“为什么?”
“因为我怕我再提起离开这两只字,我会忍不住流泪。”
杂谷粥终于已熬出来。又香又稠,仿佛已变成了一把钩子。一下子勾起两人的食欲。
这么短的时间就熬出这么好的粥,居然还不算太烫,刚好可以大口大口的吃,宫舳一定用了很多心思和法子。
“肚子太饿了,就算有一只大烧猪放在我面前,说不定我也吃得下。”
韩亦轩接过来。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吃,吃得又快又急,还有一点点狼狈。
“不用吃的这么快,就算好吃也不用吃得这么快,又没人跟你抢。”
一碗粥已吃完。一个空碗递过去,便堵住了宫舳的嘴。“再来一碗,这么好吃的粥,就算吃一辈子都愿意。”
韩亦轩已经吃了三碗了,可他好像还没有吃够,一只空碗又递过去。
女人的心本就比男人细腻,也很敏感,她一直都看着韩亦轩吃粥的模样,他却一直都没有看过她一眼,从她熬粥回来之后就一直都没有看过来。
是不是这粥太美味了,他只不过是太专注的品尝这难得的美味?
这粥的确也好吃,韩亦轩的人却不见了。
宫舳端着第四碗粥进来时,就只看到徐再而在屋子里。
“韩明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徐再而没有说话,他也用碗中的粥堵住了自己的嘴……
山下果然有一条溪水,不仅又弯又清,还有一种淡淡的香味,上游说不定也有一些野果与花。
韩亦轩又回头看了一眼山上,苦与痛又涌上心头。
那几碗粥是什么味道,他也一点都吃不出来,因为他的心已被悲伤浸透。但那几碗粥至少已使他重新有了力量离开这里,去走他要走的路。
跃过这条溪水,走了一段不太短的路后,居然走进了一片竹林里。
这里真是一个好地方,有溪水,有野果与花,还有竹林,还有一个将死的人儿……
这片竹林似是很大,越走越深,越深韩亦轩越觉得这片竹林很熟悉,就像蓝廷隐居的起风居的那片竹林。
春末初夏的那阵指引方向的怪风并没有吹起,韩亦轩又再次找到起风居。
风雅的竹屋,风雅的人。人不在,因为人已变了。
物是人非,又是怎么样的无奈?
竹林,这个时节几乎每个地方的竹林都是又青又绿,湿润气候的地方长得更茂密,大的竹林完全就是一个迷林。一般人很容易就会迷路。
这片竹林也很大,韩亦轩当然不会迷路,面对大自然他好像总有他自己的一种法子。他只是迷惑了,走出这片竹林,又看到那座小桥时,他听到一个人呼叫他,他就迷惑了。
“年轻人,你朋友的怪病治好了吗?”
小道旁是一些田地,一位六十来岁赤着膊子的老人就在比较远的田地上收割农作物。他的眼神和微笑都很热情,充满着关怀。
韩亦轩对这些厚道淳朴的农民本就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可是他发誓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位老人家,他只能微笑。“老人家,你好。”
他的微笑却实在不太好,老人家就问。“难道你朋友的怪病还没有治好,这就奇怪了。”
怪病这么容易治好就不是怪病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午后的太阳实在太毒。老人家用肩上的布带又擦拭了滚落的热汗。“当日我明明见到那个年轻人从竹林走出来时,手里多了一袋东西。我还以为他已经找到了那种神奇的药材。”
韩亦轩听不懂。“那个年轻人?”
老人家说。“就是当日你与你的爱人在桥上遇到的那个年轻人。”
宇文宏图。
原来他不是来追风,也不是来碰运气寻找失去的回忆,而是找一种神奇的药材。
可是,找药材为什么一定要来这片竹林找,天下间的确有一些有着怪脾气的药材会在独特的地方生长,可是一片竹林又有多独特?
他是来找药材。还是来找起风居?
韩亦轩就问。“他最近还有没有来找?”
老人家点头说。“前天他就来过,他还背着一个大布袋,好像还装着很多东西,奇怪的是,他从竹林出来之后。布袋就变瘦了。”
韩亦轩说。“说不定他还没有挖到那种神奇的药材,所以他将一些工具放在竹林里,下次来的时候也方便一点。”
老人家说。“不,他应该找到了神奇的药材,因为他进去竹林的时候还心事重重,出来之后就愉快极了,走得还很匆忙,好像恨不得快一点回去。”
韩亦轩说。“神奇的药材也不是这么容易就找得到,也许他只是想通了他之前一直想不通的事情。”
烦恼并不算是坏事,却能让心情变坏,若然想通了,也是非常神奇的,至少能让一个人的身心都愉快极了。
老人家好像并不认同。“如果要我找一种神奇的药材,从午后一直找到黄昏前都没有找到,无论想通什么大事情,都一定开心不起来。”
韩亦轩的疑惑更深了。“找了这么久,他都能愉快得起来,他这个人真了不起。”
老人家说。“我干农地这种活,虽然很踏实,我也做不到像他这么愉快,偶尔我还得偷偷懒,才不会发这种闷热天气的脾气。”
韩亦轩笑了,这个老人也很有趣。“你还会偷懒?”
老人呵呵一笑说。“当然不能经常偷懒,一天也就一两次,前天那个年轻人来的时候我就在偷懒,他走的时候,我也在偷懒,所以他都没有看见我。”
韩亦轩脸上的疑惑终于变浅了,说。“你的确应该偷偷懒,更应该坐在凉快的屋子里,享受儿孙福。”
老人家说。“那倒不行,我这身体一天不干活,浑身都不自在,再说现在的年轻人哪个还愿意干农地这种丢脸的活,他还肯让我出来干农活就已经算不错了。”
眼下的年轻人的确有很多都是这样子,自小被父母亲娇生惯养,又怕辛苦又怕累又怕吃亏,所谓的自尊心也被捧得很高,一碰就碎。
十七街。
踏入十七街的这条街,就像突然从天堂跌入了凡间。
匆忙的脚步声,此起彼落的叫卖声,地头蛇的手下叫嚣的声音,搬运货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