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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直到游云收了它那花里胡哨的翅膀之前,我对皇子这种职业还没有什么具体概念,皇子嘛不也是人,也都有鼻子嘴巴,也都要吃饭睡觉,有什么区别。而事实证明皇子到底是皇子,和我们这种大老粗就是不一样。
先前说我之前根本没见过将军长什么样,管他长什么样只知道将军便是将军,但是此刻看着那个托着鸟的人,虽然免了甲胄穿着一身便衣,虽然看起来和我们这些小兵蛋子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但还是想都不用想便可认定这人肯定是将军,说起来这军营里就没几个生得如此眉清目秀还受那臭鸟喜欢的。
也只有见到了将军才知道什么叫相形见拙,皇子到底是皇子,光是气质就不一样,我们乡下大老粗从小野惯了,活得糙,啃个果子都不削皮的,平时穿衣服扎头发哪有这么讲究。比如此刻我站在水里,光着手臂撩着大腿,浑身上下就没一处干的,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神仙一样的人,生平第一次开始考虑起自己的形象问题。
将军瞅了瞅我,顺手摸了摸那鸟的脑袋,声音轻灵像一阵风,说道,“游云喜欢捉弄人,是我管教不严,若是有伤到你还请见谅。”
我敢笃定任何被那臭鸟抽过的人前一秒还怒气冲冲想宰了吃烤鹰肉的听了这话后一秒肯定把那臭鸟捧在手里当宝贝疼。再然后就是我不禁想通了为什么这臭鸟敢在军营这么横还能没被拔毛碳烤活得好好的的原因,我先前还郁闷了好久,敢情都是被慣的。
其实不管将军讲什么有什么反应我都已经做好准备统一回答,“小的不是故意离营的,小的只是跑出来刷马,小的这就回去。”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但是还没等我开口念叨第一个字没想到他就开场白说了这么一番话,说得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倒不是因为我心虚,说起来心虚其实也有一点,毕竟没有什么可靠消息说可以离营也没什么消息说不能离营,而且犯军规这种事可大可小完全看上头的心情,上头心情好了说不定就没什么事了,上头心情不好了说不定就会削了你,而问题是我根本不知道上头是什么心情。而且我们这种人来军营就是为了套口饭吃,被削倒还是其次,万一被军法给处置了,我估计我也别混了可以直接滚去见老母了。
其实结果是我当场就吓傻了,傻了个几秒钟,直到那臭马喷了一鼻子水。
“啊?我……”直到我反应过来这种情况下我好像应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将军仍然保持那个动作也看不出是不是生气也看不出是不是想来削我的意思,但是我用完全进水了的脑子想了想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搭上话,尤其是看着那个像神仙一样的人,然后我就继续傻在哪里。“你这样会受风寒的。”将军见我没什么反应愣了愣,提着鸟抖了抖说了这么一句话。我敢笃定他肯定是觉得氛围太尴尬,或者觉得我是不是耳朵进水了聋了或者本来就聋或者压根听不懂汉语。其实听不懂汉语的在军营里也有,但是老子一头黑毛明显是汉人好吗,所以几番思考后我总结出他应该是觉得氛围太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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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梁旧尘其四
“啊?”其实在听到这句话之前我还没有意识到我好像还泡在水里,他这么说我顿时发现我泡得脚都软了,然后揣测了一下觉得眼下还是先溜为妙比较好。所以我鼓起勇气背了一遍台词,“小的不是故意离营的,小的只是跑出来刷马,小的这就回去。”然后拉起马缰灰凄凄地准备开溜,当然了那臭马可听话了,呆在原地愣是怎么拉都拉不动。
“大哥你挪一下窝吧。。大哥算我求你了挪一下吧。。。”
“呵”将军扑哧一下地笑了,“我看你和你的马感情不错啊。”我挠了挠脑袋,想了很久实在想不出自己到底那里好笑了。要不是将军在,我一定当场暴揍那匹臭马一顿,你说你不就是一匹马,还给我脸色看。也因为将军在,我还不得不表现出非常关心小马之疾苦,体会小马之民声的样子,实在令人蛋疼。将军说的,马便是战友,在战场上可以相互扶持的战友,我若是当着将军的面将战友修理一顿估计我立马就被军法办了。
“让将军见笑了。”我再次拽了拽那匹臭马的缰绳,勉强将其拉倒河边的草皮上开始刷毛。刷到一半的时候将军说了一句,然后我就差点没把刷马的草干落地上。他说,“我识得你,你叫卫兰。”
我不过是个无名的小兵蛋,来军营不过是讨口饭吃,射箭都不一定射得中靶子,拿刀都不一定砍得到人,跑操能不落下就已经不错了,在到处是索虏的军营里完全没有任何存在感,连营长都不一定记得我叫啥,若说稍微有点存在感的便是有一双和索虏不一样的黑色的眼睛。而将军却说他认得我,不但认得我而且还能准确无误地说出了我的名字,你能想象那是怎样的一种目瞪口呆毛骨悚然吗!!
但是将军却丝毫不以为然,继续说道,“我不但认识你,还知道那个和你颇为要好的兄弟,他叫戴八。”对,他说的就是门牙,说起来之前说过我们来军营也没有几个月,军营里大部分也都是些零零散散从别处调过来的兵,彼此之间相互认识的人并不多,能打成一片的人更少,和我熟悉关系好的说得上话的也就那么几个,除却门牙和我都是从斛律将军那里调过来的之外,其他人都在相隔很远的地方,要想讲句话都不容易别说关系好不好什么的了。而我和门牙相识,大抵是因为我们都是汉人,是除却那些索虏外为数不多的汉人。
其实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想通为什么将军会唯独记住我俩的名字,只是后来的后来听门牙将,说那是因为将军记性好每个将士他都记得住。而我对门牙所言抱有非常大的怀疑,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能记得住数千兵蛋子的名字各自叫啥呢,尤其是他们鲜卑索虏的名字各个都长得吓死人。而眼下这个时候,除却将军风轻云淡地看着我,剩下的就是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然后一看又是呆了数秒钟。
“你,这样会受风寒的。”他看着我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我依旧湿的滴得出水的衣服裤子,“回营的时候记得去军医那里看看。”然后一个转头拖着鸟就走了,走了,了。
我脱了上衣拧了拧水,然后丢在马背上,光着膀子牵着绳子往回走,一边走一边郁闷,一定是因为我这人太无聊,多么好的一个和上头搭讪的机会,还没有抱怨帐篷坏了一个角晚上睡觉老漏风冷飕飕的,还没抱怨军营伙食一点都不好连块肉都没有别说酒了还怎么打仗啊,多么好的一个机会就被我白白目瞪口呆掉了,其实仔细想想我这人也确实是挺无聊的,反正这件事打死都不能让门牙知道,不然抽筋剥皮还不一定呢。然后就这么一边无聊一边胆战心惊实则根本不知道在瞎想些啥一边牵着马走啊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军医的营帐外面。看着外面飘飘的旗帜和素色的帆布帐篷我一时间有点恍惚。靠,老子来这里干嘛,老子又没病!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有个人叫我来军医处的,靠,什么有个人啊,军令难违啊,虽然都不知道那算不算军令。
这里来说一下军医,话说咋们军营里军医是个稀罕货,几千人的生活健康问题全依赖这个帐子,虽然我觉得眼下军医肯定忙得没空搭理我,但我还是决定进帐篷瞄一眼就走。看管我们大病小病的那个军医姓秦,叫秦天,施的一手的好针灸。有传言道,一针在手,游云都吓得飞走。什么你问我怕不怕,别搞笑了,老子可是铁铮铮的汉子,棒打都不哼一声的,怎会怕那小小的银针,所以说鸟兽的目光到底是太过于肤浅。
上回说到我一无反顾地进了军医营,秦天大夫坐在几案前,貌似在研究一种很厉害的药物,见我前来抬头看了我一眼,并未说话。倒是旁边的一个略年轻的助手见我杵在哪儿,随手提着药箱问我,“你有何事?”我理了理头发,答曰,“先前不小心掉水里,所以特地来取一些预防风寒的草药。”秦天看了我一眼,依旧低头研究药丸,漫不经心地回答着,“我看你挺精神的,那里用得着喝药,回去喝点姜汤就好。”说完命助手送了我几个生姜。
回营的时候正巧赶上饭点,我一边嚼着姜片一边看门牙喝酪浆喝得稀里哗啦的。阳世深过来耸了耸我,“哟,小子,不错嘛,上哪搞得姜片啊~”其实我懒得理他,而他跑过来的原因无非就是好东西见者有份,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