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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沉淀,万众积累,齐国底蕴悠长。无需引经据典,何用旁征博论,自是遍地珠玑。昔曾有文人墨客,引高楼之上,倚栏高歌,唱人生千般美妙;看而今风发才子,青卷之内,由心而感,豪情舒就,抒仁义万丈情怀。
钟灵毓秀,鸾翔凤集,齐国风物,放眼长量,追古抚今,多有奇志。所谓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是也。
那李郎越看越爱,竟然忘了时间,看看日向西沉,方想起返回之意。却在一瞥间,望见街角众人围观。李郎好奇,挤进前去,一看究竟。原来是一乞丐跪地磕头,旁边躺着一具尸首用草席裹着。那地上铺上一纸,上写道:小女子再拜贵乡仁义君子:小女子乃建安郡人士,随夫前往冀州省亲,不想半路遭遇水患,夫身遭溺、家资俱去,祈愿贵乡众乡党施舍盘缠,返乡葬夫。小女子感激不尽。
那女子也不说话,只是一味磕头哀嚎,人群中多人生了恻隐之心,纷纷解囊相助。亦有不为所动的,还在劝旁人道:“莫轻信了她,如今人心难测,谁又知其是不是行骗之人?况且这太平盛世,侯爷恩服四海,若是落难,便去寻那衙门便是,何必在此出头露面?”李郎心中暗骂,世上怎有这等恶俗之人,自己不行善也就罢了,还要劝止别人。只听旁人道:“确实如今世道好了,百姓有了衣食,更有余钱施舍,便多出许多行骗之人,以此敛财。不过这乞丐中真真假假,倘若因有行骗者便不施与,恐耽误了真乞丐一条性命,即便是其骗我,三两文钱也不足为奇,与了他便是。”言罢扔了几文钱下来。却急了刚才说话之人:“我乃是好言相劝,省的你破费了几文钱财?你平日里只吃得下粗茶淡饭,却有闲钱养这样的贼人!”那人道:“说来你偏不信,前些日我听闻行商的外甥言说,雍州康乐城遭遇旱灾,村妇李杨氏家中素来贫困,如今颗粒无收,家中尚有年迈高堂行坐不便,亦有四个儿女嗷嗷待哺,其夫早出晚归,依旧不能温饱。李杨氏无奈,只得带着众子四处乞讨。但那世间乞丐,有真者,亦有假者,真者无人怜见,假者锦衣玉食。因此众人便要见了乞丐,便诬其假冒,无人施舍。那李杨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得与众子饮下毒药,那众子腹痛,李杨氏不忍,竟然持刀将儿女砍死,而后自残而死。数日后其夫亦服毒而死,只剩下家中二老,无人照拂,凄凄待死。常言道,虎毒不食子,那李妇举刀之际,尚不知如何难受。如今看着行乞的女子,若是真乞丐,便是施舍了几文,行了善事,乃是功德一件。若其是假乞丐,无人因财饿死,岂不更是功德一桩?几文钱去,买得了心静,也是对己施舍。阿弥陀佛!”李郎侧目观看此人,不过是一寻常老妪,竟有如此胸怀,也确是不易,只是不知这乞丐到底真假。渐渐天黑,李郎便躲在远处,望见四下无人,那妇人捅醒地上尸首,说了句话,只见那地上尸首果然站起,拍拍衣土,卷起草席,与那妇人快步走去。李郎心下大惊,不想还有如此无耻之徒,到时错怪了劝人不要施舍之人。
李郎本想上前揪住二人扭送官府,但老福君有言在先,诸事不可出头,也只得作罢。返身走去,行不多远,便见一客栈小厮慌忙跑出,托着将要收馆的郎中往店内跑。李郎好奇,也跟随过去,那客栈中早围满了人,只听人们议论,原来兖州有个秀才唤作徐玉,进京赶考路过此地,投在客栈遇到一人唤作郑先聪,自称国子监监生,现补临淄学政。因知晓徐玉家中贫困,朝廷有诏命,凡贫寒考生可得纹银十两资助。徐玉不信,那郑先聪却能说出徐玉名姓、籍贯、亲属等众多事项。徐玉深信其言,想替父母分忧,因此按其言语将身上所带盘缠悉数交与郑先聪,盼望明日便可得朝廷资助,待过了考期,便有返乡之资。怎奈那郑先聪一去不返,令徐玉衣食无着,过了三日,亦不见回来,寻了那衙门也称无有此人。徐玉哭告无方,并不知那郑先聪哪里人士。徐玉一时情急,竟然昏死,待众人请来郎中,已是不治。
李郎听了大怒,愤恨世上恶徒众多,只是应了福君之语,不能出头。落下几滴泪来,潸然出了客栈,信步而走。不觉已到了郊外,李郎刚想驾起渔鼓,却隐约听见有人呼喊“救命”,李郎循声而去,只见河中站立一人,浑身湿透,水气氤氲,双眼冒血,哀嚎呻吟,着实令人胆寒。正是:白日里便是骇人,月光下更显凄惨。
不知后情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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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福君仁厚遭贬斥 李郎学道方寸山
第四回福君仁厚遭贬斥李郎学道方寸山
莫笑他人奸诈,休怨世道相侵,但请暗夜扪心问,天下谁是完人?
无视仁心攘攘,忘却利益纷纷,除危济困扶残身,胜过庙门描金。
上回说到李郎仗着福君渔鼓闲游人间,返回之际,却望见河中有妖怪惑人。李郎喝道:“何方妖孽,在此惑人?”只听那人言道:“求恩人救命,小的不是妖孽,乃是武进庄的雷大,双目已被贼人戳瞎,求恩人速速救我!”李郎不敢怠慢,连忙寻了树枝绳索将雷大就将上来,用树枝牵着雷大来至医馆。一路上听闻雷大言说,方知此中委曲。原来雷大出身贫苦,到了四十岁还未婚配,遇上了出逃的梁氏,两人便做起了半路夫妻。近来二人生隙,梁氏屡次央求雷大将其休去,雷大不肯,因此梁氏便约了奸夫,趁着雷大熟睡之际,用棍将雷大打晕,再用刀戳瞎雷大双目,身上绑上大石,沉入河中。却不想雷大从小在河边长大,深识水性,到了水中挣脱绳索而出。李郎大叹世间凶险,待将雷大送至医馆,便悄然而去,驾着渔鼓返回希夷岛。
李郎回得岛来,望见老福君在岛上翘首以望,连忙卸下风再拜道:“路遇奇事,因此晚归,万望老福君恕罪!”福君道:“遇事可曾出头?”李郎道:“不敢。”夫君宽慰,引李郎进得洞府。李郎道:“福君,人间虽是富硕,却与我平日所学甚异,却不知为何。”福君令其细细讲来,李郎道:“余尝闻‘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能,使夫智者不敢为也’。然此番到了人间,见世上之人腹饱食便心不虚、筋骨强则志不弱,各自生欲,何所为也?”福君道:“世上之人,本性皆为良善,因境遇不同而各异,再分良莠。天有好生之德,不忍弃小弱,无分善恶,俱要实其腹。然善者,仓廪实而知礼节,不善者,饱暖则思***道未变,而人心改迁之故。因此更应广传我道,君子小人俱习闻,方能使道生德、使德生信、使信生矩、使矩生畏、使畏护行。”李郎又道:“道理如此,奈福君未见今日人间惑乱,余深知‘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之道,然那世间,势则全、戾则直、奸则盈、富则新、少则无、多则巨,违逆余之思想。况‘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那世上行骗使诈之人,不符道之所义,却能衡久于世,甚惑我心。”福君道:“太上言‘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故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莫看他今日获小利而逍遥,道自有均衡之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李郎复道:“余之所见,甚爱未有费、多藏未有亡。我教宣化世人,若不能及时赏罚,民必不信矣。”福君道:“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此为道也。”李郎笑道:“晚辈不敢冒犯,但若如此论,错不究、过不正,此乃养病之为。不知是余今日所见皆虚,疑惑我道有假?”福君怒道:“放肆!此乃我道家经典,怎敢辛苦污蔑?!”言罢一顿,叹道:“教不严,师之惰。老奴教导无方,甚是惭愧!”言罢向洞外而跪,拜伏于地,泣道:“请道祖宽恕!”李郎见此,甚是愧疚,慌忙陪跪于地。
过了一个时辰,老福君方才请成道起身,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