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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蒋员本想悄悄行事,可偏偏老管家平日里宅心仁厚,早积攒了众人之誉,见老管家数日不归,亦有账房、马头、厨子等下人为老管家求情,只道是老管家年事高迈,多年来劳苦功高,还望老爷不要与其一般见识。那蒋员心浮气躁,哪里听得这些,将众人赶将出去。俗话说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正赶上蒋员如夫人的胞弟毕云前来问安,见众人纷纷被赶出来,连忙相问。本来下人对其多有厌恶,但毕竟其是内亲,倘若能够为老管家美言几句,也不是坏事,因此相告老管家被老爷赶走。
那毕云见此,心生一计,径来到内堂,施了礼,言道:“姊婿何故忧愁啊?!”那蒋员见了他,更是烦闷,言道:“进来官银吃紧,发不下俸禄。”那毕云笑道:“姊婿何必取笑,我今日来不是来借银子的,乃是来说一句公道话。那老管家平日里便飞扬跋扈,如今却犯下这等事来,但凡是人,便要将其驱逐。”蒋员一惊,问道:“他对你言些什么?如今他在何处?”毕云笑而不答,端起书案上的一盏碧螺春一饮而尽,言道:“意犹未尽,确是吓煞人也!”蒋员更是惊讶,连忙陪笑道:“贤弟,你可知那成安福如今何在?他与你到底说了什么?”毕云见中了计,思想如何对答,言道:“旁的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那些言语关系生死荣誉,小弟也怕断了他的财路,因此不敢言说。”蒋员焦急,也是有病乱投医,问道:“贤弟平日里尽好些六博怡情,倘若能将成安福下处告诉于我,愚兄便与贤弟开间赌场又有何妨?”毕云万万想不到此中还有如此大的干系,因此更不能就此收手,言道:“姊婿好大手笔,不过那老匹夫倒是比这区区个赌场要昂贵些。小弟今日还有些琐事,就不叨扰了,改日再向姊婿请安。”言罢起身便走。蒋员哪里肯依,连忙拉住,言道:“你我弟兄久不得聚,今日倒好相聚,小酌几杯可好?!”那毕云毕竟心虚,哪里肯留,非要走去。蒋员担心事发,连忙令账房取出百两黄金,称只要说出成安福藏身之所,便与相赠。那毕云见了此物,双腿早瘫软地上,双眼喷出火来,但细思之下,定一定神,言道:“姊婿好生小气,区区百两,也诳得小弟走这一遭。”言罢迈步而出。蒋员连忙追赶,将手中金子相送,称:“贤弟若是嫌少,愚兄再多与些,你我一家人,凡事倒好商量。”那毕云笑道:“好说好说。”拿过金子扬长而去。
蒋员密嘱手下二死士,紧随着毕云出门,不可暴露行踪,但见那成安福下落,定要速速了结,到时取成安福首级领赏。那二人紧随着毕云出去,见毕云径来到酒肆,点了一桌酒菜,燃信香呼朋引伴,不久便找来三五个朋友,内中还有两个歌妓相陪。那死士也在旁边点了一桌,仔细看那些人中,并无成安福所在。
话分两头,且说蒋员平日里虽然谨慎行事,但毕竟是成神日久,颇有些威望。那光禄大夫毛宗圣乃是玉帝亲随,经玉帝一手提拔,只怕难以服众,况且有这太中大夫蒋员非是自己一派,不时担忧手下有人从中作梗。因此早就在蒋员府中埋下两个耳目,只盼着有朝一日能够拿捏住些把柄,也好令心腹人执掌大权。那耳目之一便是园中的一个花匠,因常到各房夫人房中走动,因此与那些奴婢小厮混的熟络。今日忽然打探到老管家负气出走,众人拦之不住,急忙报与毛宗圣。那毛宗圣心想也是无事,手下奴仆便如走狗一般,主人使得些气又算得了什么。今日又有耳目报知,称蒋员内弟前来府中,出府时不似平日里卑颜屈膝,甚是傲慢,那蒋员倒是和善了许多,低三下四,又赠了诸多银两。不久又有耳目报知,奉茶时偶然听闻那毕云今日曾在堂中被蒋员追问“他对你言些什么?如今他在何处”等语。那毛宗圣细细思索,倘若是寻常奴仆出走,何必又如此动静?即便是有些恩情的老管家,也不会令道貌岸然的蒋员如此失色,必是有所蹊跷。不过却无实据,纵是蹊跷也无计可施。那府上主簿看出毛宗圣深色有变,细问之,那主簿非是外人,毛宗圣便与一一道来。那主簿言道:“老爷,此事内中定有隐情,不如我等使下敲山震虎之计,令其道出,再做计较。”毛宗圣甚有兴致,命主簿速速说来。那主簿言道:“观那蒋员言行,恐是老管家掌握了他的罪证,或是买官鬻爵、或是草菅人命,必然不是小罪,因此蒋员才如此焦躁,要对那老管家灭口也不无可能。此时老爷可命几个心腹人,扮作大理寺的公差,抬着软轿前去传话,只说是大理寺卿因府上老管家成安福出首,特来相请对质。那蒋员要是不敢前去、行银使贿,便是有罪,老爷便可深查。若是那蒋员随着前去,便令手下人在僻静处再问是否是太中大夫汪士钜,蒋员必然不认,令手下人磕头认罪,只道是死罪,惊了大人的虎威,却要那蒋员不要声张,否则走漏消息,那汪士钜必然逃脱。那蒋员久在官场,知道这其中利害,况且见眼前是大理寺的公差,也不好大动肝火,不过叱骂几句也就便了。”毛宗圣言道:“此计虽好,倘若此事败露,你我不好交代。”那主簿言道:“老爷放心,那蒋员必不肯大肆张扬,老爷若是担心手下人,事结之后,可令其等到下界享些自由,百年之后回来,给个肥差,这些人必然誓死效命。到时即便是那蒋员寻了大理寺,也是一桩无头公案,或许还能探出汪士钜的把柄。”光禄大夫言道:“此计甚好,速传张小甲前来。”待张小甲到了,那主簿授了秘计,张小甲带着人分头行动。
次日,便有五六个衙役带着轿夫前往太中大夫府而来,告知门房,只道是大理寺的公差来请蒋大人到堂叙茶,与老管家当堂对证。门房急忙告知胡三,胡三跑进内府将此事言说,那蒋员听了,犹如五雷轰顶,瘫坐于地,不知如何是好。那身畔夫人见了,也是大惊,连忙询问,那蒋员言道:“祸事了!”连忙令夫人家眷赶快收拾细软,由十数个死士护着从后门逃走。那夫人见此,知道大祸临头,也不敢多问,连忙回去收拾细软。身旁死士言道:“主人,事到如今,不如先杀了几个公差。”蒋员强装镇定道:“不可,速令门房将其等招进府来,好生款待,我等趁此时机速速逃去。”
待门房将众公人招至府中,端上香茗果品,那些公人不断催促起行,下人们只顾着伺候,哪里肯去通报。张小甲言道:“速速通报你家老爷,若是过了半个时辰,大理寺将有甲士前来,到时大人面上必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