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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祖见时机成熟,方才出手,压了石猴五百年,也算是给了天庭一个台阶。想那石猴,弃官返界、搅闹盛会,哪一个不是重罚之罪?辱骂玉帝、大闹天宫,哪一个有可恕之由?何以只羁押五百年便草草了事,这其中完全是佛祖的袒护而已。玉帝与如来素来不睦,加上这猴子缘故,二人猜忌更重,只不过都有所顾忌,不好发作而已。也是因此,孙悟空被封为斗战胜佛之后,天下无论佛庙道观,都少有供奉孙悟空的。而佛教东传之后,中原之地便广建道观,以传道法,至宋朝尤甚,均为天庭授意,遏制西方佛教罢了。佛祖见状岂能罢休,使众弟子谕示金、辽、西夏等信众对宋征伐。虽然天庭护佑大宋,百姓富足、火器先进,但始终不及外族兵强马壮,终被吞没。这也是天庭与西教暗战结果。双方表面恭恭敬敬,背后却使出浑身解数明争暗斗,此乃后话。
话说那成道脱离了禁锢,一时不知所往,想返回灵台山,老祖必然再与禁锢,又想去往希夷岛,又怕连累老福君。天地之大,竟然无处藏身。失魂落魄之际,竟然来至在蓟州。成道自思:恐也是天意,自当出生,还未见过出生之地,自己身世,也是福君告知,如今正好前往蓟州探望,倘若见了那李淳,也好报恩。于是降落云头,询问路人耳呈庄所在。路人均不知晓,只因数百年前天兵下界擒拿精气未果,此处便立一二郎神庙镇守,那耳呈庄便指庙为名,改唤作二郎庙了。那李淳一家早不在人世,甄氏生产之日便被划去寿数,李淳之母又惊又怕,连带久病缠身,不过数日便也一命呜呼。李淳眼见凄惨,将家资赠与乡里,权作装殓之费,也自毁而去。那李家无后,坟茔无人照拂,早已变成一片荒土,无处查询。成道见不能寻见,便择了一处山高林密之地,建起一处草庐,刻下李淳夫妇二人牌位,立于草庐之中,再颂祭文道:
哀维:
世风不正,天地哀鸣!举日月双瞳,难照阴晦之地;列星斗灯烛,焉映隅陬之方。呼呼悲风怒啸,难平不平之事;厉厉惊雷狂铮,岂戮可戮之人?仁义贤德之传承,自天地混沌之开;贪淫暴戾之漫演,起文王八卦之后。万里江山、三十天外,何处非是如此、哪里尝存道义?
落魄之余自凤鸣,见机而出,却不被三界所容,仓仓惶遁走、戚戚然奔命;公等一家乃良人,淡泊功名,只因受成道连累,悲悲惨逊世、凄凄冷归天。倘若余不曾进犯,公之阖家宜应和泰,不必赴此无妄之灾。
余连累公家惨死,是为不仁之罪也;导致幼子夭亡,是为不义之罪也;阖家惊吓,余之不礼;无计相救,余之不智;远游未方,余之不信;杀气盈溢,余之不温;贪图苟且,余之不良;不酬天地,于之不恭;不敢伸张,余之不耻;苟且存活,余之不勇。此十罪见罪于公家,实为失德丧善之为。
余本懦弱,不敢正天之过,虽有薄技,只恐再陷囹圄。与公家之罪,竹书无穷、波流难尽,今立誓树约,为公家守墓十年,以赎前罪。愿公等在天之灵,明目安息,黄泉有知,勿要乱心。
伏惟尚飨。
成道自思对李家犯有十罪,遂为李家守墓十年,以报生身之恩。如此亦为报恩,亦为避难。只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那成道在此竖起草庐不久,便有山神、树仙前来问询,见成道身上祥瑞之气,已知是仙人在此隐居,笑道:“有上仙到此,却是令小山蓬荜生辉。”成道不想有人前来,更不想乃是神仙,幸亏被禁锢这数百年,灵根的灵气压制了杀气,否则必然被他人看出。成道连忙答礼道:“二位上仙过誉了,在二位仙人面前,在下不敢称仙!”山神见成道如此谦卑,身畔并无奴仆伺候,心想此人不过是平凡修道之人,因此言道:“上仙不必过谦,我虽是上天赦封的山神小吏,却也是道行浅薄,正想与得道之人亲近,也好聆听教诲。”成道言道:“原来是山神大人到此,在下有失远迎,万讫恕罪。”那山神和颜悦色,应邀而作,成道亲自烹茶。只听那树仙道:“还不知上仙高姓大名?曾在哪里得道?”成道笑道:“在下俗姓李,双名成道,尚未得道,只是清修而已。”树仙脸色大变,道:“李成道,你初来乍到,可知此处的规矩?”成道一惊,佯装镇定道:“在下初来贵宝地,实不知有何规矩,还请上仙示下。”那树仙道:“此处山林,皆是山神所辖,有大小百十个仙人于此山修炼,每月初一、十五俱要供奉三牲供品到山神庙,倘若有违,便要驱赶出山。”成道言道:“上仙等既是天庭委派,必然有所俸禄,为何还要散仙供奉?”那树仙道:“这便是规矩,倘若不依,速速滚出。”成道心下大怒,但自思此时万不可挑起冲突,因此笑道:“上仙,在下刚刚到此,还不曾备得什么供奉,可否容纳在下筹备?”那山神笑道:“这个自然,仙人初至,万事岂能皆备?我等不过是前来迎谒而已。不过仙人千万切记了,下月起,便要如数供奉,否则这山上百十个虎豹仙人,俱是凶神恶煞,他等对你闹将起来,本官也不好约束。”成道连忙陪笑道:“多谢大人提醒。”待送走了二人,成道愤恨不已,想这天庭之官,也不过与世人无异,使尽奸猾之能。但此时若与他等纷争,必然会泄露行踪,到时不好收拾,也只得顺了他们的意,随时供奉而已。
想这清修之人,哪里来的钱钞去买那三牲?成道不知如何才好,无奈之际,只得占下一课,看看吉凶如何。待金钱举起,忽然茅塞顿开:想那世人,无不趋利避害,必然对五行命理之士趋之若鹜,倘若就此开一命馆,那山神索要之礼且不就手到擒来?主意打定,走出茅庐,化作一个道人,身穿八卦衫,脚踏青云靴,宽袍大袖,手持麈尾,拄着阴阳幡旗,径往山下而来。
行至半山腰,但听得歌声响起,原来是不远处一个樵子唱出,只听那词唱道:
寒身殃子嗣,出生泪涟涟。
原解佳时弄玉,可憾不得圆。
刹时云端跌谷,方得醒心悟性,不可信鬼仙。
进退皆由我,何与时运干。
寒门生,崎路长,三十年。
世情冷暖,不计人情只看钱。
无为空有心志,怨恨何尝少添,严慈老向前。
他日登云路,必定正尘寰。
成道听得歌中怨气甚大,乃停住脚步,高宣道:“无上太乙救苦天尊!施主,请移尊步,贫道有话要说!”那樵子一看,原来是个道人,停下手中活计,也不动身,问道:“道长有何见教?”成道言道:“方才闻见施主所唱的词甚是压抑,想必是遇到不平之事,不如令贫道为施主排上一盘如何?”
那樵子道:“道长不必了,在下实在没有香油钱。”成道笑道:“施主,贫道别无所求,倘若是准了,只要三生供品一副,倘若不准,分文不取。”那樵子将信将疑,道:“准与不准,有何凭证?”成道言道:“但凭施主说来。”那樵子放下刀斧,走上前来,拜了一拜,道出了自己出生的年月日时。成道掐指算来,言道:“施主怨气深重,贫道可与你除怨。”那樵子道:“道长可试说我怨从何来?”成道笑道:“施主之怨望,俱因仙神良知泯灭,不分良莠,善人不能寿,奸人不得夭,惑乱人心,因而正气失衡。世人笃信神仙,然神仙只视供品多寡而为。施主上无祖宗基业,下无薄田半亩,出无车马之驾,入无宽余之宅,陋衣且为取暖,淡饭聊以充饥。是也不是?”
那樵子道:“道长,如是这般,在下也可为人推命。道长若是想诓得丰某道一个‘准’字,还是要有些手段才行。”成道笑道:“施主心沉。虽有善行,却不曾称善,笑谈只比俗人多悲;虽具孝道,却不敢言孝,盖因心志难舒。如学十载,虽未苦读,却也寒窗,不期改天换地之日,但求光宗耀祖之时。然施主头脑不智,不足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