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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天色渐渐暗沉,屋内却被那一对红烛照得通明。
“一拜天地!”
石头的话音落下,云敬轩和卢湘对着门外俯身一拜。
“二拜高堂!”
高堂之位上,放的是云家和卢家四老的排位,卢湘没有盖红盖头,看着这些排位有过一瞬的愣仲,但她答应过云敬轩,在他们大好的日子里,不可以哭泣。
二人默契十足地收拾好各自沉重的心情,对着排位再次俯身一拜。
石头和竹心相视一笑,又赶紧高声喊道,“夫妻对拜!”
二人纷纷转过身子,互相面对,互相凝视着对方,正欲弯身,门口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湘儿妹妹!”徐蕊卿忽然踏入了房中,看着眼前这一幕幕,不禁诧异道,“你们,这是?”
原本好好的气氛,便被她这忽然间的闯入给打断了,白梅后知后觉地提着大包东西进来,看着他们也惊住了。
卢湘看了一眼云敬轩的黑脸,对着他笑了笑,便走到徐蕊卿跟前,道,“徐小姐,你怎么过来了?”
听到她的声音,徐蕊卿才猛地回过心神,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唇角,急忙看了白梅手中的东西一眼道,“这不是听说妹妹有了身孕吗?我让白梅去药铺抓了一些安胎药。”
“多谢徐小姐体贴。”卢湘微微笑了笑,看着竹心,示意她收下。
可竹心的手还未碰到那些安胎药,便在中途被云敬轩的大手拦截了。他拿着这些安胎药,又立马塞回了白梅的手里,对着徐蕊卿冷冷道,“不需要了,湘儿的身子已经不需要再服用这些安胎药了。”
“除了安胎药,还有人参,燕窝”
徐蕊卿的话还没有说完,云敬轩再次打断了她的话,“这些也不需要,平日里的饮食我都会为她准备好的。”
饶是徐蕊卿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耐,被云敬轩这样连番拒绝,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了,她终是红了眼眶,问道,“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不待云敬轩出声,徐蕊卿已捂住自己的嘴唇,哭着跑了出去。
“小姐!”白梅将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也赶忙追了出去。
云敬轩看着地上的东西,淡声道,“石头,将这么东西都扔了!”
这一晚,谁也没有拜堂的心情了,所以他们终究还是没有完成婚礼。
夜里,云敬轩搂着卢湘的身子,在她的耳边温声道,“等到了苏州,我们再重新拜一次堂。”
卢湘一听,噗嗤地笑了,这人在拜堂一事上,怎么像一个孩子一样的倔强呢?
“轩哥哥,你今天这样对徐小姐是不是太过分了,我看她哭得挺伤心的,要不你明天去跟她道一个歉吧。”一想到徐蕊卿今日在这里受的委屈,卢湘这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好心来给她送补品,云敬轩这人怎么就对徐蕊卿这么绝情呢?
云敬轩一个人沉思了片刻,漆黑的眸子也变得越加幽深,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思道,“我真希望蕊卿是一个遇到什么事情就痛哭一场的女子好,可是就怕她不是这样的人。”
她越是冷静,越是隐忍,便越是让人感到担忧,谁都猜不到她的心里究竟在谋划着什么样的阴谋。但是,只要跟卢湘有关,他绝不会让她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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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香消(1)
冬日里寒风阵阵,许是每夜里有了卢平这个会哄人开心的大火炉,莫夫人这次竟然破天荒地和一个男人欢好了这么长一段时日。
只不过这几日醒来,身旁的被褥早已没了温度,让莫夫人一整日的心情都没有了。
到了傍晚,卢平又轻车熟路地翻进了莫夫人的小院,悄悄走到莫夫人的房门口一推,咦?好像房门被反锁了。
“宝贝儿,快给我开下门。”卢平压着嗓子,亲昵地唤着,簌簌的寒风刮在他的脸上,让他浑身忍不住哆嗦。
憋了一连多日的气,这一次莫夫人是铁下心不给他开门了。
见里面没有动静,卢平继续低声下气道,“宝贝儿啊,天这么冷,你忍心冻死我吗?”
房里的莫夫人冷冷挑眉,冻死了,她便重新找一个小白脸好了,反正最后她把卢平玩腻了,他也是会被莫探长弄死的。
“宝贝儿,你快把门开开呀,要是被旁人看到了,告诉莫探长就不好了。”卢平四处张望了半晌,又低声道。
听了这话,莫夫人终于冷冷地笑了,“卢平,你还真以为莫探长不知道你吗?你是当他眼瞎呢?还是傻呀?”
卢平倏地一愣,见四下静悄悄无人,又赶忙讨好道,“他不傻也不瞎,就是没我厉害,宝儿,开开吧。”
“哈哈哈!”莫夫人一阵哄笑,莫探长不能尽人道,是她嫁给他感到最大的屈辱,不过有一个男人竟敢和她一起笑话他,她的心情瞬间也明朗了不少,忽然间她又不想现在踢掉这个人了。
她一边把玩着手上的戒指,一边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跟我说说,莫探长究竟哪里没有你厉害呀?”
“我伺候了宝贝儿这么多长时间,难道宝贝儿还不清楚吗?宝贝儿,他呀就一个太监,不能伺候你,也不能哄你开心。”卢平一脸坏笑,想着莫探长到了晚上都不进这院子,说起话来也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莫夫人听了他的话,嘴角的笑意更甚,又道,“你竟敢这样说莫探长,就不怕我去给他告状吗?”
“他就一老太监,老太监和我之间难道你会要他吗?”卢平在门外谄媚地笑着,把莫夫人哄得哈哈大笑。
笑声未尽,门‘咯吱’一声开了,莫夫人倚在门边,笑道,“看你把我哄得这么开心,就赏你进来吧!”
卢平大步上前,一把将莫夫人打横抱起,顿时莫夫人的口中发出一声惊呼,卢平一脚将门踢上,便抱着莫夫人朝大床走去。
“等一下!”莫夫人却一把按住他的手,质问道,“说,这几日你一大清早的都跑到哪里去了?”
卢平的眸底愣了一瞬,随即哄道,“我出去还不是为了宝贝儿你啊。”
“哦,为了我?那你说来听听是什么事情?”莫夫人站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她倒想看看这一次他要编出什么样的谎言。
“记不记得上次我给你说的那本关于卢氏染坊的秘籍?”见她点了点头,卢平又一本正经道,“卢湘已经回到若水镇了,而且我确定秘籍就在她的身上,但是现在她在徐家,有徐天明的庇佑,我不敢贸然下手,所以每天早上是去找帮手了。”
一想到这染布秘籍可以染出好看的布,给她做漂亮的衣服,莫夫人便把什么怒气都抛在了脑后,忙问道,“帮手?你找谁做帮手了?”
卢平笑而不语,反而一把又搂着她往床边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哎呀,讨厌,你不要这么猴急嘛!”
屋内热火朝天,屋外却能把人冻成寒冰。
冷风中,晚上从不进莫夫人院子里的莫探长,此刻正站在无人的小院里,握紧了双拳。今日也是因为莫夫人的娘家来了信,说莫夫人的父亲突然患了疾病,他才匆忙赶过来通知她。
可没想到却撞见了这一幕,莫探长盯着紧闭的房门,心里想着她的父亲最好是这一次就要死了,到时候他要把这两人的心都挖出来,拿去喂狗!
卢氏染坊。
书房中的蜡烛已经燃尽,林浩川再抬首,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到了天明。
丁贵敲了敲门,端着热乎乎的洗脸水便进了屋子。
“林少爷,你怎么又研究了一晚上的染布之术呀?”丁贵皱着眉,问道。
林浩川将桌上那些卢珏义生前整理好的手稿放整齐后,起身走到他身旁,接过洗脸水,笑道,“看了爹留下的这些染布之术,感觉对染布了解了许多,之前有些不懂的地方,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不少。”
“是呀,这些都是老爷染了这么年的布总结出来的经验,以前也给卢平看过,可是他总是随意翻了翻,就不去琢磨了。后来,听小姐提起他是为了要老爷的染布秘籍,哎,他的野心可真大。”丁贵一提起卢平也是忍不住一个劲地叹气。
林浩川洗了把脸,有些好奇道,“染布秘籍?以前我怎么没有听爹提起过?”
“这个染布秘籍我也没有见过,想必应该是卢家祖传的东西吧,可能只传给卢家的人,如今也只有小姐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