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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枉呢,人家明明说得是实话,却被我爹叫过去狠狠教训了一顿,非说他们是故意气你,若是再敢不听使唤,明儿就撵回去让刘爷爷收拾他们。你看他们都含冤被打了,你就吃饭吧。”
沈重听了白眼瞪了翠儿一眼,嘴里嘀咕道:“避重就轻,光说人家大柱,你们就没气我。”
翠儿笑道:“是,我们气着沈少爷了,该罚,可是你先吃饭再说怎么罚可好,正在长身体,可不能胡闹,到时再病了可就麻烦了。”
沈重又斜眼看着小芝,冲着翠儿努着嘴,意思还有人没认错呢。翠儿指着沈重的额头苦笑道:“你真真是我命里的魔星,就会欺负我。小芝,说你呢,还不过来哄哄。”
小芝笑道:“是他自己要把大床让给咱们,我哪里有错。再说他自己非要教那两个憨牛什么兵法,投降二字也不是我说得,为啥要我哄他。要我说就巴巴的饿他一宿,等明天熬不住了自然会吃,若是晚上饿得睡不着,也有功夫想想这个山那个雪的,好准备准备下次教人家什么曲子,能让人家再叫出那种声音才好,要不这心荡漾不起来,怎么做风流才子呢。”
沈重听了气得转身朝里,不理她们。翠儿恨恨地打了小芝一下,嗔怪道:“就你能说,你那么狠心,刚才给我爹告什么状,害得我哥和栓子哥挨打。又缠着我给他做吃食,现在倒说嘴了,行,回头他面子下不来,就让他饿着,你可别心疼。”
小芝瞧着翠儿出卖自己,羞恼地直跺脚,又瞧着沈重一副小爷不饿,就是不吃的架势,只好上千劝道:“重哥,好少爷,小的错了,您大人大量,高抬贵手放了这一遭儿如何。且吃点东西,好有力气收拾我们,你倒说说如何才肯吃饭,都依着你还不成。”
沈重听了,转过身来,可怜兮兮地说道:“你得喂我吃。”小芝忙点头表示同意。
沈重得寸进尺地说道:“得喝茶。”
小芝瞪圆了双眼要打他,犹豫了半天气狠狠的使劲点了下头。
沈重又道:“我一人睡在这里害怕,你得陪我。”
小芝气得转身要走,沈重忙拉住了她,急道:“最后一条放弃,就前两条就成。”
翠儿指着沈重和小芝,弯腰笑得蹲了下去,摇头晃脑得甚是可恶。沈重指着翠儿道:“喝茶的事儿也包括你,别想躲过去,否则还是不吃。”
沈大少爷扭头就着翠儿手里的汤匙喝了一口汤,回头张口吃了小芝筷子夹着的菜,惬意地一边咀嚼一边用手打着拍子。
幸福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不一会儿,小芝就将最后一口饭菜,恶狠狠地塞进沈重的口里,然后和翠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出了舱门。
沈重又气又急,口中的饭菜噎住了嗓子眼,咳嗽着拦阻不及。起身一边咳嗽一边拿了茶水,狠狠一口灌下,半晌才顺了下去,不停打着嗝。沈重一连喝了一壶茶水,终于解了打嗝,方气势汹汹地找翠儿小芝算账去了。
舱门关得结实,想想大柱栓子就睡在楼下,实在不敢相信他们知道自己要找翠儿小芝报仇后的涵养,沈重只得站在船舱口,看着天上的大雨,欲哭无泪,被南京官员士子畏于猛虎恶煞的沈东海,又在良乡村的无耻欺凌下,度过了悲伤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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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衮衮圣贤都做坑
大明都城,北京,紫禁城,交泰殿。
“宁荣败尽,家破人亡,亲人离散、黛玉怨死,心灰意冷之下,那宝玉竟是勘破红尘俗世,放下万千羁绊,信手而去。宝钗布衣木钗绝望悲戚,由袭人陪着目送着宝玉消失在一片茫茫大雪的天地之间,远处远远传来宝玉最后的吟唱:都道是金玉良缘,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珠寂寞林。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年华不再、风韵犹存的郑贵妃挥手示意讲书的太监退下,用手帕拭泪,唏嘘不止。一旁歪着养神的万历皇帝忽然睁开眼睛,笑道:“你既不是宝钗,亦不是黛玉,朕与你可是木石前盟、金玉良缘都占全了,如今你怎么倒意难平了呢。都是沈东海那小子惹得贵妃伤心,等他进京见面,朕先打他屁股给贵妃出气。”
听了万历的话,郑贵妃化悲为喜,笑道:“你倒是会说,臣妾念着您的好呢,总是拿出来说嘴,叫人家总觉得欠你。”
万历仰头大笑不语,郑贵妃叹道:“这沈东海小小年纪,真真是个水晶琉璃人儿,竟能把书写成这样,到时候必要见见,想来必是个至情至性的纯良少年。”
万历笑道:“至情至性到时候再说,纯良却是未必。陈奉和孙隆报来沈重在南京的消息,你所说的纯良少年,可是将兵法用在了少年争斗之中,反手就让上千国子监的生员身败名裂,前途尽毁啊。”
郑贵妃不屑地说道:“那还不是那些酸文腐儒在后面教唆的,仗着势力和人多欺负那孩子,逼的人家敲了登闻鼓。再说人家一个孩子,好好在家写书逍遥,你非得把人家牵扯进朝廷中来,惹了众怒,被他们联手欺压。说来万岁爷这些年尽受他们的气,如今人家给你出了口气,您不说念着人家的好,却还抱怨人家,怪道都说伴君如伴虎呢。”
万历哈哈大笑,无奈摇了摇头,说道:“你倒是向着他,看来那小子是个有福气的,有贵人护佑,那些人吃不了他。”
郑贵妃气道:“臣妾护着有何用,得万岁爷您护着才行。臣妾听崔文升说,如今朝中有人串联,挑唆了国子监和言道御史,准备等那孩子进了京就群起而攻,您有何打算臣妾不理,只是那孩子自幼孤苦,又是个有大才的,您可不许推了他出去任人欺负。”
万历无奈苦笑道:“你就是妇人之见,你以为他们真的忌恨一个孩子不成,沈东海还没有那么大的分量,他们这是以沈重为引子,最终还是冲着朕来的。”
郑贵妃诧异道:“不会吧,若是针对皇上,和以前一样上疏腻歪您,或是在午门一跪恶心您就是了,何必和一个孩子过不去。若真如您所料,还是别让那孩子进京了,想他小小年纪,又是孤身一人,没权没势的,如何对付得了那些老滑头。”
万历摇头不应,说道:“自辽东叛乱,满朝上下各个义愤填膺逼朕平乱,等朕的十一万大军到了辽东,因军饷不足开了辽饷,又群情踊跃骂声一片,还不是惦着朕的内库。朕下了几道旨意输往辽东三十六万两白银充作军饷,户部只说没钱。沈重在书里说得透彻啊,他们把着边贸、海贸不肯交税,垄断朝廷盐铁茶的大利却只给朝廷交个零头,哄着百姓躲避徭役捐献土地搞土地兼并,致使朝廷税赋越来越少,朕若无内库以供边军,这天下早就乱了。朕此次有意将那沈东海树起了,一是恶心他们,二是转移他们精力,最好每天争来斗去,朕再和他们打擂台好再开辽饷用兵辽东。”
郑贵妃气道:“万岁圣明,可是沈重那孩子怎么办,难不成就白白让他们给毁了。”
万历听了高深莫测地一笑,说道:“你啊,国事与个人相较,孰重孰轻,又有什么不能为国尽忠的。不过瞧着他在南京的手段,怕是没那么容易让人打压,若真是有些手段,朕就在旁边瞧个热闹,敲敲边鼓拉拉偏架,逼他与那些老狐狸拼个死活,届时无论胜败,朕都有了进退转圜的余地。即是爱妃护着他,若是他败了,朕就给他个恩典,不过是训斥归家而已。”郑贵妃虽不愿,也只得赌气不理。
方从哲、刘一燝、韩熿等内阁成员,召集了兵部、户部官员,以及言道御史,就辽东战局和兵饷事宜,已是会商了整整半天,却是毫无结果。方从哲已是头痛至极,可想着辽东战局危在旦夕不能再等,天子昨日又召见自己严词呵斥自己,交代了底线和方略,又是不能不办,更是苦恼。
只得不理议事众人的唇刀舌剑、你争我吵,苦思着利益平衡,良久方道:“诸位稍停,如今吾等已是久议不决,国事艰难,边关告急,以致天子心忧,百官心急,那辽东亦是不能再行耽误。老夫之见,此时吾等务必齐心合力,暂缓争执,速下决心方是。还是从杨大人开始,提一条解决一条,但只限辽东之事,余者可事后再议。”
众人争执半天也是无果,便点头依从了。
那署兵部尚书杨应聘就说道:“如今辽东大败,若要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