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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个罪名,也难敌他们悠悠众口、舆情汹汹。”
沈重冷笑道:“公公所言极是,别说给他们安个罪名,就是真有罪名,哪怕是证据确凿,他们人数众多、守望一体、众口一词,又能煽动民意,怕是反而倒打一耙,混淆是非,最后落个天子昏庸,纵容小人爪牙陷害忠臣义士的结果。如此,不仅定不了他们的罪过,反而助其得了清名。”
陈奉和孙隆听了一起点头,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模样。沈重接着说道:“其实对付他们也不难,这些腐儒不怕任何罪名加身,却只怕清名不保。若是能尊圣人大道,依大明律例,合道德礼法,夹万千民意而毁其人品清名,恐怕不需我们动手,他们就要先抛弃他,以免影响自己的清名。”
陈公公点头道:“沈公子所言甚是,可如何才能达到此四条,以解当前局势。”
沈重脸上寒意更盛,对陈奉和孙隆说道:“我有三问陈公公和孙公公,请据实公正而论。”
陈孙二人都是郑重点头。
沈重问道:“嫉妒他人才华,贪图他人女眷美色,公然强抢清白女子至烟花之地,欲坏人名节,当如何论之?”
陈奉似有所悟,冷然道:“卑劣淫邪,无耻败德的小人。”
沈重继续问道:“以沈东海的名声名气,若被官宦子弟、名流士子欺凌女眷,视同娼妓之流羞辱,这南京百姓就算不敢仗义相助,可会万民侧目,争相涌看?”
陈公公眉宇露出笑意,说道:“若是你那沈家班再费费力气,杂家那些不成器的手下再一齐发动,恐怕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全城轰动,人尽皆知,巷尾皆谈,四方来看。哈哈,真是好手段。不过火候还是不足,杂家倒迫不及待要听听你这第三问。”
沈重回头指着午门方向,说道:“小子一介草民,却得天子看重,奉旨赴京,途中被无耻败德的淫邪文人士子羞辱,无力抗争官宦子弟,又恐官官相护求告无门,悲愤之下就敲了那午门的登闻鼓,朝廷当如何处理?”
孙隆拍手笑道:“此乃南京,非是北京,既然敲了登闻鼓,所告之人又是国子监一众生员,自是由南京镇守太监、刑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大理寺卿、国子监祭酒、应天巡抚会同审理。若是审理不公或是所判不服,当会同明发上奏,由天子定夺。若是沈公子会审时处处以圣人之道、国家律法、天理道德而诉而斥,上有天子撑腰袒护,下有陈公公公正无私,哪怕他是阁老子侄,哪怕他是清流士子,恐怕这辈子也翻不了身,必将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小子,你可真毒,人家只不过是不忿你得天子青睐,恶心你出一口气,你却要人家一家一世不得安生,杀人杀心,名声前途尽毁,真是后生可畏啊。”
沈重却是不答,心中冷笑。那李济世、周世安等人以为自己会顾忌脸面,顾忌他们人多势众,顾忌他们身后的权势,顾忌日后被打击报复,才敢如此肆意羞辱。他们又怎知被激怒的自己却是毫无顾忌,做就做绝的性子。
沈重冷冷一笑,继续说道:“陈公公可命手下发动在前,等全城百姓涌动之后,便设法引导他们去玄武湖看热闹。待时机成熟,便给我那两个丫头传个口信,当众演一出不堪羞辱欲投湖自尽的大戏,想来以陈公公手下之能必能做到。大柱栓子领沈家班同去,翠儿和小芝都熟悉水性不会有事,你们装作救人即可,到时候让沈家班在玄武湖畔奏一曲《二泉映月》动荡人心,陈公公的手下再藏身民众之中,来一个千夫所指,骂声如潮,众目睽睽之下让舆论民意先把他们的罪给定死。而小子我,便去午门敲敲登闻鼓,给天下的文人士子洗洗肝肺。”
陈奉、孙隆又和沈重商量了行事细节和漏洞,听沈重将每一个环节都弥补地丝丝入扣,半点不差,硬生生的将李济世等士子一个恶意的羞辱玩笑,变成了藐视天子,不忠不义,不尊圣道,家风不正,狭隘虚伪,欺压良民,贪花好色,毁人贞洁,无耻败德的小人伪君子行径,不由都是相对骇然,竟是对沈重生出深深的恐惧,不敢再有半点轻忽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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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一鼓登闻满城惊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经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
秦淮河畔秋月阁的袁山雪大家一曲唱罢,回头看向妈妈和一众姐妹,问道:“这一曲如何,可还听得?”
妈妈李氏摇头叹道:“雪儿的唱功自是听得,只是不如方才清唱,脱尘出俗。没有沈家班的百乐齐鸣,便衬不出沈东海的悲浓至情,咱家的琴师虽是技艺不俗,终是不得原曲的神韵,可惜了雪儿的嗓子。”
一旁的陈眉大家点头附和:“那样的书,那样的词,那样的曲,那样的演绎,真真是惊才绝艳的沈东海。倒是听说他来了南京,妈妈何不前去邀约,若是能得见他本人,能得他的指点,就不会日日意难平了。”
正说着,便见管事的跑了进来,对着众人说道:“玄武湖出大事了,国子监的近千生员不忿沈东海的才华,竟是趁机将他的女眷裹挟着去了玄武湖,要强行当众羞辱。”
袁山雪起身怒道:“堂堂文人雅士,光天化日之下竟是如此下作,妈妈,我们当去相助才是。”
李妈妈摇头道:“可惜沈东海才高招忌,都是高门子弟的读书人,日后还要靠他们生活,咱们惹不起,只去看看吧,若是有机会声援一二,也算尽了心力。”
南京城郊的一处茶舍,读报博士一走进去,就听有人喊道:“韩小子,怎么这时辰才来,吾等正品得无趣,朝廷又有何故事,快读来解闷。”
其他人听了也是人声鼎沸,催他快读邸报。原来这姓韩之人乃是认得几个字的落魄童生,专靠从六部衙门买些过期的朝廷邸报,给各个茶舍读报为生,被戏称为读报博士。
此时听大家着急催促,更是不忙,摆了架子坐下,摇头笑道:“哪里是我来得迟,原是今天南京玄武湖发生了惊动全城的大事,小人给各位老爷打探消息去了。这一个时辰奔走打听,忙得连口水都未喝,老爷们却是误会怪我。”
有人听了大笑,便一枚散碎银子扔了过去,骂道:“少卖关子,快说,若是有趣,再多给银钱赏你。”
其他几人也是扔了银钱,还有招呼着掌柜给姓韩的上了茶水,那姓韩的慢吞吞嘬了一口茶水,方恨恨说道:“各位老爷可知发生何等大事,能惊动全城。原来国子监的上千生员,嫉妒天子召见那鼎鼎大名的沈东海进京询问辽东战策,以李三才李大人的孙子和周宗建周大人的侄子为首,竟然抢了沈东海的女人,去了玄武湖娼家的画舫,一齐强行羞辱糟蹋,哎,可惜了那些清白女子,没了名节如何活得下去。”
众人听了大惊,有的高声怒骂,有的揣测实情,有的根本不信,便骂道:“韩小子,这如何能让人相信,想那些国子监的生员不是世家子弟,就是书香门第,最次的也是饱读圣人之书的文人雅士,又不是南京那些勋贵纨绔,如何能做此等腌臜劣行。”
那姓韩的听他引得众人都不信自己,纷纷要自己退还银钱,便气道:“我何时说过谎,若是不信,自己去瞧,如今无数人都去玄武湖看热闹了,若是假的情愿白给你们读报一年。”
众人听了便纷纷起身就去,连茶舍掌柜的也急急跟了去。
南京一众勋贵也是坐了几艘画舫前去围观,那平江伯世子陈启更是连连催促下人加速,然后幸灾乐祸地笑道:“这回可算是出口闷气,前些时日俺不过就是当街和那小妇人聊了几句,就被他们逼的要打要杀,害得我爹打得我五天下不了床,这回咱们也瞧瞧他们的笑话,到时候诸位哥哥扇风的扇风,点火的点火,咱们推波助澜帮着把事情弄大,也算给小弟出口恶气如何。”
众纨绔恶少一片叫好,笑得恶形恶状,猖狂至极。
南京城四面八方的人流,逐渐从几股小溪变成大潮,最终在玄武湖畔汇成人海沸腾喧闹起来。南京镇守太监手下的一千余众潜伏其中,或是散布谣言,或是带头起哄,或是传播香艳,或是煽动民愤,当仇富、自悲、不平、侠气、同情、怜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