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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维贤心神不宁,不由围着大堂走来走去,汪文言也不催促,品着香茶含笑等待。吴维贤忽然停步,扭头看向汪文言正欲开口,却见吴夫人快步走了出来,扬声厉喝:“老爷莫要糊涂,朝廷大势妾身不懂,可也知道若止于温吴两家,不过是亲家反目儿女债务,弄好了也可皆大欢喜。若是老爷听此人唆使闹上朝堂,可就是与天子诸党为敌,哗然天下的丑闻,届时老爷仕途和吴家名誉,都再无转圜余地”
汪文言冷笑道:“丑闻?由我东林为吴家遮掩,不仅不是丑闻,还能诏显吴家为忠义宁肯玉碎不愿瓦全的风骨。为敌?有了东林的支持,吴大人何须在意天子和诸党。吴夫人,令爱既已许配李家,无论沈东海如何,李家亦不会反悔。若是有一天吴大人青云直上,入阁主政,不仅吴家名满天下,便是后代子孙亦可受惠。”
看着吴夫人不屑一顾。汪文言对吴维贤冷笑道:“吴大人,要么入东林为名臣,要么叛东林为奸佞。且不说东林会将你如何,你且扪心自问。魏忠贤温体仁沈东海会不会大方地收容你。”
吴维贤闻言一震,痛楚地看了夫人一眼,便叹气点头应允。汪文言哈哈大笑,正要起身称赞,却听见吴府门外一片鸡飞狗跳,然后几个番子猖狂走了进来。
为首一个看着吴维贤冷冷一笑,高声喝道:“查礼部郎中吴维贤任绍兴知府时,尚有几处官司不实。隐有失察舞弊之嫌,奉旨下诏狱问罪”
吴维贤大惊,汪文言也是神色大变,连忙喝道:“吴大人堂堂四品高官,你们自称奉旨,可有内阁背书?”
那番子冷笑道:“我只认天子,不认内阁,你算什么东西,亦敢问我。来人,只拿吴维贤下狱。不许惊动吴家上下。”
几个如狼似虎的番子上前,对吴维贤皮笑肉不笑道:“吴大人,请吧”
吴维贤还欲争辩。那番子耐烦不得,直接挥手,几人便拥着吴维贤就走,态度虽然恶劣,居然毫不捆绑,似乎颇为照顾。
汪文言神色闪动,隐隐察觉必是沈重的手段,刚要继续唆使吴夫人出头,却听吴夫人冷声说道:“来人。老爷入狱,吴家上下无依。不便继续待客,送汪先生自去。”
说完也不理汪文言。甩袖便入了内宅。
吴世忠兄弟和吴芳婷姊妹,刚刚听了动静,急忙迎了母亲入内,便着急着盘问究竟。等吴夫人眼泪婆娑地说完,吴芳华便冷笑道:“母亲勿慌,父亲必定无事。”
吴夫人一听,素质吴芳华见识极高,如同找到主心骨,连忙拉着幺女问道:“你怎么知道?”
吴芳华冷笑道:“沈东海抢走大姊,天子和魏忠贤就是帮凶,如今定是怕父亲闹得满朝皆知,顺便给沈东海收拾首尾,先拘走父亲关上几天,断了东林与父亲的联系,好让东林的攻势难以为继。”
吴夫人一听,觉得极有道理,连忙说道:“老大,快去备车,咱们出永定门寻你大妹,让沈东海出头别让你父亲吃亏。”
就在吴家慌慌张张寻沈重之际,沈重正真正认命,准备从此多个原配夫人。温子怡世家出身,自幼便知礼仪,今日之举已然胡闹,若非有心促成沈重和吴芳晴的婚事,如何肯让这一对单身男女共处。自觉火候差不多了,便急忙走了进来,瞧见沈重和吴芳晴有说有笑,便放下了担忧。
温子怡冲沈重笑道:“可是定了?”
瞧着沈重嘿嘿傻笑,吴芳晴含羞不语,便放心说道:“即是如此,那我便接芳晴去我那里先住几日,等你开解了吴家的麻烦,便堂堂正正让你们完婚。”
听温子怡提起父亲,吴芳晴连忙问道:“你,那个谁,我父亲会不会有事?”
沈重笑道:“估计现在应该已经下了诏狱。”
温子怡大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瞧着吴芳晴花容失色,沈重连忙解释道:“以防你父亲失去理智,最后闹得不可收拾,也是断绝东林逼他就范的后手。你放心,有我的面子,你父亲吃不了亏。”
吴芳晴点头笑道:“我信你,父亲背叛温老爷子,母亲与我们皆是苦劝,可是他一意孤行不肯放手,如今正好进去好好思量一番。只是你务必交代,不可让他受罪吃苦。”
沈重闻听,眼睛一亮,竖起拇指赞道:“高见痛快”
温子怡苦笑道:“真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这人还没过去,心已不在娘家,连父亲都顾不得了。”
吴芳晴含羞不语,温子怡瞧着第一次乐得屁颠屁颠的沈重怒道:“我和芳晴有话说,你给我滚出去,自己也好好反省,好好的读书人不做,偏偏越看越像土匪。”
沈重嘻嘻一笑,对吴芳晴眨眨眼睛,便施施然走了出去。
看着一脸窃喜的吴芳晴,温子怡伸出食指点着吴芳晴的额头,哭笑不得叹道:“真真是个死丫头,我虽素知你的心思,可也没想到你能这么疯,居然就真跟着重哥走了。”
吴芳晴低头羞道:“我才不要给李家当媳妇,他既然来了,我自然就走。”
温子怡吃吃笑道:“死丫头倒手快,也不怕你妹妹吃醋,我可也知芳婷的心思,就是芳华怕是也动了些心。”
吴芳晴脸一红,低头喃喃说道:“难得遇到可心人,我只知道,要想幸福,下手要早。”
沈重走出大帐,伸个懒腰仰头失笑,想不到自己要有媳妇了,目前看起来爽利大方,毫不做作,倒是个多情有担当的,嘴里虽是不说,心里却隐隐有些喜欢。
不想正在臆想未来,没有眼力价的刘二杆便走了过来,凑近轻声说道:“马成发动了,山东的消息只在这几天。”
沈重闻听点头,然后冷然说道:“传令,封闭军营,咱们袖手旁观,坐视风雨即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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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东海扬波可平乱(三)
夜月将尽,只剩下一圈淡淡的影子,启明耀眼,黑沉沉的夜幕正在渐渐散去。
当光线渐亮,勉强可以目视的时候,忽然蝉鸣蟋叫开始急促,数百黑影冒出了草丛,向尚在安睡中的小山村靠近。
黑影分成数股,小心翼翼又迅捷无比,先是伸向四面八方,然后收缩包围前进,每至一处高地路口,不用吩咐便会有一组自动留守,其余的却是一心向前,一边迅速接近,一边将山村包围得水泄不通,显见是训练有素计划明确。
当终于完成部署,丁俊山望着寂静无声的山村,冷声问道:“确定都在吗?”
一个黑影低声回道:“都在,四面都是咱们的暗哨,一天内只进不出,一个也少不了”
丁俊山满意地点点头,干脆说道:“快进快出,不要亮咱们得字号,绑了人立即撤走,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那黑影低声应命,取出火折吹燃,然后高举半空来回晃动,四面的黑影立即燃起火把,借着光亮便一齐向山村里面扑去。
一组组黑影闯进山村,却不马上动手,而是将总共不到二十户人家围住,然后随着一声唿哨,忽然一齐发动,踹开房门便涌了进去。瞬间山村里惊慌一片,男人的喝问,女人的哭骂,孩子的啼哭,凶狠的威吓,将寂静的山村吵得沸沸扬扬,鸡飞狗跳。
当一切结束,几十个粗壮的男人被一一捆绑押送出来,在一片火把的照射下,惊魂未定,连连喝问,却惹来一阵拳打脚踢。
丁俊山大步上前,举着火把照向一个为首之人,稍稍打量便冷声问道:“你就是年春?”
那人也不畏惧,连连挣扎,却丝毫不能挣脱。听见丁俊山喝问,便怒声问道:“你们是谁,为何抓俺?”
丁俊山也不理他,挥手喝道:“撤离。全部带走,勿要暴露行踪”
几十个黑影一拥而上,将俘虏塞住嘴巴,然后推推搡搡先行押走。
一个黑影上前问道:“她们怎么办?”
丁俊山回头看去,只见各个村宅门口都是妇女和孩子。摇摇头冷声喝道:“不管她们,咱们走”
丁俊山领头就走,无数黑影分批撤退,一路上的小组逐渐加入,数百人影渐渐汇聚成军,快速消失在天明前的浑浊之中。
叶向高轻轻嘬了一口香茶,看着汪文言苦笑道:“沈东海入京你不发动,如今他就要远赴海外,你为何却要动手?”
汪文言苦笑道:“一是杨大人左大人当时不许,说是手段太过无耻。不是君子所为。二是若以忤逆论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