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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征战疆场,让定边军干些正经事。他们肯定左拖右拖,上下糊弄了事。可是若说欺男霸女,横行作恶,那一个个效率奇高,不肯有半点耽误。
不足一刻,没人理会的汪文言傻傻站在一边,两百匹骏马阵列而出。拥着两辆豪华的马车就出了军营,直向永定门驶去。车马之后,还跟着百余沈家班的琴娘,一路吹吹打打,莺声燕语,引来永定门外一直看热闹的百姓一片沸腾。
刘二杆麾下的飞骑先走。自然是给魏忠贤报信,好求得他的支持,并转报朱由校首肯。而沈家班一众戏子和琴师,也是一哄而散,瞬间消失在永定门的百姓中间,然后穿过永定门向北京城四面而去,一路上将可悲可叹的千古清话。散布得人尽皆知。
吴家府宅,坐落于北京内城明时坊泡子河畔,离文思院和贡院不远。今日不是休沭,吴维贤却是在家,他今日特特请假,专为等着汪文言的消息。
自从吴维贤为了官途疏远温家,吴夫人母女便一直苦劝,可是吴维贤不堪骚扰之下,不是躲在官衙,就是夜不归宿,吴氏母女无可奈何,也只得闭门不出,和吴维贤置气。今日既然逮到了祸首,岂能轻松放过,吴氏母女四人,连同世忠两兄弟,便打上门来,将吴维贤堵在了书房。
吴夫人指着吴维贤怒道:“当着儿女的面,老爷倒要给妾身说清楚,当真为了仕途,不要吴温两家几辈子的交情,要做那忘恩负义的小人不成”
看着吴维贤不说话,吴芳晴劝道:“爹爹,不说吴温两家的交情,如今世道最重师生名分,爹爹即是温家老爷子的弟子,若是为了富贵反叛,便是爹爹欲为宰执,恐怕也容不得朝堂。”
吴芳婷懦弱不敢说话,可是也随着姊姊点头称是。而吴芳华则娇喝道:“爹爹,你恶了温家不说,还对那沈东海下了死手,这可是往死里得罪人。那沈东海深得天子信重,自己又是个狡诈多端,手腕通天的人物,恐怕未等朝廷治罪沈重,我吴家就已为其报复了。”
吴世忠摇头说道:“我看不然,父亲已为四品清贵要职,只需在礼部熬满两年,再有东林的支持,便可担任礼部尚书。如此四五年之内,便有入阁参政的可能。父亲从此青云直上,入主中枢,数年之后,就是首辅之尊也不是妄想。此正是我吴家厚植朝堂,光宗耀祖的天赐良机,岂能白白放弃”
吴芳晴冷笑道:“大兄,那我吴家做得可是人事,日后如何再见温家。”
吴世忠含含混混低声答道:“等父亲进入中枢,立足朝堂,再寻机会报答补救便是。”
吴夫人指着吴世忠怒斥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人性的畜生”
吴维贤怒道:“都闭嘴,自古三纲五常,吴家自然由吾做主,何须你们多事吾主意已定,勿要多言”
吴夫人还待再劝,便听吴府外一片轰乱,才要叫儿子出去查看,便见管家慌慌张张跑了进来,也不急施礼,拱手急道:“老爷夫人,不好了,那沈东海来抢亲了”
吴维贤怒道:“胡说八道,我吴家与他有什么相干,他又抢得什么亲”
吴管家急道:“老奴也不知详情,只是门外皆是百姓,纷纷传言看热闹,说是四五年前,在诸暨汤江的慈芸苑,温家大姑姑便和夫人有了口头之约,定了沈东海为吴家东床。可是如今沈东海无辜获罪,被天子罢了威海伯,老爷嫌贫爱富,便欲要悔婚再嫁李家。”
吴维贤拍案咆哮:“放肆,这是谁在造谣,污蔑老夫的家声”
吴管家苦笑道:“外面皆在哄传,老奴也不知晓,只是他们说,沈东海如今正敲锣打鼓,领着数百铁骑,还有温家大姑姑,来与老爷理论。还放言说,若是老爷毁诺背信,便夺门而入,抢亲而走。”
吴维贤闻听,一蹦三尺高,吴世忠也跳脚大骂,吴夫人听说还有温子怡,连连哀叹老爷糊涂,书房内一时间纷乱不已。
而此时却有一丝清晰的声音传来,正是吴芳晴含羞低声问道:“管家,百姓可曾说起,那沈东海到底想要抢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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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爷爷生在天地间(七)
皇城司礼监内堂之中,魏忠贤皱眉听完小太监的汇报,便挥手示意让他退下,一边用手敲击着桌面,一边低头沉思,似乎心绪有些不宁。
坐在对面的王体乾,抬眼瞟了一眼心事重重的魏忠贤,便慢条斯理问道:“魏公,汪文言入永定门军营,怕是已有一个时辰了吧”
看着魏忠贤心不在蔫地点头,王体乾犹疑道:“魏公,你说沈东海会不会向东林低头认输”
魏忠贤苦笑道:“若是良乡村火器坊、慈芸苑土地官司,哪怕是东林以定边士卒亲属相要挟,沈东海都不会在意,甚至不用他自己出手,咱家就能给他办了。”
王体乾插口说道:“可是吴家逼温家出手,还是忤逆不孝的重罪,若是爆发出来,恐怕天子都压不住。”
魏忠贤无奈道:“咱家顾虑的正是此点。”
王体乾皱眉问道:“以魏公对沈东海的了解,您看他能化解么”
魏忠贤摇头道:“咱家也不知道,若是别人,必是死路一条,若是沈重,却是五五之分。”
王体乾考虑片刻,忽然笑道:“魏公,何不推波助澜,放任吴家威胁温体仁出手,干脆趁机就此灭了沈东海。”
魏忠贤立即坚决说道:“不可鲁莽行事,此事咱家决不能做”
王体乾失笑道:“里外都不用咱们出头,魏公何必顾虑成了,魏公除此心腹之患,不成,也是东林和沈东海之间的官司。”
见魏忠贤仍是摇头不许,王体乾急道:“魏公,皇爷最重情义,如今能影响皇爷的唯有四人,一是魏公和奉圣夫人,二是帝师孙承宗,第三人便是这沈东海。奉圣夫人一向与魏公共进退。那孙承宗堂堂帝师,身后又有东林摇旗呐喊,一时奈何不了他也就算了。可是沈东海向来不为魏公掌控,幸而此时东林出手,又是岌岌可危之时,何不就此诛除,以绝后患”
魏忠贤苦笑道:“第一。咱家不敢。沈东海的手段,你想来也一一看在眼里。从万历四十七年至今,经历了多少非难,可是谁又奈何得了他就是此次东林欲以辽西之败陷其死罪,可是结果呢,一场大剧、一本赵括传便让东林身败名裂,一条计策,一本东林点将录,便勾着咱家心甘情愿做了对付东林的伏笔后手。沈东海为人狡诈机敏,若是再次一举翻盘。又察觉了咱家的手脚,以他决绝无所顾忌的性子,可就与我不死不休了。”
王体乾笑道:“沈东海与东林才是不死不休,恐怕他们联不起手来。”
魏忠贤摇头说道:“此子行事毫无原则,昨日还是咱家之敌,今日便是咱家之友,谁知他明日会不会联合孙承宗对付咱家。你可知沈重经营海上的计划中。本就有借重江南世家豪门的一环”
王体乾笑道:“魏公高抬他了,他即便对魏公不满,也奈何不了魏公,魏公身后可是有皇爷和奉圣夫人。”
魏忠贤苦笑道:“这便是咱家的第二个不能。皇爷视此子为挚友,奉圣夫人又对他爱护备至,他们可不许咱家出手对付沈重。你可知道皇爷为何痛痛快快批了孙承宗的辽东方略。还大方的从内帑支取了五十万两白银用于辽东”
王体乾笑道:“不是为了辽东大局吗当然,咱家也听说是皇爷为沈东海求情,以准了孙承宗的辽东方略,来换取东林不再牵扯沈重的辽西之罪。”
魏忠贤点头说道:“你错了,不是换取东林放手,而是要求孙承宗放手。”